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2. 妙计
    回到房里后,司韶瑶陷入沉思,坐在窗前许久未动弹。

    云燕偷瞧着,心里暗暗犯疑。

    她甚少见如此木然呆坐的姑娘,不禁有些担忧。

    许久,云燕才听见那处飘来喃喃自语:

    “连银狐裘也给出去了,过几日,不会将整个侯府也赠予书生罢……”

    云燕噗嗤一笑,说:

    “原来姑娘在杞人忧天。开了年便是春闱,或许老爷是图他能高中,故而拉拢呢?”

    “爹才不是那样趋炎附势的人!”

    司韶瑶下意识反驳。

    “再说,凭我们侯府门楣,他便是能中状元,也攀不上半点!”

    “是,是。如此,姑娘更别往心里去了,何必为一个穷小子费神?”

    云燕笑着指了指窗外。

    “瞧,日头都快落山了。再过一阵,待王、谢几家姑娘来,大伙穿戴整齐出去走百病、逛市,岂不美哉?”

    “唉,你说得倒轻巧,也不知她们几个有无心思出来逛呢……”

    司韶瑶回过神来,翻了个白眼。

    除夕前,这几个闺友家中皆出了大笑话——

    有外室子上门来,讨名分的讨名分,争家财的争家财。

    闹得是满城风雨,众人茶余饭后都在议论。

    如今过去没多久,余热未散,闺友们躲风头还来不及,又哪来心思逛市?

    她本盘算着,等爹爹回来,缠爹带她出去玩儿。

    哪里想得到忽地冒出个酸儒,硬生生抢走了父亲……

    司韶瑶叹息一声,忽地顿住。

    等等,私生子……

    一个念头猛然冒了出来,盘旋在她心头,愣是消散不了。

    论起来,爹爹常不在京里,在外征战时,身边有几个妾室伺候也无不可能。

    那儒生会不会是……爹的私生子?

    司韶瑶浑身一颤,忙止住念头,吞了吞口水。

    她不敢往下想,可事实摆在眼前。

    向来看不起儒生的父亲一改常态,不仅带回个书生,还对他关怀备至,连珍视的银狐裘也送出手了。

    她再怎么不情愿,也没法否认心中猜测。

    或许,那甚么劳什子解元,实际上是爹爹的亲生子,如今回府来争名头……

    “姑娘,姑娘?”

    眼见司韶瑶面色越来越苍白,云燕忙上来摇了摇她,唤了几声。

    “姑娘,你别吓婢子,还未出年节,别是害病了罢?”

    司韶瑶如坠梦中,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看向身旁丫鬟,愣了半晌,才认出人来,赶忙抓住了云燕胳膊:

    “云燕,你说,那书生会不会是爹爹的私生子,如今趁兄长不在,来侯府夺产?”

    云燕一听,生生唬了一跳:

    “听姑娘这么一说……倒也不无可能……”

    “你也觉着像?”

    “不好说……近来京城里是不少这样的事端……”

    云燕挠了挠腮,安抚道:

    “姑娘先别急,光我们在这儿瞎猜也是无益。不如我叫前院的阿茂去探探底细。”

    “好,你叫他务必打听清楚了,回头我赏他银两。”

    司韶瑶忙吩咐了话,目送云燕出了屋,她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别无他法,她只得暗暗祈念是自个儿多心。

    ***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浓重,外头元宵灯市想必正是热闹时,然而司韶瑶却毫无兴致出府。

    云燕怎么还不回来?

    司韶瑶心里七上八下,连素日最爱翻的账本也没了兴致。

    又过去一刻,云燕才姗姗来迟。

    司韶瑶忙凑上去问:“怎样,打听出话没?”

    云燕点点头,道:

    “那书生嘴严实得很,一开始阿茂都搭不上话去。好在老爷与解元喝了一个时辰酒,他不胜酒力,这才透露了些底细!”

    “他吐出甚么话了?”

    “听阿茂说,那位解元大名杨昭,只比姑娘大两岁。

    他从汾州府而来,但并非全然是那处人士,原与京城颇有渊源的。且他身边无父母照料,全托蒙一对好心农户抚养长大。

    此番赴京,解元不仅为赶考,也为了认亲……”

    “认、认亲?”

    司韶瑶满耳朵只听见这俩字,当即傻了眼,一下子跌坐在椅上。

    该死的杨儒生,他这身世、赴京目的,不都跟私生子对上号了?

    这么说来,他真是爹的儿子?

    司韶瑶舌根处泛起苦意来,鼻头一酸,几乎要落泪。

    她望向云燕,止不住哽咽道:

    “云燕,怎么办?娘亲去世多年,爹向来毫无续弦之意。我原以为父母恩爱无比,没想到,终归还是落了俗套……”

    云燕见状,亦不免陪着抹起了泪:

    “姑娘,别伤心了。这也是难免的,老爷终归是个男子,受不住诱惑。”

    两人对哭了一阵,云燕又道:

    “此一桩也就罢了,姑娘,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防范于未然,别让老爷真给了名分,教那私生子占了侯府的家财呀!”

    “哎,我又岂会不知。可你说得倒轻巧,我一个姑娘家,能有甚么法子制止爹爹?”

    司韶瑶长长叹息了一声。

    “你也瞧见了,杨昭显然已套住了爹的心意。眼下,兄长在边关,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我又能如何呢?”

