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的面具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p>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老囚犯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p>
“我不认识你。“</p>
“你当然不认识我。“</p>
老囚犯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干涩的、像是砂纸摩擦铁片的质感，“你手下那些人把我关进深渊底层的时候，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我只是五十三个被拖进深渊之门的人之一。“</p>
典狱长的长枪微微抬起了半寸。</p>
林深注意到了那个动作——</p>
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像是那番话触及了什么他没有预料到的区域。</p>
“深渊之门。“</p>
典狱长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比之前低了几分，“那不是我的命令。“</p>
“那是你守卫的命令。“</p>
老囚犯说，“但你的守卫是你的人。“</p>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p>
然后渡鸦的声音从那轮太阳中传了下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品尝某种食物的意味。</p>
“典狱长，你的老部下们对你好像意见不小啊。“</p>
典狱长没有回答。</p>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名老囚犯身上，但握着长枪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收拢，像是在克制着什么。</p>
雷斯从战舰甲板上跳了下来，落在走廊的地面上。他把雪茄从嘴角取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列阵的囚犯们。</p>
“有意思。“</p>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正在计算什么的意味，“这些人看着不大像来帮忙的。“</p>
“他们是来帮忙的。“</p>
林深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他们来帮我们打龙宫。“</p>
“帮我们？“</p>
雷斯偏过头看向林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向那片正在列阵的囚犯群，“你确定他们不是来趁机解决旧怨的？“</p>
“他们确实有旧怨要解决。“</p>
林深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们的目标和你一样——先把李文亚身边那两只战将解决掉。“</p>
他没有说“之后再算账“，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的潜台词。</p>
典狱长的长枪终于完全抬了起来。</p>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凝聚着，像是一颗正在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p>
他的目光从囚犯联盟的人身上扫过，从伍大哥到阿韦罗，从蜂医到红狼，从老黑到无名，最后落在林深身上。</p>
“你把一群对我有敌意的人带到了我的办公室里。“</p>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林深能感觉到那平稳之下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升温的东西，“你知道这在我这里的定义是什么吗？“</p>
“定义？“</p>
林深迎着他的目光，“你可以理解为筹码。“</p>
“筹码。“</p>
“对。“</p>
林深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在场所有人里，最不愿意看到囚犯联盟活着离开这扇门的人，是你。你在潮汐监狱的统治建立在恐惧之上，而这些囚犯一旦活着出去，你的统治就会崩塌。“</p>
典狱长的面具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样的气息声。</p>
“你是在威胁我。“</p>
“我不是在威胁你。“</p>
林深说，“我是在提醒你。“</p>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p>
典狱长的长枪正在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道光芒中聚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