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后宿敌把我挖出来 > 9. 炒饭
    谢无微说话向来带着些散漫,语气里带着笑意,但现在不是,他看着江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是你朋友吗?”

    或许有人能随随便便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谢无微知道,他不行,江檀更不可能。

    他与江檀现在明面上的和平,都是他装疯卖傻装出来的,暂时的表象罢了,是失忆这个谎言下一戳就破的漂亮泡泡,江檀只要发现些端倪,或者谢无微演不下去了,他们俩马上就会重新开战。

    即使江檀不趁人之危,但他们两个人恐怕都想着秋后算账。

    “是。”江檀简短地回答。

    谢无微直起身子,心里冷笑一声,点了点头。

    无所谓,反正还是会打起来的,早晚的事,至于现在,短暂的和平也不错。

    谢无微从江檀桌上掐了颗葡萄,冲他笑笑,转身走了,顺手把葡萄往嘴里一扔。

    还是回去睡觉吧。

    谢无微躺回椅子上,头刚挨着软枕,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呢,镜子冷不丁又幽幽开口,“你很在意江檀。”

    “你要是有个死对头,你也会在意的。”谢无微继续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问他,你们是不是朋友,你们不是有仇吗?”

    谢无微只好又把眼给睁开,“话怎么变这么多了,我还是喜欢之前的你。”

    他翻了个身,干脆从躺椅上爬起来,“当年我和他关系好过,很好很好的那种……而且他之前也不像现在这样,板着个死脸还不说话,至于后来的事,我也和你提过一些……”

    当初闹那么僵,想着死生不复相见,结果他死是死了,谁能想到江檀能再把他挖出来?

    门外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谢无微往后一倒重新躺在椅子上。

    “是哪里不舒服吗?”江檀走过来,看着躺着的谢无微问。

    谢无微心想,我难受,想和你打一架。

    “没有。”

    结果江檀不但没有走,还直接侧身坐下来,隔着衣料,看向他脖颈处的那道疤,“会痛吗?”

    谢无微心想我都说了不难受,你怎么还问呢。

    “死的时候,会痛吗?”

    谢无微静静看着江檀,片刻后他说,“痛。”

    “你居然还记得?”江檀惊讶。

    谢无微气得把眼又闭上了。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记忆?”

    谢无微眼睛一转就是个坏主意,他幽幽地看过去,“我记得你的眼睛。我们之前见过,对不对?”

    他此前讨厌江檀,也顺带讨厌上江檀的眼睛,那双藏着金线的琥珀色眼睛,被强光晃过会眯起来的眼睛,怎样看都讨厌。

    现在这双眼睛正看着他,那抹琥珀色映在他眼底。

    江檀沉默了片刻,“还有呢?”

    “暂时没有了。”等下次找机会再编一些出来。

    江檀又问,“那你现在还会痛吗?”

    谢无微心想,今天你怎也这么多话,只要你离我近些,我就不会痛。

    “会,所以你要离我近点。”这句话确实一点不掺假。

    江檀起身,低头垂眸慢慢整理自己的袖口,整理完袖口,又开始拨弄自己腰间的玉佩流苏。

    江宗主仪态周正,就算是拔剑砍完一圈人,衣冠都不会散乱分毫,只是坐下又起身又怎会弄乱衣裳,也不知道在这里整理些什么。

    谢无微说完这话,彻底没了睡觉的心思,干脆出去溜达一下散散心,坐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随口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炒饭行吗?”江檀抬头。

    谢无微点点头,“那我给你多加火腿。”

    嘴上虽然这么说,谢无微心里还在暗骂。

    加个头的火腿,江檀你个没良心的,你之前吃了我做的多少饭,打我的时候没见你手软。

    他就这样气鼓鼓拉着个脸走了,当然火腿还是加了。

    *

    另外一边。

    太一宗长老,现任宗主的大师兄,宇文琛皱眉看向自己的儿子,看着十分不悦,“你去江檀那里作什么,他不是不见外人吗?”

    “可近来之事甚多,儿子便带了些礼物想着去探望一下宗主,而且宗主那里还有朋友在呢。”

    “朋友?”宇文琛冷哼一声,“他上个朋友害死师尊,现在居然又来一个。”

    “什么朋友害死师尊?”年轻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宇文琛呵斥一声。

    年轻人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又问,“之前儿子听说,有人伪装成父亲门下丁岄的模样,给宗主下毒,可是真的?”

