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奈何权臣偏宠我 > 13. 暗藏心事
    另一边,巷尾深处的僻静小院里,谢砚辞此刻正站在老槐树下。

    院门紧闭,他轻轻扣了三下,两短一长,是信里约好的暗号。

    没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头,上下打量他两眼,警惕问:"你找谁?"

    "旧主寻,问王主事。"谢砚辞声音压的低,目光清明。

    老者果然下一刻眼神一动,连忙开门让他进来,又迅速合上门闩。

    院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老者引他进了屋,才说到底:"哎哟小公子,你可算来了,我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两年。"

    这人就是老周,当年是谢崇文手底下的书吏。

    谢家出了事之后,案子放了几年,他便辞官回了临县做账房先生谋生,隐姓埋名这么久,一直盼望着谢家后人来。

    "周叔,"谢砚辞微微颔首,语气的难得的郑重,"辛苦了,这些年还好吗?"

    老周细细打量着他,叹了口气,"我一个孤寡老人只要有口吃的,有落脚的地方就行,谈不上好不好。只是你,小公子,自从你爹那件事之后,你在谢家怎么过的?"

    谢砚辞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匿得很好。

    "我已经离开谢家了,现在在府城。"

    他没有说太多,老周知道他一向谨慎,于是又道:"你那个二叔真是心狠手辣,听说现在仕途还挺顺利,谁知是踩着你爹的血上去的!谢老爷子也不管,把你一个人过继给他,这不是纯属不让你好过嘛!"

    谢砚辞听罢,只是轻轻笑了笑,仿佛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

    "周叔,不说这些了,我来就想从您这儿打听王主事的事情。"

    老周想起那日刘五派人送来的信,于是从床底摸出了一个木匣子,打开,从底下取出半页泛黄的纸,双手递给他。

    "公子,这个就是当年你父亲那份军粮亏空案的卷宗,我冒着风险誊了半页,上面记的是王主事私置田产的底档还有信件,那些亏空的银子,大半换成了田产,记在了他远房亲戚名下。"

    谢砚辞接过那半页纸,指尖微微收紧。

    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还是能清楚看到田产的位置、亩数,还有交割日期——正好是父亲案发前三个月。

    这场巨大的阴谋后面都是谢崇武的手笔,当然这些递刀子、发落难财的小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顺着这条线摸上去,能证明王主事牟利,也说不准能查到更多东西。

    他把纸叠好塞进衣襟里,对老周客气关问:"您藏这个这么久,风险太大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怕什么!"老周笑笑,眼里带着欣慰,"能等到小公子你平安来找我,把这东西原封不动地给你,我就对得起谢大人了。你放心,临县这个地方不起眼,我在这儿没人打扰,只是你办事也要小心,谢崇武的人怕你给你爹翻案,他了解你的性格。"

    谢砚辞点头,"放心周叔,我自有办法。"

    老周会意,知道他从小滴水不漏的性子,只是那么小跟谢崇武还无法直接抗衡,于是他起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布包出来。

    "小公子,这个你务必收下,这些是你爹当年交给我的。银票我一直存着,他放在谢家肯定会被二房私吞,只好给我代收。如今也见到你了,我把你爹给你留的积蓄转交你,他说如果你有个急需不至于太落魄,还能应付一下。"

    谢砚辞垂眸,眸子里的光很快又暗下,他没有推辞,收下后又给了老周些碎银。

    "周叔多谢,小小心意不足挂齿,以后等事情成了,我再来接您。"

    老周还准备摆手谢绝,他已经起身走到门边。

    "您多保重,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院门轻轻合上,谢砚辞快步拐进小巷,一路上他脸色都不算好看,阴沉沉的,紧抿着唇,心事重重。

    这么些年,他终于摸到了第一部分证据。

    以前在谢家大院,谢崇武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靠近书房,他能读到的书都是下人从库房捡回来的,有些页码不全,有些被水泡了。

    谢崇武希望他完全荒废,不仅学业,还有他那股复仇的火,随着这种慢慢浸透的折磨而灭掉,从身心彻底毁掉他。

    所以他学会了一目十行,有些东西不快点记住就没机会再见到,他的心智远超同龄人也是拜谢老爷子和二房所赐。

    他白天要给母亲煎药,还要一边读书认字,偶然被二婶发现,结果就是换来一顿毒打。

    旧伤还没好,新伤就来了,他身体底子好也禁不住这样反复。

    但是一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他没有被轻易击垮,他苦练功夫,想再强壮一些,等下一次被二房的人抓住能先反抗一阵。

    可是他年纪还是太小,不是他们的对手。

    等母亲走后,他接受了谢老爷子的安排,自愿滚出谢家,也许外面的风雨还不及家里的大。

    这些蛀虫,沾着人血馒头吃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一笔一笔清算。

    天色不早,谢砚辞加快了步伐。

    徐清晏出了花行,就顺便在早市逛了逛,其他家的说的和张掌柜差不多,也都是迫于李有财的淫威。

    她想着如果张记也不卖,那她只好去联系山里的花农,路途虽然远了点,但能解燃眉之急。

    正想着事,慢慢往客栈方向走,刚拐过街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深色背影,步伐很快,转眼就消失不见。

    她停下脚步,是谢砚辞。

    西边不是花行聚集的地方,都是民宅小院,他去那里做什么?