    叹完气,她瞧着满屋子的物件,心里犯愁。

    侯府里一应物件、产业,原有大半是娘亲带来的嫁妆。

    娘去世时,千叮咛万嘱咐过,无论爹续不续弦,库房里的家资都是留给他们兄妹的。

    也正是为了守住娘的遗嘱,她才自幼学帐,打理侯府内外多年。

    可如今,爹爹已然变了心意,竟领着一个及冠的私生子回府。

    司韶瑶低下头,想起爹对杨昭的笑容,经不住又泛起泪光来。

    若娘还在,决计不会容这等外室子踏入门槛半步。

    然而,眼下只剩下她一个,此刻又该如何才好呢?

    云燕递茶上来,悄声道:

    “姑娘别急,奴婢倒是有个法子,就是面上不光彩些。”

    司韶瑶闻言,勉强打起精神来:

    “瞧你说的,火烧眉毛了,还谈光不光彩呢?面子如何,哪里比得上家底子要紧?你且说来我听。”

    云燕低声嘀咕:

    “姑娘,我听阿茂那小子说,厨娘秋菊勾搭了账房的陈老头,两人做假账偷件,故而帐、物才对不上号。”

    “是么……?”

    司韶瑶微微瞪大了眼,不过顷刻间又泄了气。

    “咱们不是在商议书生的事么,至于假账先不打紧,搁一搁罢。”

    “不,姑娘,这两者有关联得很呐!

    您想想,这偷人可是丢份丢到家的缺德事,市井小民被捉出来,亦成了过街老鼠,何况在我们侯府?

    如若那书生被老爷抓出来偷人,别说是私生子,就是正儿八经的嫡子,也少不得挨顿打,被赶出门去!”

    “你的意思是……”

    “姑娘何不捉拿了秋菊与陈老头,以此作挟,让秋菊去勾引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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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日便是老爷的洗尘宴,当众揭发出来,那书生再无颜面进府了。”

    云燕说完,朝司韶瑶使了个眼色,轻轻颔首。

    司韶瑶却有些为难:

    “这样好么,当众出丑,我们侯府也无甚颜面……”

    “嗐,姑娘,您方才不都说明白了么,面子哪有家底子要紧,怎么这会儿又糊涂起来了?

    难不成,您想眼睁睁看着夫人留下的嫁妆被私生子夺走?”

    云燕这话正好击在司韶瑶的心坎上。

    没错,再怎么也不能让娘亲在九泉之下寒了心!

    司韶瑶当即不再犹豫,忙问清了厨娘与账房的偷情处,带着几个得力婆子去捉拿人。

    ***

    满月当空,侯府花园内假山皑皑,被月色映如堆雪一般。

    原本空寂的鹅卵石径上,忽地冒出了几名提灯女眷。

    为首的司韶瑶身着白绫袄,手执鱼灯,一副去灯市凑趣的打扮。

    然而她脸上却丝毫无笑意,反堆满怒容。

    一行人来到别院,她止住了步子,朝众人做了个嘘声手势,接着带她们悄悄进了院子。

    屋舍里,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互搂着亲嘴儿。

    那女子娇滴滴地撒媚:

    “陈爷,近来二姑娘似是发现了端倪,到处查物什呢。

    要是被她发觉咱们以次充好,将年货偷出去倒卖,会不会挨重罚呀?”

    “哎呀,你守好你的嘴罢。你不说,我不语,谁能知晓?

    账面上我下过功夫的,即便二姑娘觉着不对,也查不出咱们来。”

    屋里对话一字不差,全落入了司韶瑶耳中。

    她与云燕相觑一眼,便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粗壮婆子当即跃窗而入,将榻上的奸夫淫妇捉拿出来,反扣着胳膊,牢牢钳制在院地里。

    司韶瑶斜乜着老头与厨娘,顿觉眼睛犯疼。

    边上,云燕已冷笑出声:

    “好,好呀!一位是管账房的陈老,一位是厨妻秋菊,你二人都在侯府做活多年,于小子们跟前很有些脸面,却也干出这等腌臜事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与姑娘万想不到你们会有私情,还偷府里物件!”

    两人见到当家姑娘和管事丫鬟后,皆不停打着哆嗦,不敢吐半个字。

    云燕蹙了蹙眉,朝司韶瑶进言:

    “姑娘,既然捉出来了,那就照常处理。告官、发卖出去都算轻的。”

    秋菊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此时听见这话,顿时涕泪横流。

    她忙爬到司韶瑶跟前,抱着腿苦苦求饶:

    “姑娘,是婢子错了主意,求姑娘高抬贵手,万别将婢子和老陈发卖呀!

    其他的,要做牛做马,婢子不敢有二话!”

    秋菊哭得可怜兮兮,拼命求饶之际,还不忘捎带上陈账房。

    而那老奸夫却是一味缩在后头,唯唯诺诺不敢作声。

    司韶瑶见状,不免心生厌恶,詈训起账房:

    “陈老先生,我敬你原是个秀才,故而不教你做旁活,专派在账房处运笔墨。

    你倒好,仁义道德皆喂了狗,还要点脸么?

    既做错了事,也没个担当头出来说几句话,竟还赖秋菊替你求情?”

    陈老头仍未出声,只一个劲儿将额头去碰地,将石板磕得染上了血渍。

    司韶瑶正要再骂,被云燕拉了拉袖子,方才想起来意。

    没错,她是怀着目的来捉奸的,可不能被一时火气冲晕了脑袋,忘了正经事。

    司韶瑶赶紧收了收训话,让婆子们去盯紧院口,以便她暗中交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