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要进来替他搓澡?
顾应珩想想那情形,只觉下腹燃起一股火。
他自然乐意得很,然而……
顾应珩低头看了看身上,霎时皱起眉头。
尽管近来已抽空勤加练武,但时日不足,他依旧是那副清癯样。
瑶瑶素来嫌弃他体魄贫瘠,这会儿被她瞧见骷髅架,还不又冷了心。
顾应珩咽了咽喉间躁火,略带遗憾地拒绝:
“不必了,我自个儿洗就好。”
司韶瑶听见,心下确信了几分:他如此抗拒,果然有隐瞒之处!
要是被旁人揭发出来,倒还不如她先戳穿了,再行后议。
司韶瑶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珩哥,我有话对你说。你不必再遮遮掩掩,我们既已成了夫妻,有甚么不能摊开来商量明白呢?”
顾应珩不解她话中真意,正纳闷着,没成想司韶瑶已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等……”
惊慌之下,顾应珩赶忙去摸衣袍来遮掩。
他一转身,后腰上的红印便露了出来。
那是块拳头大小的胎记,形状如同玉玺一般。当年,正是因这枚胎记,皇帝认定尚在襁褓的婴孩是天赐圣子,当下立了传位诏书。
司韶瑶瞥见胎记后,再三仔细打量。
单瞧着倒没看出有何异样,但她曾听人提起,有些胎记是刺青所仿,肉眼辨识不出,摸起来却不同,是凹凸不平的。
既然要探,便得探个水落石出才好。
司韶瑶壮着胆子上前,伸手在那红印上轻轻抚摸。
背后传来酥酥麻麻的挠痒感。
顾应珩浑身一颤,咬牙道:“瑶瑶……你……你是想作甚?”
他声音喑哑难辨,透过满室朦胧氤氲的水汽,飘落在司韶瑶耳畔。
她一时觉得耳熟,这懵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司韶瑶并未多想,她已摸了胎记,确认这并非刺青或绘制上去的红印,心下大松一口气——
顾应珩是货真价实的东宫太子。
栖霞宫那位大概是搞错了消息,故而遣人查探罢。
司韶瑶琢磨完,便说:“珩哥,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慢着!”
男子声音响起。
顾应珩略带几分恼怒地扯住了那条细胳膊。
他早已按捺不住那念头,此刻被小爪子挠得又添一把忿火。
他恨,瑶瑶总是擅自勾引他,又想独善其身地离开,丝毫不顾及他死活。
望着面前懵懂无知的少女眼眸,顾应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弯弧。
好得很,她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他便不客气了。
顾应珩眼底划过一丝幽暗,凉笑道:
“瑶瑶,方才不是说有话要同我说么,怎么这就要走?
你瞧,你的纱衫都打湿了,不如我们就此一同沐浴了罢。”
说完,他长指略动了几下,就将那身立领长纱衫剥去,抛在了旁。
少女那莹洁玉润的白肌霎时一览无遗,桃粉抹胸掩不住盈盈春色。
顾应珩只瞧了一眼,气息便变得绵长,身下更是蠢蠢欲动。
他有些后悔,一时冲动,竟给自个儿出了道难题。
这下骑虎难下,他究竟要不要继续呢?
顾应珩犹豫着,手在裙头摆弄了几下,仍未下定决意是解还是不解。
司韶瑶面颊已烧成夕霞,她低头瞧了瞧沾了些许水渍的罗裙,心头扑扑乱蹦。
一同沐浴?
她从未想过,可这会儿听顾应珩一提,她却也无多少抗拒之意。
反正他们都同榻,甚至圆过房了,要一道入浴,似乎也无甚不妥。
司韶瑶向来直爽惯了,此刻也仅是稍扭捏了下,便亲手褪下了外裙,又去解小衣。
那抹肌色晃过顾应珩眼前。他险些站不住脚。
瑶瑶居然当真脱了衣裙,要与他共沐鸳鸯浴?
顾应珩早上未看黄历,此刻想不起今日是甚么大吉日,但觉心头一振,浑身皆亢奋了起来。
司韶瑶叠好小衣,回头时陡然生惊:
“咦,珩哥,你入浴怎还挂着配饰?都卸了才好。”
她说着,便伸手去帮他拆。
那纤纤玉指一碰上,顾应珩再也憋不住火,将她紧紧拢在了怀里。
“瑶瑶,对不住……”
他低头吻住了那张惑乱心神的软润唇舌。
尝过一回,他就再止不住痴缠心思,将她亲得喘不上气。
司韶瑶甚是诧异,且有些羞恼。
还是大白日,珩哥竟与她行房,虽说这回倒没当着外人的面……
她只得笨拙地回应着,忽又觉被那配饰硌到。
司韶瑶疑窦丛生,方才她就没拆下来,这会儿那饰件反越来越硌人了,且像是活物一般……
她思忖着,忽被自个儿想法唬了一跳。
活物?
不会是条大虫子或者蛇罢?
