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16. 动心
    二更时分,该安歇了。

    司韶瑶怕葵水淌出来,套了一条半截夹棉的绸裤,方才敢躺下。

    好在寝间内远远搁着几盆冰,她穿了许多,身上也不算太热。

    司韶瑶正暗自庆幸着,却发觉入眠的顾应珩又伸手来搂她。

    司韶瑶隐隐有些忧心。

    她葵水来得多,无论穿多厚的寝裤,味儿终究掩不住。

    要是他嗅见了……

    司韶瑶慌张得浑身发颤。

    她咽了咽唾沫,打算设法推开他,刚转身,却对上了一双乌瞳。

    司韶瑶登时大惊失色:“你醒着?”

    顾应珩冷不防她会翻身,亦吃了一惊,下意识辩解:“我刚醒……”

    “骗鬼呢!瞳光清明,声音中气十足,我瞧你精神得很,哪里像刚醒?”

    司韶瑶气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这么说来,你一向是清醒着在占我便宜?”

    黑沉沉的纱帐内一片沉寂。

    司韶瑶更是来气,正欲再骂,却被牢牢圈在了臂膀之间。

    “既然叫你发觉了,我便不落客套了。”

    顾应珩憋着笑,将妻子搂入怀。

    他早便垂涎正身了,这会儿趁便,总算得了手。

    顾应珩高兴着,司韶瑶却是忧心更重。

    她琢磨了一阵,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会不会嫌我味儿大?”

    顾应珩错愕:“甚么味?”

    司韶瑶支支吾吾道:“你、你见着了……就是月信……”

    她说了半句,已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榻下裂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顾应珩轻笑了下,搂得更紧了些:

    “没嗅见。说来,要不是这一出,我还近不得身呢,该谢月信赏的恩才是。”

    “没个正经……”

    司韶瑶轻骂了一句。

    她将手收拢又摊开,犹豫一阵后,也环在了男子腰间。

    面颊上的热似又滚烫了些许。

    司韶瑶埋首在胸膛上,分不清是谁的心在乱跳着。

    拥着她的青年瘦削颀长,论身量、脾性,终究不如父兄那般威风八面。

    她原以为,她的夫婿该是沙场好汉那类人物。

    然而此刻,她却觉着这般货色也不赖。

    ***

    清晨,司韶瑶睁眼时,床榻另一侧已空。

    翠帷顶处,日晖金光分外晃眼。

    她揉了揉眼,揭开丝衾坐起来,忽地身下一股热意袭来。

    “哎……”

    司韶瑶弓起身子,双手捂住了小腹处。

    躺着还好些,一坐起,肚中胀痛更甚。这月信可真折腾人。

    司韶瑶捏了把汗,赶忙望向身下,幸好穿得厚实,没染及铺衾。

    她松了口气,扯过边上备用的小裤,下榻来拾掇。

    采芝端着盆从屏外踏入,见了这一幕,忙上前来:

    “太子妃,您怎么起来了。快放着,让婢伺候您罢。”

    司韶瑶瞧了瞧采芝,面露难堪地搁下裤。

    虽说她自幼惯于使唤人。但每回遇到月信,她总偷偷摸摸的,连近身丫鬟也不用。

    采芝似瞧出了她心思,笑道:

    “太子妃不必害臊,婢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早见惯了这些。”

    司韶瑶点点头,对采芝又多了几分好感:

    “近来总劳你伺候。听闻年底开恩放宫女,不知你有没有心思出去呢?”

    采芝摇摇头:

    “婢在宫里做了一辈子活儿,外头也没甚么亲近家人。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太子妃莫不是嫌我老了不中用?”

    “哪里话,有你这样的姑姑在身边,我倒安心许多。”

    司韶瑶拉着采芝的手笑。

    她忆起昨日之事,又有些担忧,便问:

    “昨儿我在寝殿前来葵水,闹了大丑,又害太子脏了袍服。

    姑姑觉着,宫里诸人会如何看待此事?”

    采芝笑笑:“恐怕艳羡您还来不及。”

    “是、是么……”

    司韶瑶纳闷地挠挠腮。

    “有何艳羡之处?”

    “自然是羡慕太子与您伉俪情深了。

    太子妃年轻能干,又得夫婿心,莫说在宫里,便是满京城里,又有多少女子能如您一般呢?”

    司韶瑶听采芝这般说,心底冒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原来在旁人眼中,她与顾应珩伉俪情深?

    若是早半个月前,她恐怕会着恼。可如今听来,倒不觉这话刺耳。

    司韶瑶抿了抿唇,回过神来,才发现采芝竟替她盘了个松松的扁髻。

    这是她在殿里躲懒时才梳的发式。

    顶着这一头,可出不了宫门。

    司韶瑶责怪道:

    “采芝姑姑,瞧你给我梳的是甚么头?快换了,一会儿我还要去毓德宫盯人哩!”

    采芝愣住了:

    “太子妃,您来了月信,不好生将养着,怎么还要去那处晒?”

    “内宫监那帮子人,我若不去盯紧了,他们必定又偷闲不务正业!”

    司韶瑶拿起镜台上的金丝?髻套,在头上比划了几下。

    “快,换成这个。再给我拿条厚棉裤来。”

    话音刚落,小腹一阵冷袭来。她不免又捂起肚子,嘴里轻轻抽气。

    采芝见了甚是无奈:

    “您别折腾自个儿了。回头太子怪罪起来,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侍从?