    心里有了疑虑但是转念又想不过是同行一程,他帮了自己几次,承人情便是,管得太宽反倒失礼。

    她把那点怀疑压下去,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个香薰的荷包,味道是助眠安神的那种,她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一人一个。

    傍晚时分,安顺客栈的小院静悄悄的。

    徐清晏坐在桌边,对着货单写写画画,盘算花农的位置,正看着,院门吱呀一声响,谢砚辞走了进来。

    看见她坐在桌旁,走过去目光扫过她手上的货单,淡声开口:"谈崩了?"

    徐清晏手撑着下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还没呢,张叔那边说要再考虑一下,没有直接拒绝。"

    他没追问缘由,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笃定,不像是猜,像是了然于心早就知道。

    "李有财提前来过了吧。"

    徐清晏微怔,"你怎么知道?"

    他极轻地牵了一下嘴角,幅度淡得几乎瞧不出来,面上依旧平静,"路上听花农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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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提了一句。他和做官的沾亲,张掌柜不敢答应你很正常。"

    他随口带过,没细说,让徐清晏心里起了一丝猜疑。

    她轻轻捻着货单边缘,没立刻接他的话。

    院里的灯笼晃着暖光,谢砚辞扫过她微蹙的眉峰,抬手叩了叩桌面,"我之前跟你应该提过一次,除了张记,城北还有一户陈姓花农,往年给官采供过花,不沾李有财的路子,花质也不错。你要是怕张记不同意,明日顺道可以去看看陈家。"

    "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徐清晏不可置信,自己找了一圈都没有,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语气带了几分揶揄,"徐姑娘要学会留心观察,这花行都聚在城南这边,你是不是就以为城北没有?"

    "可是城北不都是卖茶叶和布匹的吗?"

    "错,"他抬眼打断她,"城北靠山,城南靠府城,但花都是从山上收下来的。放到城南卖不过是念着人流量多,生意更好,但有些山农就住在山脚,他们肯定选择就近,还省了租金。"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底浮现一层笑意,"而且,你家账册有一页记了半张供货单子,上面也提到过陈记,字丑的扎眼,想忘都难。"

    被他说的头头是道,末了还被骂了,她不乐意,"算了我明天再去看看。"

    风卷着凉意吹来,谢砚辞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薰味,他开口:"你去早市逛了很久?"

    徐清晏这才想起自己买的东西,她点头,"顺便逛了一圈,对了,我给大家都带了一个荷包,这个是给你的,你放在枕边对睡眠有好处。"

    谢砚辞瞟了一眼,荷包看着非常精致,图案是绣的蜀竹,枝叶清瘦雅致,还描了一圈银丝线,味道是淡淡的草香。

    怕他又要嫌弃,徐清晏提前解释,"我可是做香膏的,鼻子灵得很,这味道没有添加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是草本植物,你要是不乐意收,我回头给赵叔。"

    谢砚辞挑眉,眸光流转,玩味勾唇,"徐姑娘的心意,我为何不收。"

    说罢他接过荷包,握在手里,又提议道:"对了,听说临县的煎包很出名,明早想不想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难得的温柔体贴,可是徐清晏更习惯他那种似笑非笑、呛人的模样,她说道:"谢公子意思是要请我?"

    谢砚辞也不忸怩,似乎认真思考了一番,"嗯,毕竟猪都是吃不饱的,我明早就让人给你送上来。"

    气的徐清晏等他起身就骂,"你才是猪!"

    谢砚辞回头抱着双手戏谑地看着她,在树下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只是面上的笑意淡去,眸色暗了暗。

    "徐姑娘,"他轻叹了口气,"你骂人的本领也是一点没长进啊。"

    徐清晏气笑了,什么话都一股脑说出来,"是,我没长进,是谁当时要死皮赖脸跟我一起来临县,还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又嫌我了。"

    谢砚辞听完,微眯眼眸,面上的愠怒看不出,只是语气骤然冰冷,浑身散发危险的信号。

    他丢下一句:"眼下我建议你闭嘴为妙。"

    说完,转身离开,留她一个人在院中。

    徐清晏哼了一声也没服气,等他走后悄悄嘀咕了几句,就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