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邪修今天也在逼系统做善事 > 10. 第十章
    夜君澜在溪边睡了一夜。

    功德之力在经脉里缓慢流淌着修复他脚上的水泡和身上的小伤,到天亮的时候那些水泡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硬皮在脚底板上,踩在碎石路上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从溪边站起来,把弯刀重新挂好,沿着土路继续往南走。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去哪里,只是顺着大路走,能走到哪算哪。

    【系统:宿主,昨晚清风观观主发出了三封求援信。清虚门、白鹤观、赤霞宗均已回复,表示会派出弟子协助围剿,预计汇合时间在今天傍晚,届时将有约五十余人向清风观地界集结。】

    "五十多个,"夜君澜边走边道,"比上次多一倍。"

    【系统:是的。其中清虚门派出了一名金丹初期的长老带队,白鹤观和赤霞宗各派出筑基后期的堂主,综合战力约为清风观堂口的三倍。】

    "嗯。"

    夜君澜想了想,又道:"他们现在到哪了?"

    【系统:根据传讯符的飞行轨迹推算,清虚门的人马已行至清风观以北四十里处,正在一处驿站歇脚,白鹤观和赤霞宗的人马预计两个时辰后与他们会合。】

    夜君澜没说话。

    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土路拐弯的地方,有一个石碑。

    石碑不大,半人来高,表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发白,上面刻着四个字——"刘家村界"。

    石碑旁边是一棵老槐树,和之前镇口那棵差不多年纪,树荫底下坐着几个赶路的行人,有人歇脚喝水,有人啃干粮,有人靠着树打盹。

    夜君澜的目光落在石碑底座的位置。

    那里被人用石头压了一张纸,纸被晨露打湿了一半,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写着什么。

    他走过去蹲下,把石头挪开,把纸拿起来展开。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毛笔字:"夜大善人路过此地,请歇脚吃碗茶。"

    夜君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纸上没有落款,但纸的材质是那种村里人家自己做的粗麻纸,边角还留着裁纸时没撕干净的毛刺。

    墨是普通的锅底灰调的,笔画歪斜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写字的人大概不太认字,照着别人教的样子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系统:检测到纸张位于村界石碑处,朝向南面大路方向,推测是刘家村村民放置的,目的是让过往行人看到后转达——或直接让夜君澜本人看到。】

    夜君澜把纸折好,塞进了怀里。

    他没说话,但站起来继续走的时候,脚步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

    系统感知到他丹田里功德之力的流速微微加快了一瞬,像是水被风轻轻吹了一下。

    夜君澜走了大约两里地之后,第二个石碑出现了。

    这一次石碑上刻的是"王家坳"三个字,碑座底下同样压着一张纸,同样粗麻纸,同样锅底灰墨,同样的歪扭字迹:"夜大善人,我家腌了两坛酸菜,路过时一定来拿。"

    夜君澜把第二张纸也折好塞进怀里。

    他往前走的时候脚步又快了那么一点点,功德之力在经脉里流速更稳了。

    系统什么都没说,它大概学会了一些事情。

    比如有些话在夜君澜面前不需要说出来,说了反而不对。

    第三个石碑出现在三里地外的河口村村口。

    旁边同样压着东西,但这次不是字,是一整张画了图的纸,图上画着一个人物,只用最简单的几笔勾的轮廓,穿长袍,手里拎着一把弯刀,胸口画了两个圆圈,腹部还有一个。

    这三个圈应该表示的是夜君澜伤口位置。

    人物的头顶上写着三个字,字写得格外大:"活菩萨"。

    夜君澜看着那张画,嘴角动了一下,笑了。

    【系统:宿主,你的嘴角抬了约两毫米,你笑了。】

    夜君澜:"闭嘴。"

    【系统识相的闭了嘴,但面板角落的小字更新了一行:宿主面部肌肉产生了'笑'的微表情,持续时间约半息,半息之后他自己压下去了,备注:宿主在努力装不高兴,再备注:但没装成功。】

    夜君澜把那张画收进怀里的时候发现怀里已经塞了三张纸了,鼓鼓囊囊的。

    他把它们按平了叠整齐,放进道袍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上他又陆续遇到了四块石碑,五张纸条,一幅用炭笔画在木板上的人像,人像旁边还被人系了一小束野花,花已经蔫了但还带着露水。

    等他在午时左右走到一个小镇子入口的时候,怀里已经装了大大小小十张纸。

    有写字的,有画画的,有一张上面只摁了一个红手印,用歪歪扭扭的黑墨画了一团黑,仔细看才看出来时是一个“心”的模样。

    夜君澜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把它们都叠好了收在一块,仔细得很,像是收拾一件怕压坏的东西。

    前面的小镇叫"桐镇",规模比他之前待的那几个镇子大一些,镇口也有一棵槐树,但树下没有石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木板钉在树干上的告示牌。

