“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啊,你刚来的时候吗?”南熹侧头,问池宥禧。
两人慢悠悠地走石板路,进行饭后消食。林承海说完便接了个电话,她还没来的及追问,他却匆忙离开。
这话绕来绕去的,其实也有点别的意思,南熹一直好奇为什么池宥禧放着好好的演艺事业不做,跑到这里来救助动物。
不可否认的是人家确确实实在做好事,投入的精力和时间一点不打折扣,可谁会轻易放弃千万粉丝和天价片酬呢,何况他还正值当红。
心里边琢磨边摇头,或许人家觉得挣够了呢,毕竟娱乐圈公认的水深,现在不跑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捞走了。
此男还是无比的清醒。
这时池宥禧偏头,回答她:“是我刚出生的时候。”
南熹:“?”
*
回程前,南熹在街边手作店相中一串风铃,玻璃质地剔透,风一吹清脆地响。
她拨弄两下,开心道:“我把这个挂在门口怎么样?看着真漂亮。”
“你不是今天晚上就走吗?”池宥禧问。
“走什么呀。”她拿去付款,“你这比那里有意思多了,非常能为我提供采编灵感,我这么大编辑来你这采样你就偷着乐吧。”
南熹语气带点臭屁,眉眼弯弯,得意狡黠。
“再说了,我这几天在你这不好吗,连林管都说我给你带来了不少热闹呢。”
这下池宥禧算是认栽了。
于是她乘胜追击:“而且我不要睡沙发了,这两天睡的我腰酸背痛,要是脊柱侧弯很难矫正的知道吗?”
“首先,你的脊柱早就定型了;其次。”池宥禧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你不睡沙发那你想睡卧室吗,你睡卧室那我睡哪?”
他问到点上,不过南熹依旧理直气壮:“我也没不让你睡卧室啊,我把沙发搬你卧室里,你把床搬来客厅,两全其美。”
好一个两全其美,最后活都是他干,而她只需要在旁边动动嘴皮子瞎指挥。
南熹打了场胜仗似地刷起手机,翻了十几条帖子,滑到某条推送时,指尖停住。
标题写的抓人眼球:“论哪几对演员的荧幕cp最真。”
配图是五张剧组拼照,有主角对视、拥抱和并肩的画面,滤镜调得很有氛围,而其中一张抓住了南熹目光。
池宥禧退圈前拍了一部校园题材电影,是个沉默寡言的校霸,女主则是如今的新晋小花。剧照里两人并肩站在操场,微风吹起衣角,池宥禧微抿着唇,画面是胶片质感,懵懂又青涩。
南熹拍拍身边人:“哎。”
“我真服了你了祖宗,我把卧室和床都让给你行了吧。”他真觉自己脾气被磨到没边。
“什么床啊卧室的,你看这条帖子,有人把你这部电影排进去了,还是第一呢。”
池宥禧稍顿,闻言弯腰凑近,阅读帖子标题。
两人贴的很近,南熹不经意抬眼,便撞进他瞳孔。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琥珀;如果非要加上她甜腻腻的心跳,那就是琥珀糖。
池宥禧没察觉她走神,翻了翻评论,点赞最高那条写的是:【这对真的意难平,两人拍完戏影帝就隐退了,留下我们这些孩子呜呜呜呜呜。】
后面跟了几百条回复,热度惊人。
网友A:【我有个圈内好友,他说其实这俩人已经结婚了,因为不想有太多曝光所以走了一个。】
网友B:【楼上的你可别骗我啊,我真的要继续磕了!】
网友A:【国人不骗国人,保真!】
南熹觉着有趣:“你这电影当年是不是炒过cp,还是说真的谈过?”
池宥禧回:“一点小事的都能被放大无数倍,如果有人现在拍到咱俩,明天热搜就是‘池宥禧疑似与素人儿女双全’,喜欢吗?”
南熹眨眨眼。
他继续:“我不喜欢这些。”
淡淡的。
“你也不要喜欢。”
*
池宥禧这样的人,也会展现出脆弱的一面吗?