    “是,那个丁岄已经被岑连台带走了。”

    “此事会不会影响到父亲?毕竟之前父亲刚为了王师兄的事,与宗主……”

    宇文琛冷哼一声挥挥手,“莫要多嘴,退下。”

    宇文琛旁边的一个灰袍人立刻上前,朝年轻人一行礼道,“公子,请回吧。”

    宇文澈低着头,也没再说什么,冲父亲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那灰袍人垂手站着,回头对宇文琛说,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看来公子对宗主多有亲近呢。”

    宇文琛把茶盏放下,语气十分不屑,“江檀惯会如此,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做出一副神仙样子愚弄世人。”

    “长老,丁岄可是被带走了?”灰袍人又问。

    “对。”宇文琛漫不经心地说,“带走就带走了,又不是他干的,反正罪魁祸首已经死了。”

    灰袍人面色扭曲了些,转头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主上怎么还没有灭口丁岄?明明另一个当场就死了,不能让事情败露,坏了主上的大业。

    只能由他动手了。

    入夜,观台阁内,岑连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椅子后靠去,看着面前的人。

    好饿,还没吃饭呢。

    “岑阁主,我真的只是前几日被人打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人面带惊慌辩解着。

    岑连台挑眉,“真的?无故被打晕了怎么没去拿药治伤,也没去找人告状,你要不要再想想,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还没等那人回答,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有弟子推开沉重的铁门进来禀报,附在岑连台耳边低声说,“阁主,是宗主到了。”

    岑连台闻言立刻起身,哎呀,这定是我亲爱的师弟给我送饭来了,真是太感动了,又转头,对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说,“丁岄,好好想想,说谎可不行哦。”

    说完大步走出了房间,高高兴兴准备去吃饭,弟子在他身后将房门锁牢。

    观台阁侧殿,江檀端坐在八仙椅上,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个饭盒,谢无微也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他还没来过,一时看着有些新鲜。

    岑连台推开门走了进来,眉毛一挑,好像很意外,“谢玖道友也在啊。”

    谢无微冲他行了个平辈礼。

    岑连台转头看向饭盒,颇有些惊喜地问,“是谢道友做的吗?”

    江檀看了岑连台一眼说,“不是。”

    “嗯?”岑连台一愣。

    “不是他做的,是厨房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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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檀说。

    这不是谢无微做的饭,因为江檀已经把谢无微的炒饭吃了,味道没有变,与当年江檀吃过的一样。

    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仙家修身道法要求不可饱食,但江檀这次没有遵守,他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把饭吃完了。

    但他吃得很慢,看着对面谢无微的脸,不知道在缅怀着什么。

    岑连台提着食盒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也没想别的,心里还是很感动,“还是师弟记挂着我。”

    江檀回身,“丁岄那里查的如何了?”

    “他不肯说,一口咬定被人打晕,什么都不知道,但若让我凭经验猜,他有问题。”

    江檀点头,“辛苦师兄继续盯着了。”

    谢无微坐在一旁,十分无聊的揣着手,拨弄着手腕上的细链。

    观台阁的侧殿不如主殿空旷,但也称得上宽敞,江檀突然转过身看向看向一旁的墙面。

    岑连台放下筷子,眉头紧皱,“有人进来了。”

    谢无微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才懒得管呢,在太一宗的地盘打架还轮不到他。

    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搞事情居然撞上了江檀和岑连台,可有热闹看了,他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等待着。

    岑连台往嘴里塞了口饭,急急忙忙地说,“我先去关丁岄的地方守着。”说完放下筷子转身快步离开。

    江檀起身,提剑走到门口,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又消失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灯火通明台阁照亮前面的一段路,但更远的地方还是笼罩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松柏黑色的影子。

    江檀拔出剑来,他没有寻找目标,也没有犹豫,就这样随手拔剑,朝着虚空劈了一剑,转身过了几秒,凌厉的剑气四散开来,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远处传来松柏被狂风划过的声音。

    动静有点大,江檀微微皱眉,收剑入鞘,但丝毫没有要去追的意思。

    放长线钓大鱼钓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江檀在门外静静站了一会儿,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从袖子里摸出颗丹药服下。

    早知道炒饭就分师兄一份了……真的有些吃多了。

    片刻后,消食完毕的江檀若无其事地缓步走回殿内。

    …

    刚刚仓皇逃窜的灰袍人突然被剑气扫中,向前摔去,身上的防御法术破了个稀碎,趴在地上,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江檀果然厉害。”

    灰袍人爬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铁牌,那牌子还残留着些温度,这块铁牌自从到了他手中,第一次有了微弱的感应。

    他带着一种恐怖狂热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观台阁,他都不知道,主上居然已经降临。

    主上就在此地!

    甚至就在刚才的观台阁!

    观台阁内,谢无微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镜子聊天。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江檀不对劲?”

    镜子不解,“哪里不对劲?”

    “他话变多了。”谢无微直起身子十分认真地说。

    “那不挺好的嘛。”

    谢无微托着下巴歪着头,突然扯起嘴角,见江檀走进来,他站起身来,微微低头附在江檀耳边,轻声问,“刚才那个人,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江檀不解地摇头。

    “那就下次吧,你想杀谁记得告诉我。”谢无微冲他一眨眼,这可是限时福利,过期不候,等我跑了可就没机会了。

    江檀垂眸,面无表情地开口说,“不用,真有必要,我会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