    要盯人,我替您看着去。”

    “光你去,万一李监掌耍诈,你压得住么?”

    “太子妃小瞧奴婢了,我好歹也是几十岁的宫人。

    李纶世当年还是个小黄门时,我就见过几回。若他再闹腾起来,婢去叫他师傅来打头。”

    采芝搁下玉梳,叫巧春来伺候,自己则朝外去了。

    司韶瑶见此,只好暂且歇了心思。

    她身上确也不算好受,在榻上小憩了一阵,用汤婆子捂了许久肚子,才缓过疼来。

    巧春端着点心盘与话本而来,问:“太子妃今日要看哪一册?”

    司韶瑶摆摆手:“今日眼花,无心再看,你放回去罢。”

    “是。”

    巧春搁下糕点盘,将几册话本照旧拿回架上。

    司韶瑶望着宫女倩影,忽而想起先前交代巧春的事。

    也不知让她盯着香梅,有否盯出名堂来?

    司韶瑶招巧春过来问话:

    “前日我让你盯着香梅,你发现甚么端倪没?”

    巧春点点头,说:

    “奴婢留心问过,得知香梅时常借口去内府取物出东宫。每回她都早出晚归。

    听外头洒扫的宫人说,香梅常往栖霞宫、乾东所那两处去。”

    司韶瑶听罢,挑了挑眉。

    春梅果真与沈贵妃、太子有勾当。如今多方验证,可谓确凿了。

    但不知沈贵妃派这个耳目来,是有多少事要探听?

    司韶瑶又问:

    “香梅平日在东宫里头,除了殿前洒扫,还有别的活计,或是可疑行径么?”

    巧春摇了摇头,答道:

    “奴婢没瞧出端倪来。但听院里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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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在前殿有个相好的,老偷偷摸摸过去见呢!”

    前殿?

    司韶瑶陷入了沉思。

    沈贵妃既然会安插来耳目,必定不是传点分房风声就罢休的,或许也不止派了一个。

    难不成,前头也有个栖霞宫耳目,他们要联手行甚么大计?

    司韶瑶暂且想不透。

    她琢磨着,此事也非她一人之事,与其冥思苦想,不如去找顾应珩行个商议。

    司韶瑶打定主意,恰好身子也缓过来了。

    她慢慢起身,忽瞥见桌上的几块糕点。

    她记起来,顾应珩钟意吃糕点。这几块不如就拿去与他分食。

    司韶瑶喜滋滋思忖着,让巧春拿了食盒来装。

    巧春见她又要动身,忙劝道:

    “太子妃,您快歇歇罢。要是折损了身子怎么好?”

    “放心,我又不是怀胎,区区月信罢了。

    再说,我不踏出宫门,只是去前殿瞧瞧太子而已,没几步路。”

    司韶瑶满不在乎地说着,将糕点全扫进食盒,径直出了寝殿。

    巧春阻拦不及,只好拿了伞在旁跟着,替她遮阳。

    ***

    司韶瑶提着食盒,一路到了前头官吏行走处。

    阿茂远远瞧见了旧主子,兴冲冲甩着两道官袖跑来拜见:

    “下官见过太子妃!”

    司韶瑶未料先遇见了这厮,一时诧异:

    “你今日怎么这般殷勤恭敬?”

    “瞧太子妃说的,下官素来恭敬呀!”

    阿茂笑嘻嘻地插科打诨完,转而肃起面色,凑近低语道:

    “二姑娘,您先前让小的留意可疑之人,小的已经摸清楚了。”

    司韶瑶本忘了这茬,经他一提,霎时想了起来。

    对了,她不仅吩咐过侍女,前殿也委派过阿茂探听。

    正好,她就是要来问此事,这会儿先讨个明白。

    司韶瑶忙叫巧春看着人,自个儿则与阿茂走至屋角下说悄悄话。

    “怎样,你探出谁来了?”

    “奴才打探了好几日,发觉看茶太监与后头的小宫女来往甚密。

    他们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常关起门来不知作甚。

    哎,听守夜的侍卫说,那小宫女晚上还常来找太监,两人换班哩……”

    阿茂贼眉鼠眼,举起两个大拇指比划。

    司韶瑶则翻了个白眼,数落道:

    “说了半日,没个重点。这太监是谁,小宫女又是谁?”

    “太监叫方根儿,专伺候太子、宾客房里用茶。至于小宫女,似乎是叫香梅。”

    “他们换过甚么班?”

    “似乎是太子书房守夜的班。那小宫女代替方根儿进去添茶,太子殿下也没多说甚么。”

    司韶瑶闻言,微微蹙了眉心。

    她从来没听顾应珩提起过这事。

    莫非,顾应珩没留意到换茶之人变了?等会儿她得告诉他一声才行。

    司韶瑶抿了抿唇,暂且打住念头,转头称赞起阿茂:

    “不错嘛,还真让你打听出消息来了!”

    “嘿嘿,您交的差,小的哪敢耽误。”

    阿茂搓了搓手,讨起赏来。

    “二姑娘,有便在太子殿下跟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万死不辞啊!”

    “哼,德行!罢了,我知晓了。”

    司韶瑶从食盒里掏出一块点心,随手丢去。

    阿茂如条训好的狗一般稳接住,开心告辞离开。

    司韶瑶得了此信,心里更有了些说法,走向书房去寻顾应珩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