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邪修今天也在逼系统做善事 > 47.第 47 章
    功德金火灼灼跳动于指尖,细碎的金光流窜翻涌,灼热的正气铺散四方。

    锦衣男子脸色彻底变了,方才温润从容的姿态轰然碎裂,再也端不住半分世家公子的儒雅气度,连忙抬手急声阻拦,语气仓促焦灼。

    “且慢!且慢!道友手下留情,皆是误会!全然是误会!”

    他身形仓促上前半步,下意识避开那灼人的金火热浪。

    他摸不透对方口中“缺功德”的路数。

    修行之人,皆贪法宝、灵石、修为、机缘,唯独眼前这人说缺功德,奈何他也没那东西啊!

    且没有就要点火焚了这里。

    男子心底叫苦不迭,连忙压下所有戾气。

    “道友切莫动怒,你说功德,我……我是没有,但我绝非嗜杀害人的妖物,这百年献祭诡俗,从来都不是我所求,从头到尾,都是人心作祟,是凡人逼我至此的!你容我解释啊!”

    夜君澜挑眉看他:"哦!那我且容你狡辩狡辩!"

    男子肩头微微松弛,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

    他抬眸望向古庙斑驳发黑的梁柱,目光抚过那些被岁月熏染出来的暗色痕迹,眼底那层温润的假面一点点褪尽,胸腔里翻涌的,是横跨五百年挥之不去的苍凉冤屈。

    眼前梁柱的木纹裂痕,竟和当年荒山之上,那棵弃放他尸身的老枯树纹路隐隐重叠。

    五百年前,他还是喜镇里一名寒门书生,名唤齐逸之。

    寒窗十余载,青灯苦读,一心只盼金榜题名,求得一官半职,将来可以庇护一方乡邻。

    他行事守礼,待人宽厚,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展露的才学,刺痛了镇上那些手握权柄的世家。

    那些人不愿看见一个出身寒门的小子踏入仕途,断了他们代代相袭的私利,所以罗织了偷盗库银、勾结邪祟的罪名,脏水一盆盆泼将下来。

    公堂之上,齐逸之的辩词无人肯听,诉状无人肯接。

    最后一顿乱杖落在骨肉之上,剧痛撕碎躯体,意识沉入黑暗。

    他的尸首被随意丢弃在荒山野岭,虫蚁啃噬,风雨侵蚀,没有棺木,没有墓碑,连一个收尸之人都没有。

    满腔不甘与冤恨死死锁在魂魄之中,久久不散。

    一缕残魂飘飘荡荡,机缘巧合之下,齐逸之依附到自己年少时画下的一幅自画像中。

    他以墨骨为魂,纸皮为躯,怨气凝煞,就此化为纸妖。

    刚诞生灵智的那段时日,齐逸之满心都是临死前的怨毒,可他心底,依旧留着身为凡人书生的那一点本心。

    他不愿大肆屠戮,不愿将满腔愤恨宣泄在无辜乡民身上。

    可山下喜镇的人很快便知晓,当年被杖毙的书生化作妖灵徘徊山间。

    人心最是怯懦,他们不敢直面祖辈犯下的罪孽,不敢站出来为当年的冤案赔罪,日日活在恐惧之中,怕他下山复仇,怕他血洗村镇。

    于是他们主动寻到尚还懵懂的他,递上来一份契约。

    契约约定,每三年,喜镇便送一新娘来,以红绸鼓乐送上山,以此安抚他的冤魂,作为交换,他不得下山寻仇,不得伤害镇上生灵,还要护佑喜镇风调雨顺。

    纸人娶亲的习俗,便是这般来的。

    不是他胁迫索取,是凡人主动求来的安宁。

    思绪收回,庙堂里流动的阴风缓缓沉降,满庙躁动不安的纸人傀儡,像是接收到他本源心绪,尽数僵立原地,再无半分汹汹凶态。

    齐逸之压下胸腔翻涌的旧事,继续回想这五百年的光阴。

    契约之力年年滋养他的灵体,一缕残魂慢慢壮大,从单薄画灵,修到如今血肉俱全的人形。

    可凡人的那一份记忆,始终刻在神魂深处,他清楚死亡是什么滋味,清楚少女鲜活性命何其珍贵,自始至终,他没有亲手夺走过任何一条活人的性命。

    后来,每隔三年,村镇便真的捆缚少女抬上山来。

    可每当齐逸之看见花轿里瑟瑟发抖的姑娘,他总会想起当年荒山之中,孤立无援的自己。

    他下不去杀手。

    每一次,他只取少女指尖一滴温热精血,连同她们的生辰八字,以精血朱砂绘入纸人夹层之中,用这份伪造出来的献祭假象蒙蔽山下众人。

    待到夜色深沉,便解开束缚,悄无声息送她们离开深山,返回村镇。

    庙中这一具具写满血符生辰的纸人,从来都不是死者的亡魂容器,仅仅只是应付契约、哄骗凡人的幌子罢了。

    奈何,山下流言却越传越歪,渐渐演变成山神嗜杀,需要活人献祭。

    万千念头在齐逸之心底一闪而过,他微微躬身,脊背绷得笔直,坦荡得没有半分躲闪。

    齐逸之道:"若是方才所言有半分虚言,我甘愿神魂崩碎,受永世沉沦之苦。"

