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微和影子玩了一会儿就准备上床,屁股刚挨到床坐下,镜子就幽幽说话了,“你不觉得影子很可疑吗?”
“确实。”
“那你还带它回来?”
谢无微打了个哈欠,“不带回来它也在窗外趴着啊,还不如带回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踏实。”
镜子沉默了,好像有那么点道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那个影子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
谢无微一下子清醒了几分,“怎么说?”
“它的气息……有点熟悉,准确来说很像你。”
镜子与他神魂相连,既然镜子都这样说,那必然有缘由,谢无微疑惑道,“可我三魂七魄俱全,影子不可能是我的残魂。”
镜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你不觉得它确实像你吗?你们都很擅长隐匿。”
谢无微陷入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干脆直接倒在床上不想了,管他呢,反正现在煤球在自己身边,有问题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经过一番折腾,天已经快亮了,谢无微勉强睡了一会,又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了。
他一转身拿枕头捂住耳朵继续呼呼大睡,晚上的事都解决差不多了,不应该有什么大事才对,谁也别想打扰他睡觉。
然而门外却传来一阵吵闹,谢无微拿开了捂脑袋的枕头,半眯着眼坐了起来,看江檀前去开门查看情况,他就又舒服地躺了回去。
不错,江檀很自觉嘛。
门外站着一些人,正在把一个看似是伤员的人抬走,叶有仪也站在一旁,见江檀出来,便快步上前说,“多有打扰真是失礼。”
江檀摇了摇头,“无事,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叶有仪道,“有几位道友病倒了,家弟年幼修为低,最先中招。”
江檀皱眉,“如此严重?”
叶有仪解释说,“只是发热头疼并无大碍,想必二位修为高深自然不受影响。”
谢无微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忍不住爬起来,走到门口。
怎么病了?他还挺喜欢那小孩的,以前白白净净的很可爱。
见到谢无微出来,叶有仪有些惊讶,昨晚谢无微给他留下的印象完全是冷漠疏离,像什么精怪鬼神,反正不太像人,今天见他睡眼朦胧头发翘起的样子,居然还有些鲜活。
江檀看了一眼谢无微,转头对叶有仪说,“能否叨扰片刻,我与友人去看一下令弟的病情。”
叶有仪自然点头,“多谢二位了。”
进了叶有仪的房间,谢无微与江檀先拐到一边洗了个手,江檀从袖中掏出帕子刚想递给谢无微。
就见谢无微直接拿他的袖子擦了擦手。
江檀无奈,把帕子收了回去,垂着胳膊任由他擦。
谢无微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江檀穿的是他的衣服,他拿自己的衣服擦手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非常合理,嘿嘿。
于是江檀的袖子上就多了一片水渍,他低头看了一眼,便没再在意。
叶有仪看了这一幕,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移开了视线,这两位的关系,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谢无微拿江檀擦完手,就转头去看床上的少年,他跑了四年,这四年里没见,叶有安倒是长大了不少,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孩长得最快。
床上的叶有安烧得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谢无微的脸,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声,“老大。”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这一声,声音很小,谢无微顿时愣了一下,装作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去试了一下他的额头。
很烫。
江檀就在旁边,转身问后面站着的叶有仪,“能否让我给令弟诊脉。”
“当然可以,请。”叶有仪点头。
江檀上前,把小孩的衣袖挽起来,手搭上去,片刻之后收回手,“有些中毒,不过……”他皱起眉头看向叶有仪,“令弟平日可曾爱吃生食?”
叶有仪愣了一下,“他之前有段时间在乡下生活,可能确实会吃生食。”
“那就无大碍,修仙之人体质强健,生食以后莫再食用便好。”
叶有仪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谢无微有些疑惑地看了江檀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不对劲。
江檀却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仙盟中人,之前可是在执剑使谢无微手下做事?”
谢无微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就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好心,是想找叶有仪打听消息啊。
叶有仪听到这个名字瞳孔一缩,表情复杂,点头应道,“没错,但阁下是如何得知的?”
一旁的谢无微好奇地盯着江檀。
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就因为那个小孩发烧说胡话叫了我一声老大?
“猜的。”江檀淡淡道,“你此行莫非也是来找日光镜的?”