    告示牌上贴着几张官府的通告,被日头晒得发黄卷边。

    在告示牌的旁边还贴了别的东西,是一张红纸,被剪裁得方方正正,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了六个字:"夜大善人平安。"

    字迹比之前石碑上的那些整齐得多,是正经练过的人的笔锋。

    红纸的四个角被小石子压着,纸面平整光洁,像是刚贴上去不久。

    夜君澜站在告示牌前看着那张红纸。

    午时的阳光照在红纸上,反射出一层温润的光来。

    镇口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他的样子之后多看了两眼,但没人敢上来打扰他,只有一个卖菜的大婶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小伙子……北边来了一群仙师,说你是坏人,你可……小心些,别被他们碰上了。"

    那大婶说完就低头快步走开了,像是怕被人看见跟夜君澜说话似的。

    夜君澜侧头看了那个大婶的背影一眼。

    她走得快但步子稳,菜篮子里的青菜上还沾着水珠,是早上新摘的。

    她的胳膊肘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应该是被什么硬物撞过之后留下的痕迹,夜君澜没有多问,只是扭头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夜君澜转身往镇子里走去。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贯通,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面和摊子。

    夜君澜走在街上,注意到街两侧墙壁上新刷的白灰面上被人用木炭写了几个"平安"、"大善人"之类的小字,写得很小心,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应该是怕被巡逻的人看到,故意写得小,不惹眼。

    夜君澜找了家小面摊坐下。

    "来碗素面。”

    面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端面上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灶台。

    夜君澜拿起筷子发现碗面里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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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荷包蛋,蛋煎得金黄焦脆,盖在素面最上面,不用想都知道老板特意加的。

    "老板,"夜君澜叫了一声,"我只要了素面。"

    面摊老板背对着他忙着涮碗,头也不回地说:"送你的,不要钱。"

    夜君澜看着碗里的两个荷包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功德之力在他体内运转着,比平时稍微暖了一些,他吃面的时候系统的面板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安静地显示着功德条的数字——112,没有变。

    但面板边缘那行小字更新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幅度为轻度正向。来源:面摊老板赠送荷包蛋两张、镇口红纸一张、沿途碑纸十张,备注:宿主正在努力不承认自己在高兴。】

    夜君澜没看那行小字,低头把面吃完了。

    碗底留了一点汤,他端着碗喝干净才放下,然后把两枚铜钱搁在桌上走了。

    老板追出来喊:"说了不要钱。"

    夜君澜没回头,摆了摆手,走远了。

    走到镇子另一头的时候,巷口有人叫住了他。

    “后生!后生你等一下!"

    夜君澜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短褂的精瘦汉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这个人大概四十出头,胳膊上全是腱子肉,指节粗大,应该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他跑到夜君澜面前的时候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夜君澜手里。

    是一块铁质的护心镜,巴掌大小,磨得很光,边缘被打磨得圆润不割手,正面用烙铁烫了一行小字,字迹和镇口红纸上的一样端正:"夜大善人驱邪避凶"。

    "我是镇上的铁匠,"精瘦汉子直起腰说,"这两天镇子里传遍了,说来了个穿血衣的年轻人,把山匪剿了、把银子分了、把清风观那些道士的储物袋拆了还给百姓,我连夜打了一块护心镜,你……"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身上有伤,戴在胸口能护一下,铁虽然不如法宝灵器,但好歹是块硬东西,能挡一下。"

    夜君澜低头看着手里那面护心镜。

    铁匠的手艺很好,镜面平整光滑,边缘铆了四个小扣用来系绳,扣子打磨得一点毛刺都没有。

    背面还用细錾子刻了一行更小的字:"刘铁匠。丙申年秋。"

    "……多少钱?"夜君澜问。

    "不要钱!"

    铁匠像是被冒犯了一样瞪了他一眼。

    "你给百姓散银子的时候要钱了?我打块铁要什么钱?你拿着!不拿我跟你不算完——"

    夜君澜看了他两息,然后把护心镜戴上了。

    "行,还挺趁胸。"

    铁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帮他系背后的绳子,粗大的手指在绳结上打了一个结实的死扣,还拍了拍他的后肩:"行了!结实了!你走哪都得戴着啊!"

    夜君澜"嗯"了一声。

    护心镜贴在胸前的位置,正好盖住了那两枚铜钱大小的疤痕,铁的凉意透过血袍渗进皮肉,和功德之力的温热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

    夜君澜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比之前稍微重了一些,但不知道是铁的分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铁匠看着戴好护心镜的夜君澜,咧嘴笑道:"好看!比你那件破袍子精神多了!"

    然后他摆摆手,转身跑了,背影消失在巷口。

    夜君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块护心镜,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