趁顾应珩松口之际,司韶瑶战战兢兢低头看去。
待看清那刹那,她尖叫了一声,阖眼直挺挺倒下了。
***
也不知晕了多久,司韶瑶才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采芝关怀的面容映入眼帘,司韶瑶一下子哭了出来,拉着采芝不放:
“不好了,珩哥身上有条大虫子!姑姑,你快去看看他!”
饶是在宫中多年,深守礼规,到此时,采芝也憋不住笑意。
她拍着惊慌失措的太子妃安慰:
“别怕,别怕,那不是虫。”
“不是虫……难不成是蛊么?”
司韶瑶头皮发麻。
她看过南疆话本,里头有千奇百怪的妖蛊之谈,但还未亲眼见过。
珩哥身上中了蛊,会不会命不久矣?
司韶瑶越想越怕,哭得更凶了。
采芝摇了摇首,用绢帕替她拭干净泪,又笑着取来宫册,问道:
“太子妃备嫁时,没有请教引嬷嬷好好讲内闱之事么?”
司韶瑶透过泪瞥去,模模糊糊瞧见那册上有两个小人。
他们似在榻上掐架,却又笑得开怀。
司韶瑶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画,摇头道:
“你说的是教宫规的嬷嬷么?我请了,学了好几日请安、叩拜的规矩呢,但没听她们提起过有这种礼。”
她将备婚的事一一道来,诸如请了哪几位宫姑,以及姨母叮嘱她的话。
“姨母说,进了宫,头一件要紧的就是孝敬太后老人家。只要景孝宫好了,没甚么过不去的坎!”
采芝听着乐呵,亦不免有些感慨。
她虽早早入了宫,但也知宫外婚嫁多由夫人置办。像太子妃这般,自己给自己备嫁的不多见。
采芝在旁坐下,指着画册笑言: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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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学的都是外见礼。孝敬太后固然要紧,但夫妻和乐,也是美事。
婢子只是个寻常宫女,只因年纪大了,多少知晓些。
太子妃若不嫌弃,今日我先简略讲讲,往后再请教引嬷嬷来细说。”
司韶瑶挠了挠腮,不解采芝的意思,但也点了头,认真听其说教。
不想,刚听了几句,虎狼之词就让她险些羞晕过去。
司韶瑶见过光膀子习武的将士,只知男子比她们更高壮些,气力也更大,却不知底下也内藏乾坤。
这会儿听了,又细瞧了瞧画册所绘,她只觉心头一阵猛颤。
这么说来,方才在水房时,她摸的是……
司韶瑶吞了吞唾沫,回想起顾应珩的神情,忽而恍然大悟。
她想起来为何觉得他声音耳熟了!
那是他中了春药,被当场捉出来时所发出来的懵音。
思及此,司韶瑶不觉后背起了层薄薄的冷汗。
她忽而想明白了许多事,又像是更糊涂了。
采芝见她发起呆,便笑道:
“今日就到此为止罢。再往下,奴婢也不敢妄言了,待改日请好的来说。”
说罢,采芝径直出去了。
司韶瑶在榻上肆意坐着,一会儿翻翻画册,止不住面红耳赤,一会儿又胡思乱想起来。
她指间则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韧韧的手感,让她面颊一阵又一阵地发热。
屏外进来一道高大身影。
司韶瑶读及羞赧之处,猛然见到顾应珩,吓得落了册子。
她慌忙把腿拢了拢,又去理垂散的乌发。
顾应珩低头瞥见某些画,抿了抿笑,默不作声转身而走。
司韶瑶纳闷了,这人入屏是来作甚的,怎又出去了?
她扫眼向不远处的画册。
织锦封皮上有对互相依偎的男女,举止分外亲密。
司韶瑶想起采芝所言:这些礼数乃夫妻间常事。
她与顾应珩也要如此如胶似漆么?他又是怎想的呢?
司韶瑶琢磨不透,想想所见之物,又难免有些发虚。
***
夜里同榻时,她不敢接近枕边那人,有意避得远远的。顾应珩似也心照不宣,并未如往常那般来搂她。
暗色中,司韶瑶心数着算盘数儿玩,却迟迟未能入眠。
她终究挨不住这份窘迫沉寂,问道:
“珩哥,你先前就知晓这些事么?”
司韶瑶没细说,但她知晓顾应珩能听明白。
果不其然,帐中响起了一声回音。
“嗯。”
这人答得也忒简单了些。
司韶瑶摸了摸鼻子,不甘心地追问:“那你有和人……试过么?”
久未闻答,她心里变得沉闷起来。
司韶瑶失落地阖上眼准备入眠,耳畔却撩起一阵极轻的气息。
“瑶瑶愿意与我一试么?”
他话音收得微弱,贴耳钻到了她心底。
司韶瑶猛地睁开眼,转头望去。
顾应珩侧卧在玉枕边,乌瞳凝视而来。他正好映着一汪月色下,眼里藏不住盈盈笑意。
比起昼间,这张清隽容貌减了几分温润,却添得冶媚昳丽之感。
司韶瑶以为看错,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去仍是如此。
她经不住一颤,心里警铃大作:
珩哥,是被狐狸精附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