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邪修今天也在逼系统做善事 > 14. 第十四章
    白鹤观那年轻女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把白玉拂尘收回了袖中,朝夜君澜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白鹤观弟子听令——退后五步。"

    二十多个素白道袍的人齐齐退后。

    虬髯大汉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操",却也没下令进攻。

    两支队伍的不作为让金丹长老成了孤家寡人,他站在队伍正前方,身后是迟疑的弟子,退后的白鹤观和原地不动的赤霞宗。

    百零二号的队伍,此刻真正站在他身边的只剩他自己。

    夜君澜看着这一幕,弯刀的刀刃慢慢转了半圈。

    他没有动,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官道上那个正在走近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执法堂的核心弟子,已经走到离空地不到百步的距离了。

    那人一身白衣、腰悬正道联盟令牌、步伐从容、面容端正,看起来比金丹长老年轻,但身上的气场却比在场所有人都沉稳。

    夜君澜把弯刀插回腰间,往后退了一步。

    金丹长老看着他退后的动作愣了一下,以为他要跑,结果夜君澜靠在背后的石头上,双手抱胸,一副"你们的人来了,你们聊"的姿态。

    金丹长老回头的时候,那个白衣人已经走到了空地边缘。

    "清虚门分堂主、白鹤观分堂主、赤霞宗分堂主——"

    白衣人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个字的长度。

    "正道联盟执法堂总部核心弟子林舟,奉盟主令彻查清风观地界'邪修夜君澜扰乱秩序'一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情复杂、涉及多方,执法堂总部将直接接管本案,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地上那十七幅还没消散的投影画面,在上面停了两息:"——可以撤了。"

    金丹长老愣住了。

    白鹤观那年轻女人愣了一下之后迅速反应了过来,朝林舟行了个礼,带着白鹤观弟子干脆利落地撤了。

    赤霞宗的虬髯大汉也骂骂咧咧地拔出了地上的长刀插入刀鞘,带着人往回走了。

    清虚门的弟子们等了五息,在金丹长老终于艰难地点了头之后,才开始缓缓退出空地。

    百来号人的队伍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但退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整齐划一、气势汹汹;退的时候有人低着头、有人走得很快像是不想多待一刻、有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上那些还没散尽的画面。

    林舟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才转向夜君澜。

    他上下打量了夜君澜一遍,目光在护心镜上停了两息。

    和金丹长老一样的想法一样,凡铁打造的物件,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没有一丝毛刺,足以看出做这物件的人用了多少心思。

    林舟的视线从护心镜上移开,落在夜君澜脸上。

    "你是夜君澜。"

    "你刚才喊过了,不用再喊一遍。"

    林舟嘴角动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夜君澜面前三步处停下,从腰间解下那枚执法堂令牌晃了晃。

    令牌正面刻着"执法堂"三个字,反面刻着一条蟠龙。

    "正道联盟执法堂总部核心弟子林舟,我知道你不想去联盟总部受审,我也不打算带你去。"

    夜君澜挑了一下眉。

    林舟把令牌挂回腰间,语气平淡地往下说:"但我要查你。"

    "随便,只是好奇要查什么?"

    林舟道:"查你身上那些证据,除了这十七份投诉记录之外还有什么,清风观、清虚门、白鹤观、赤霞宗——你说你那里都存着,我要看。"

    夜君澜看着他。

    面前这个白衣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修为却已经是金丹中期,比刚才那个清虚门长老还高一层。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稳,不闪不避,像是早就做好了面对任何答案的准备。

    "你看完了打算做什么?"夜君澜问。

    林舟道:"核实,然后该还的还、该罚的罚、该撤的撤,正道联盟执法堂的职责是维护修仙界的'公平正义'。如果分堂管理的地界上有人仗着宗门身份作恶多年而无人追究——那就是执法堂的失职,我来补这份职。"

    夜君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刚才那些人的心虚和动摇,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是冬天结冰的河面,透亮到能看见底下每一块石头的位置。

    "你要是查完了发现我也有问题呢?"夜君澜问。

    林舟道:"那你跟我走,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是邪修,只会因为你确实做了需要查的事,反之亦然——如果你没做,我不管你。"

