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白月光死后的第八年 > 11. 新冠
    睡了一觉醒来后,霍思瑶觉得整个人——

    更难受了。

    浑身发冷、酸软无力、脸颊滚烫。

    若不是昨天梁佑霆以身试药,她一定会怀疑那药有毒。

    “兰姐,我人不太舒服。”她没有力气出门,只好在房间给女佣打了电话。

    “小姐,您等下。”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声音极其沉稳:“你喝了药怎么没用?”

    “……”

    你去问药啊,它怎么这么没用?

    霍思瑶无力反驳,只能用沉重的鼻息声回应。

    “好,我知道了。”

    嘟嘟嘟——

    机械的忙音在房间回响。

    *

    嘟嘟嘟——

    梁佑霆的电话那头,唠叨的陈医生倾情上线:“哟,你声音状态不错啊!我给的药是不是很有用啊?”

    梁佑霆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后,冷冽地打破了对方的幻想:“来这个地址。有人喝了你的药,今天发烧了。”

    “你把我给你配的药给别人……”

    不等陈家乐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忖思,两人一起吃了饭,出现一样的症状,喝了一样的药以后——

    一个好了,一个倒了。

    怎么,这药也看人下菜碟?

    梁佑霆起身,绕客厅踱步了好几圈,又时不时地望向时钟,坐立不安。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时,他几乎没有停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门口。

    陈家乐看着眼前这个在家也能累得喘气的男人,眼神迟疑,欲言又止。

    这地方他是第一次来,但看梁佑霆穿着成套真丝睡衣的模样,应该也是这位少爷的某处住所了。

    “这房子还不赖,不过装修有点老式,我还是喜欢你白鹭洲的那套……”

    梁佑霆打断了他:“租的,房东在楼上。”

    言多必失。

    陈家乐立马闭嘴,瞳孔微缩,眸光却亮了几分。

    外界早有传闻,梁少爷素来杀伐果决,凡事能用钱摆平的,从不多费半句口舌。

    但凡遇上不顺眼的对手,一言不合就斥资收购。当然也遇到过执意硬钢不肯出让的,他反手就做空股价,逼得对方无路可退。

    可现在商界活阎罗租房子?

    陈家乐可太好奇房东是谁了。

    上了四楼,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梁佑霆蹑手蹑脚地在房间前驻足,敲门前紧张到摩挲裤缝边:“思瑶,医生来了。”

    门里面的声音沙哑:“进来吧。”

    陈家乐眉头已经蹙成一团,他见惯了梁佑霆的生人勿近,现在这般低声细语,实属反常。

    门开后,卧室宽敞奢华,霍思瑶陷在柔软的巨型公主床榻里,面色泛白脸颊却潮红,呼吸略显粗重,即便病恹恹也无法掩盖她浑然天成的出众美貌。

    “陈医生来了,你哪里不舒服,他会有办法的。”不知什么时候,梁佑霆已经出现在床边,屈膝半跪,手足无措。

    他又转而声色冷厉:“陈家乐!发什么呆!”

    陈家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第一眼看到霍思瑶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知道是发烧了,人应该没有大碍。

    但梁大少爷这一副好像要进ICU的样子是闹哪出?

    他取出耳温枪滴一声,39.3℃。

    然后熟练地取出一次性采样器,在霍思瑶的鼻腔里一顿捣鼓,将取样与液体混合,滴在抗原检测卡上。

    “怎么样?”病人还没开口,梁佑霆先一步追问起来。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陈家乐示意他耐心等待。30秒后,一红一紫两条杠。

    “是新冠。”

    霍思瑶第一次听到这个病的名字:“什么是新冠?”

    陈家乐略微惊讶,这么大名鼎鼎的病毒竟然还有人不知道的,解释道:“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五年前刚爆发那会儿染上就基本嘎嘣了。”

    “啊?!”霍思瑶头皮发麻。

    “嗯!我们医院也没了好几个老人!”

    “啊???”霍思瑶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你好好说话!”陈家乐正要开口,梁佑霆咬着后槽牙低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得了新冠呢。

    “我这不说着呢吗?这位小姐,你不用担心,病毒已经变异了,现在类似于常见的呼吸道感染。不过没有什么特效药,你哪里不舒服?我回去开点药给你缓解下症状。”

    霍思瑶咽了咽口水,面容皱成一团:“冷,喉咙痛,咽口水都痛,嗓子哑。”

    陈家乐记下了她的名字和症状,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准备回医院去开药。

    走之前,他又多嘴问了一句梁佑霆:“你呢,你什么症状?”