    庙堂之内一片寂静,唯有晚风穿庙的细碎声响。

    花轿之中,瑟瑟发抖的少女怔怔听着这一切,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只剩全然的错愕。

    她从小到大,听闻的都是山神暴戾嗜血、献祭少女方能保命的传言,从未想过,这流传百年的恐怖习俗,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颠倒黑白的陈年旧怨。

    夜君澜挑了挑眉,嚣张的神色稍敛,眼底掠过几分意外,随即又是一声慵懒嗤笑。

    “哦?听着倒是清清白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无辜模样。”

    他向来不信一面之词,人心会骗,妖言会伪,唯有天道公道不会作假。

    "也罢,是非公允自有定论。"

    夜君澜说完,抬手凌空一引。

    "嗡——"一声,澄澈金光漫天铺展,那尊称量三界善恶的功德圣秤于半空中徐徐凝形浮现,流光熠熠,公理昭昭。

    功德秤微微震颤,垂下万千金色丝缕,丝丝缕缕洒落齐逸之周身,穿透他的锦衣皮囊,直探本源神魂,勘判五百年所有善恶因果。

    夜君澜垂眸望着悬浮半空的圣秤,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裁决众生的狂傲。

    “小爷我不听辩解,只看天道因果,是善是恶,是真是假,功德秤说了算。”

    金色丝缕游走于齐逸之神魂,片刻之后,圣秤光影流转,一幕幕过往画面缓缓铺展在空中。

    五百年前公堂冤屈、荒山弃尸、画中成妖、村民上山立约、一届届少女被暗中放走,桩桩件件,分毫未改。

    功德秤一侧秤杆平稳端正,善功厚重,罪孽微薄,清晰昭示着齐逸之五百年无杀生大罪,反倒守诺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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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冤屈深重,所言属实。

    夜君澜眼底的玩味渐渐收敛,指尖灼灼跳动的金火,热度悄然淡去几分,却并未彻底熄灭。

    “倒是稀奇。”

    他轻声嗤叹,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又带着几分嘲讽。

    “作恶的凡人逍遥百年,守诺的妖物背负骂名五百年,世人愚昧黑白不分,颠倒是非,果然是世间常态。”

    齐逸之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微微松了口气,胸中那块压了五百年的巨石仿佛松动一丝,正欲开口道谢,却见夜君澜眸光骤然一冷,视线骤然锁定花轿之中的少女,眼底锋芒乍现。

    “但你清白归清白,今日之事,却没这么简单。”

    夜君澜语气陡然凛冽,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你说你历来只取一滴精血,从不伤及人性命,可今日这姑娘,不对劲。”

    他话音未落,抬手凝起一道温和金光,隔空拂入花轿之中,笼罩住那名瑟瑟发抖的十六岁少女。

    金光入体的瞬间,少女苍白的脸颊下,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青黑纹路,细密诡谲,游走在血脉肌理之间,寻常神识难以察觉,唯有天道功德之力,能洞穿伪装,窥见本质。

    齐逸之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错愕:“这是……”

    “看清楚了?”

    夜君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嚣张的笑,字字诛心,戳破最终的阴谋。

    “这姑娘是镇长之女,也是今年所谓的‘祭品’,她的体内,被人暗中掺了破妖符的细密粉末,混入血脉肌理,藏得极深,肉眼难辨,神识难查,并非寻常精血的干净纯粹,她这一身血,是专门用来克你、灭你的剧毒!”

    齐逸之浑身一震,身形踉跄半步,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破妖符!

    专门克制阴邪妖物,入妖体则妖力反噬,破本源、碎神魂,但凡沾染分毫,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转瞬之间,全部阴谋脉络在他脑海里贯通。

    五百年间送来的少女,精血皆是干干净净,他取一滴便可蒙混过关,不会有半分凶险。

    唯独今年,镇长大义凛然,主动献出亲生女儿作为祭品,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杀局。

    山下那些修士,早已忌惮他日渐强盛的妖力。

    他们害怕有朝一日契约束缚松动,他会回头清算五百年前的血海旧案,害怕祖辈构陷书生的丑事大白于天下。

    可齐逸之多年护佑一方,气运加身,正面动手,他们根本杀不了他。

    于是便想出这般阴毒计策。

    算准他为彻底挣脱纸妖本源桎梏,必定会按旧例取用祭品精血。

    于是提前将碾成微末的破妖符混进少女饮食,融进血肉,只待那一滴精血入体,剧毒便会顺着血脉直冲妖之本源,将他五百年修行尽数摧毁。

    待到齐逸之神魂俱灭,所有真相便会永远埋在深山,喜镇众人依旧可以安享他留下来的福泽,那些肮脏罪孽将永远不见天日。

    念透这层层算计,齐逸之身上温润儒雅的气韵寸寸碎裂,暗红煞气不受控制翻涌而出。

    五百年,他压下仇恨,恪守约定,护佑此地岁岁安宁,不害一人。换来的不是谅解,而是赶尽杀绝。

    “可笑!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