    夜君澜沉默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介于"有意思"和"行"之间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纸条,那十张石碑上收来的、写着各种歪扭字迹的纸,看都没看,直接丢向了林舟。

    林舟伸手接住了,展开看了一眼。

    第一张纸上写着"夜大善人路过此地,请歇脚吃碗茶。"

    他看完之后把纸条对折收好,抬头看了夜君澜一眼。

    "你收着这些东西。"

    "关你什么事。"

    林舟没有再问。

    他把那叠纸条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转身往官道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停住了,没有回头:"三天后,我会派人把核实结果送到你手上,到时候该清的清、该结的结。你不要再动任何宗门的粮仓和储物袋——至少在我查完之前不要。"

    夜君澜道:不一定,看心情。"

    林舟的背影在官道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

    他的步伐还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白衣在午后的日光里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的一片树影里。

    夜君澜站在空地上,周围那十七幅画面终于慢慢消散了,光点从空中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细雨。

    他低头看了一眼虚空中的功德面板,上面的数字已经变了。

    【功德结算中——揭露伪善证据:十七份投诉记录全数公开展示。触发'正道遮羞布'隐藏成就。为受害者公开陈情:涉及三个宗门、二十余户百姓,功德综合核算中……核算结果——功德+350。】

    面板上的数字从135跳到了485。

    功德条的前端终于不是一小截了,将近一半的进度被金色光芒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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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虚空里微微闪烁。

    但那不是让夜君澜停下来的原因。

    他停下来的原因是功德之力入账的那一瞬间,他左肋下方某条经脉里忽然传来一丝温热。

    和平时功德之力流过经脉的感觉不一样,这一次的温热是从经脉内壁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之后重新合上了。

    夜君澜闭上眼,把神识沉入体内。

    他看到他当年被青云宗废掉的本命灵脉残骸,那条一直断着、堵着、像一根干枯的血管在功德之力的浸润下,裂缝的边缘正在缓慢地生长出新的组织。

    那些裂缝不是被填上的,是被新长出来的经络"接"上的,像干旱的河道里重新渗出了水,水不多,但确实是活水。

    【系统:检测到宿主经脉修复进程。邪功暗伤十七处,当前修复进度:1/17。】

    夜君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抬起右手,在自己左肋的位置按了一下。

    经脉里那个新长出来的组织节点在他指压之下跳动了一拍,和他心脏的节奏一起。

    "……原来是这样。"他说。

    【系统:宿主,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夜君澜把手放下来,把弯刀重新挂回腰间,迈步往镇子的方向走了。

    但他的脚步比之前轻了一些,系统能捕捉到夜君澜落地时压强变化的数据差,每一个落步都比之前轻了约百分之七。

    空地边缘那些百姓还在。

    卖菜大婶、铁匠、老农、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面孔。

    夜君澜走出来的时候,铁匠举着打铁锤喊了一句:"后生!没事了?"

    "没事了。"夜君澜说。

    铁匠咧嘴笑了,把锤子往地上一顿:"我就说!你看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夜君澜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铁匠那张被炉火烤得黑红的脸上全是笑纹,夜君澜的嘴张了一下,然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铁匠愣了一下,然后乐呵呵地拍了一下夜君澜的后肩:"谢什么!你身上那块镜子还结实不?"

    夜君澜抬手摸了一下胸前那面护心镜。

    铁的微凉透过指尖传来,背面錾刻的那行小字——"刘铁匠。丙申年秋"正贴在他左肋那条新修复了不到半寸的经脉位置。

    他按着那面镜子,功德之力的温热从镜子后面渗出来,和铁的凉意混在一起。

    "结实。"夜君澜道。

    他走过了人群,走过了镇口的槐树,走过了那张写着"夜大善人平安"的红纸。

    红纸还在那里,边角被风掀起了一点点又落下了,像在对他招手。

    夜君澜走过去的时候伸手压了一下纸角,把石子重新摆正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系统在他视野边缘安安静静地亮着,功德条上485的数字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暖金色。

    面板角落那行小字更新了:

    【经脉修复进度1/17。备注:宿主刚才说'谢谢'的时候,功德之力的流速加快了约百分之三。备注二:宿主可能没有注意到。备注三:本系统注意到了。此备注已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