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进。</p>
海面上，那些正在沉没的战舰残骸已经彻底没入了水中。</p>
海水重新变得平静。</p>
暗紫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p>
他们踏上了潮汐监狱的外围平台。</p>
典狱长的脚步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停住了。他转过身，银白色的装甲在昏暗中泛着细碎的光泽，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p>
“在进去之前，“他说，“有一件事需要确认。“</p>
“什么事？“渡鸦的声音从太阳中传下来。</p>
“李文亚身边那两只龙宫战将，“典狱长的声音依然平稳，“如果它们同时出手，我们之中至少有两个人会死在第一轮交锋里。你们确定要继续前进？“</p>
雷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那两个人不是你和我。“</p>
渡鸦的金白色太阳亮了一瞬。</p>
“雷斯，你觉得你比典狱长强？“</p>
“不。“雷斯的声音依然从容，“我只是觉得，他比你更能扛。“</p>
哈德森咳嗽了一声。</p>
赛伊德没有说话。</p>
典狱长在沉默中转过身。</p>
林深感觉到自己的北极星在腰间微微发烫。</p>
那温度不高，却持续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刀柄深处缓慢地搏动着。</p>
那座庞大的、阴森的、被无数道暗色斑纹覆盖着的建筑在他们的视野前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p>
潮汐监狱。</p>
典狱长推开了那扇巨大的铁门。</p>
铁门在推动的过程中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响，像是很久没有被人从外面打开过了。</p>
“都进来吧。“典狱长的声音在铁门后方回荡着。</p>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走廊。</p>
墙壁两侧镶嵌着那种熟悉的暗色斑纹，那些纹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像是正在读取什么信号。</p>
走廊里没有守卫。</p>
林深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斑纹。</p>
他的精神共鸣力场在进入走廊的瞬间便扩散开来，覆盖了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区域。没有异常。</p>
那些斑纹只是安静地亮着、暗着，像是在进行某种无意识的呼吸。</p>
“李文亚的信号变弱了。“</p>
乌鲁鲁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p>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那口水晶棺材依然扛在他肩上，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中流动着。</p>
“比我们在平台上的时候弱了很多。“</p>
“是因为我们在靠近他？“麦晓雯问。</p>
“不。“乌鲁鲁说，“是因为他也在移动。“</p>
走廊在延伸。</p>
墙壁两侧的暗色斑纹正在变得更加密集。</p>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那种熟悉的气味——铁锈、淤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被水浸泡了很久的木头的气息。</p>
赛伊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哈德森的咳嗽声在这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他每次咳完都会立刻调整呼吸，像是在刻意缩短那阵咳嗽的持续时长。</p>
渡鸦的太阳在走廊中缓慢地飘行着，金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大约二十米的距离。</p>
他没有说话。</p>
雷斯走在他的战舰前方，战舰在进入走廊之后自动缩小到了大约正常马车的尺寸，甲板表面的鳞片装甲在昏暗中泛着深蓝色的光泽。</p>
他的雪茄已经抽完了第三根。</p>
他正在换第四根。</p>
“典狱长。“</p>
雷斯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你多久没回来过了？“</p>
典狱长的脚步没有停顿。</p>
“没多久。“</p>
“没多久是多久？“</p>
“大约十二天。“</p>
“十二天。“雷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十二天前你还在潮汐监狱门口跟我们打架。“</p>
“对。“</p>
“那你回来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不是你的守卫，不是你的部下，而是我们这帮前几天还在跟你拼命的人。“雷斯的声音在烟雾中变得低沉了几分，“你觉得这合理吗？“</p>
典狱长停下了脚步。</p>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走廊。</p>
“这扇门后面的东西，比我们之间的恩怨更重要。“</p>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p>
“因为我见过那东西。“典狱长说，“在我的那艘幽灵船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