叶有仪一脸疑惑,“找日光镜做什么?我来是因为有人上报仙盟,说此地有异象。”
“异象?那仙盟是怎么说的?”
叶有仪表情略显尴尬,“因为最开始的两个孩子,是在执剑使故居附近出的事,故仙盟猜测,谢无微在此地或许魂魄未散……”
魂魄压根没散的谢无微心中一堵。
什么玩意,敢情你们觉得这片儿是我在闹鬼?我要是闹鬼,在这里欺负几个倒霉小孩子和村民做什么?早就去仙盟干掉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了。
虽然说现在也可以去……
记仇的谢无微默默往自己的计划里加了一条,要是有机会就去干掉那几个老不死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闹鬼。
江檀对叶有仪道,“原来如此,确实只是猜测。昨日战后困倦,未与你详谈,我名江璃,这是我的友人谢玖。”
谢无微心想这名取的不好,与本名太像了,让我取的话,就说你叫妙脆角我叫脆香米,这谁能猜得出来我们是谁。
“为什么你取的假名听起来很好吃?”镜子忍不住问。
“真聪明。”谢无微夸奖道。
镜子听了很开心,嘿嘿我很聪明。
江檀继续问,“我有一事好奇,为何仙盟会猜测谢无微神魂未散?”
“这我也不知,明明仙盟已经召魂很多次,均无结果,照理说应该没有这种可能。”
说到这里,镜子非常骄傲地在谢无微脑子里蹦跶,“那当然是因为有我呀,他们知道我能保你神魂不散。”
谢无微哄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我还能站在这里,真是多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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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们的日光镜。”
江檀目光略有些幽深,转头对叶有仪说道,“我们就不多叨扰了,病人眼下需要静养。”
等回了自己房间,江檀就拦住了谢无微的去路,“坐好,我有话问你。”
谢无微无奈,只好乖乖坐在床边。
江檀开口说,“你没有完全失忆。”
“偶尔会想起来一些印象很深的事情,比如你。”
“你想起我什么?”江檀成功被谢无微带偏了注意力,认真问道。
“你小时候很可爱。”谢无微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一点。”
长大就长歪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江檀无奈移开目光,淡淡开口,“你小时候也没多高……”
但他又迅速转回了话题,“你还记得你之前是仙盟的执剑使吗?”
谢无微摇头,不记得很正常,谁失忆后还记得工作职位这种肮脏的东西啊,这比记得师门还要诡异。
“那刚才那个人和他弟弟呢,你还有印象吗?”
谢无微一问三不知,目光清澈,继续摇头。
江檀无奈,“算了,你先休息吧。”
明知道江檀拿他没办法的谢无微勾唇一笑,往床上一躺。
江檀这种正人君子最有意思了,在不闹掰的前提下,真的很适合当朋友,不过一旦决裂,也够可怕的。
谢无微闭上眼睛,外面天色昏沉,很适合睡觉,他就这么倒下去睡了个昏天黑地,再醒过来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里暗沉沉的,谢无微睁开眼睛,轻轻唤了一声,“江檀?”
没有人回答。
谢无微一个翻身坐起来,怎么回事,江檀人呢?
正想出去看看,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动静,稀里咣啷,像是桌面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谢无微心头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就看见江檀脸色惨白扶着桌子,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江檀也中了那些小虫子的毒,这一点毒怎么会奈何得了他,叶有安一个小屁孩都没什么大事?
谢无微心中疑惑,上前扶住江檀把他架到床上。
江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低声道,“外袍里有药。”
他们俩离得很近,讲话时江檀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无微耳垂,痒痒的。
谢无微把人在床上安顿好,就去翻摸药,摸了半天摸到了一个小瓶子。
“是这个吗?”他拿出瓶子,眯眼歪头看向江檀,现在知道我当年没药有多难受了吧,截我书信和药,差点害死我了。
他捏着手里圆滚滚的小瓶子,把瓶子在手里转了一圈,递了过去。
江檀接过瓶子,服下了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色和缓了一些。
对于谢无微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
江檀现在看起来没有反抗能力,完全可以不给他药,直接劫持他,索要身上咒术的破解方法,就再也不用被迫和江檀呆在一起了,从此天高任鸟飞了,爱去哪去哪。
但是谢无微没动,他垂眸看着江檀,弯下腰来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
哼,别以为就你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
我也懒得阴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