    梁佑霆没好气地说:“你看我像有什么症状的?”

    “那可太多了……”陈家乐掩口窃笑,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不过也奇怪,既然是你传染的,怎么你就没事?”

    “可能霍小姐是第一次,你是老油条……”

    梁佑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后悔无比,后悔霍思瑶共进晚餐、口口相传。

    霍思瑶喝了退烧药后,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一大半。

    一整天没怎么进食,她觉得有点饿了,打算下楼找点热乎东西吃。

    刚到一楼,就听到厨房里砰啪地敲击声。

    彩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先生不是啊,要先把鸡肉捞出来,撕成鸡丝,再炖。”

    “先生小心烫啊!青菜要最后放啦,会老的!”

    “先生您还是让我来吧,受伤了小姐会怪我的。”

    隔着半开的厨房门,温柔带点磁性的声音缓缓传来:“还是我来吧。她喜欢软一点,我盯着。”

    是梁佑霆吗?

    霍思瑶心口骤然一颤,涣散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去。

    暖融的灯光映照着一个清隽宽厚的背影,衣料贴着后背,轮廓沉敛,透着紧实的肌肉感。

    锅里咕嘟翻涌的热气袅袅升腾,朦胧雾气漫过他周身,冲淡了他昨日在会议室里冷冽的距离感。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混沌脑海不受控制地回到多年前那个难堪的盛夏。

    *

    那年夏天,学院承接海外学术交流项目,来了几位外国籍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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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思瑶曾经有过出国经历,又是英语系专业的,被学院临时抽调,负责给一名英国教授做全程翻译和接待。

    晚宴定在尖沙咀皇家太平洋酒店的海景包厢。

    圆桌坐满校领导与外籍学者,随行翻译没有落座资格,她便端庄站在英国教授身侧。

    席间每有交谈,她便微微俯身,轻声同步翻译。

    起初她只专注工作,可几次俯身后,她察觉出不对劲。

    那位英国教授的目光,总借着交谈的由头,肆无忌惮往下轻扫,落点轻浮逾矩。

    她才注意到学院统一配发了浅杏色包臀西装套裙,版型紧致,将她青涩纤细的身段衬得玲珑饱满。

    霍思瑶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出于最笨拙的礼貌与自持,每次俯身,都会下意识抬手虚虚挡在胸前,试图维持体面,也给自己一点浅薄的安全感。

    可那个英国老头愈发得寸进尺。

    频频使唤她去做添茶、换碟、倒酒的杂活,刻意把身体往她身上靠,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玩味,黏腻又低俗。

    霍思瑶终于没忍住开口:“Sir, please focus on the conversation.”(先生,请您专注交谈内容。)

    英国老头却丝毫不克制:“You’re a very beautiful young lady.”(你很动人。)

    “Could you pour me another glass of wine, please?”(能帮我再倒一杯酒吗?)

    她试图向其他师长求助,可大家全都专注于席间应酬,不少人已经半醉,无人留意角落里她的窘迫与煎熬。

    霍思瑶攥紧手心,脊背僵硬,自尊自爱的她难以继续这如坐针毡的接待。

    趁着一轮举杯寒暄的空档,她压下眼底的酸涩与难堪,悄无声息退出包厢,快步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

    盛夏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来时还是灿烂晴朗,此刻已是倾盆而下,瞬间打湿地面。

    她刚觉得松了一口气,身后的脚步声紧随而来。

    “Young lady!Wait!”(你等下!)那位英国教授竟然追了出来,“ Let me drive you home!”(让我送你回家吧!)

    这假装绅士的声音令人作呕。

    “走开!走开啊!”

    霍思瑶退无可退,心一横冲进暴雨中,任凭狂风卷着冷雨劈头盖脸浇下,心底是数不尽的委屈。

    就在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跑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倏地停在她身前。

    “上车!”

    车门从内被推开,梁佑霆伸手轻攥她的手腕,将她往车内带,还往不远处那个英国教授的方向,冷冷比出一个中指。

    那场大雨让她当晚便发了高烧。

    她记得自己半梦半醒间,也曾迷迷糊糊在厨房看到过那个挺拔的背影,安静又沉稳。

    那时,她只当是哥哥的关照。

    如今隔着半道门板,依旧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昏沉心底,是陌生又滚烫的悸动。

    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开口:“梁佑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