南熹点开帖子右上角的三个点,在弹出菜单里划到“不敢兴趣”那栏,最后按下确认。
在后来的闲聊中得知,那部电影上映后,有的粉丝强行捆绑,甚至在无关活动中依旧狂刷cp话题,池宥禧从来不是靠炒cp火起来的演员,这些强行贴的标签让他难以适应。
但他向来不爱解释,也不想摊开私人情绪,忍段时间,风头也就过去了。
南熹日常跟姜姜报备,因昨晚闹出的乌龙,姜姜对池宥禧的看法从丑男演变成了杀人狂魔。
直到她解释清楚后,才勉强放下心来,转而叮嘱要注意安全。
南熹盯着屏幕上“丑人还是有心善的”这句话陷入沉思,也许是她输出太多对池宥禧的刻薄评价,姜姜彻底撕不下这个标签了。
她稍显心虚地咬咬唇:
【其实......他长得没这么丑。】
姜姜:【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件事不怪你,你不用为了愧疚替你室友挽尊,咱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南熹看了眼帮她整理床铺的池宥禧,他从衣柜翻出套干净的床品,抖开平摊,小臂用力,肌肉线条流畅,宽阔的背部被略微紧身的T恤包裹,身材好似一览无余。
“你在这偷看不如过来帮忙。”他背后像张了双眼睛。
南熹:“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她低头删掉准备发出的池宥禧“红稿”,重新打字:【你说的对。】
随后切换话题,和姜姜说自己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并表示想换个选题。姜姜去和主编沟通后,得到肯定答复。
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怎么知道室友会让你写进去呢,你有没有和他沟通呀?】
南熹想想不会吧,这个室友都带她去湿地了,还会拒绝这种程度的曝光吗,可念头一转,还真有可能,池宥禧对这些事情的态度她看在眼里。
不过没一会就重新振作,相信就算被拒绝,凭借自身过硬的实力也能把这事办成功。
于是回复:【没问题的,都交给我吧。】
姜姜无条件相信。
*
夜晚总是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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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熹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交叠搁在手臂,侧脸看他。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发现,池宥禧是属于网瘾少年那一挂的,竟然能刷三个小时视频不停歇。
“池宥禧。”
“嗯。”
“你别玩手机了好伤眼的,给我唱首歌怎么样?”
池宥禧断然拒绝:“不要,不好听。”
见他干脆,南熹反而上劲了:“好听啊,我听了好几年呢,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变?”
池宥禧:“......《一生不变》”
“啊对!就是这个!好好听的唱一个嘛。”她拖长尾音,然后在音乐软件上搜索歌名,放出原唱和伴奏。
电吉他配上鼓点的前奏缓缓响起,是九十年代港乐的复古质地。
池宥禧闭了闭眼,做了番心理建设,随后抬头,叹气。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起调时些许犹豫,找了两句调后渐渐顺畅起来,虽然有些歌词咬得含糊不清,但与原唱的嗓音交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南熹心里那点小小的满足感像气泡水咕噜咕噜往心上冒,她把脸埋进手臂,偷偷弯了弯唇角。
明明就很好听嘛,根本不像鸭子,这届网友真是......
*
窗外风铃偶尔被夜风撩动。
池宥禧清清嗓子:“行了,唱完了。”
南熹抬起头,脸颊被压出浅浅红印:“我就说很好听的。”她伸个懒腰,赤脚踩在地板上,打了呵欠:“困了,我要去睡了。”
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客厅只开一盏暖黄小灯,昏昏沉沉,将他的轮廓模糊更显柔和。
耳边还飘着含混低沉的歌声,丝丝缕缕缠上耳膜,挥之不去。
她鬼使神差开口:“哎,你要不要......也一起躺?床其实挺大的。”
池宥禧:“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南熹也觉自己莫名其妙,摆摆手:“逗你的,睡了晚安。”
卧室门关上,他无奈收拾好茶几。
池宥禧的储物柜里有个气垫床,能凑活着睡,定的单人床几天后到。
他习惯半夜喝水,今晚也不例外,口干舌燥摸到厨房,喝完便回房继续睡。
*
一股极淡的花香悄然萦绕鼻尖,或许是桂花,又或许是栀子花,水雾般清甜湿润,像是刚从枝头采下,便被揉进空气。
还没等他分辨清楚,随之扑面的是温热呼吸,细细密密,留给自己一片隐约潮意。
池宥禧缓缓睁开眼。
月光薄薄一层,恰好铺在床上,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女孩身上。
她蜷着身子侧躺,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睡熟的脸,睫毛随呼吸轻轻颤动,唇瓣微微张开,几缕碎发从枕边散下,贴着软乎的脸颊。
南熹睡得踏实极了,眉头舒展,好似一只窝在暖炉边上的猫,浑然不知自己正被那双琥珀瞳孔注视着。
池宥禧忽然想到那句痴痴缠绵的粤语歌词。
“可否痴心一片——”
“就算分开一生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