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在他们脚下重新变得平静。</p>
海水缓慢地回流，覆盖了那些正在龟裂的海底，暗紫色的光芒正在逐渐消散。</p>
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抚平。</p>
那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混战，终于在这片海域上画下了一个暂时的句点。</p>
典狱长是第一个动的。</p>
他那副银白色的装甲在黄昏般的光线中泛着冷光，像是一尊从海底升起的古代神像。</p>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从面具后方透出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所有人。</p>
然后他转过了身，朝着潮汐监狱的方向走去。</p>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p>
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这片他曾经统治过的土地。</p>
渡鸦的那轮太阳在他身后悬浮着，高度大约在头顶五米处，没有再升高也没有再降低。</p>
金白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恢复稳定，像是一颗正在从躁动中平复下来的恒星。</p>
“典狱长，你走得真快。“</p>
渡鸦的声音从那轮太阳中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的调子，“好歹等等我这个盟友吧？“</p>
典狱长没有回答。</p>
但他放慢了半步。</p>
赛伊德是第二个动的。</p>
他的机枪已经重新收了起来，那根枪管上残留的红光正在逐渐暗下去。</p>
他的左肩装甲已经重新愈合了大半，但那道新装甲与旧装甲之间的接缝处，还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光痕。</p>
他看了一眼雷斯的战舰，看了一眼哈德森的方向，然后也迈出了步伐。</p>
“雷斯。“</p>
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头，“你的战舰还能开吗？“</p>
雷斯站在那艘阴影战舰的舰首。</p>
他刚从海面上跳回甲板，此刻正背靠着主桅杆，叼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雪茄。</p>
“能开。“</p>
他吸了一口，在烟雾中说，“只要你们别在甲板上打架就行。“</p>
“那你跟上来。“赛伊德说，“别掉队。“</p>
雷斯没有说话，但他打了个响指。</p>
那艘阴影战舰的舰体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激活它的动力系统。</p>
船体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向前滑动。</p>
哈德森走在队伍后方。</p>
他的步伐比其他人慢了一些，但他的咳嗽声比刚才轻了许多。</p>
他的短刀已经插回了腰间。</p>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典狱长那副银白色的装甲，又时不时扫过渡鸦那轮正在缓慢旋转的太阳。</p>
“你在看什么？“</p>
渡鸦的声音从太阳中传下来，带着一丝玩味的意味，“怕我在你背后捅你一刀？“</p>
“我在看你的太阳会不会忽然掉下来。“哈德森说。</p>
渡鸦没有说话。</p>
但那轮太阳的光亮暗了一瞬，像是有人把那颗恒星的光度调低了一档。</p>
林深从那只石质巨兽上跳了下来。</p>
他落在一块正在缓慢回流的浮冰边缘。</p>
冰面在他脚掌落下的瞬间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响。</p>
麦晓雯从他身后跟了上来。</p>
白猫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甩动着。</p>
“喂，林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他们真的能合作吗？“</p>
“不能。“</p>
林深说，“但至少他们现在都不会先动手。“</p>
露娜也从侧方走了过来。复合弓已经重新收了起来，但她的手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取弓的姿态。</p>
“雷斯那个家伙......“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他不是那种会真心合作的人。“</p>
“我知道。“林深说，“但他现在不会动手。“</p>
“为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