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兼职巨星,全职祭司 > 74.驱诡
    陆杳走出地下室,刚打开手机,短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

    他解锁屏幕,点开一看,是一个虚拟号码发来的彩信,只有一张照片——日落酒吧的卡座里,江峰青被一个漂亮男孩抱住亲脸。

    谁这么无聊?陆杳当然是相信江峰青的,只觉得偷拍的家伙莫名其妙。他让乔清纯帮忙追踪,结果更是匪夷所思。

    是夜,庄沅被乔清朗拉着加班,乔清纯因为这张照片的缘故,自觉地表示还没有睡意,准备再调查一番。

    祈梦殿里就只有陆杳和江峰青两个人。

    “所以,闯入者是杜恺,我们的照片是他偷拍的。”陆杳靠在沙发上,回过味来,“刚才那张照片也是他发来的。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他不是人,实力很强悍。”江峰青坐在他腿边,一直在擦脸上被杜风亲过的地方,“但他妒忌我,我觉得杜风的玩笑暗示了这个意思。”

    陆杳:“妒忌你长得帅,所以指使属下来玷污你的清白。”

    “是啊,他的目的达到了。”江峰青眨巴眼睛,“你嘴上不讲,心里却已经开始嫌弃我。”

    陆杳:“我可什么都没干。”

    “重点就在于你没干。”江峰青侧过脸来,“你要是不嫌弃我,为什么不亲亲我?”

    陆杳:“……”

    江峰青又挪了两下,靠得更近。

    “可怜,脑子被妖怪的灵能给压坏了。”陆杳搂住他的脖子,抓他的头发玩,“祭司又不会治病,不痛快还是去找太医看看吧,做个核磁共振。”

    江峰青的头发黑而浓密,但并不特别硬,收拾得干净清爽,手感极佳。

    “不用看,你听就知道。”江峰青掌着陆杳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摇摇头,“一晃就有水声,肯定是瘀血流进颅腔了。”

    陆杳被逗笑了,用膝盖把他拱开,道:“行了,不嫌弃你。不要再卖萌。”

    江峰青这才勉强满足,盘腿坐直了,开始正经分析。

    他最关心的,当然与陆杳相关的问题。

    从汉代至明代的一千多年间,乔玄轮回转生了九次,或许九为极数,或许是因为笙鼓乡遭遇了变故,他自知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所以才留下了法脉传承,并隐藏了书信。

    很奇怪,乔玄明明在信里写了,耀灵已经身死魂消,却又相信对方会归来,并留下了这么私密的书信。

    系统给的钥匙能够解开密锁,陆杳与乔清朗都能打开乾坤袋,但能打开书信的,只有陆杳。

    假设陆杳就是耀灵的转世,或者类似但更复杂的情况,为什么无比思念耀灵的小秦,始终没有与他相认?

    假设陆杳与耀灵无关,那么,当年制造车祸的幕后真凶,又是怎么找到他的?当时,他尚未觉醒,灵能数值跟普通人无异,研究所都不认为他有特殊之处。真凶总该先有某个原因,才会对他产生怀疑。

    现有的线索看上去似乎都是相互矛盾的。

    “保持怀疑是有必要的。至于我是谁,一个人的‘自我’,是他的灵魂,还是记忆?”陆杳其实并不认为这应该被当成一个问题,“我的想法是,不需要过分纠结于前世记忆或者过去的身份,世界在变,人也会变,认识自己、做自己,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江峰青:“同意。”

    接着分析。

    书信还提及了三位特殊的存在。

    公元490年,神明庇佑,驱邪院复兴,那或许是大傩神。

    公元990年,乔玄驱逐了存在“存在甲”,其身份不明,立场未知。同时,“存在乙”前往某地,镇守着什么,并托乔玄向耀灵问好,应当是耀灵的朋友。

    江峰青:“这位‘存在乙’的身份,你大概已经有答案了?”

    “我觉得祂就是罗刹鬼王——犼。”陆杳的确有所感应,“他与水深度相关,曾在水中显现,特征是青黑色皮肤、四指。他帮过我很多次,包括初中时溺水的那次,如果不是我坚持救人,他应该会杀了他们。”

    江峰青:“他想娶你是怎么回事?”

    陆杳:“可能只是想表达思念吧,把我认成耀灵了。在外公录的那段视频里,他表达了对‘阳光’的思念,那个词,或许可以翻译成耀灵的名字。”

    江峰青点头:“他还展示了一块类似被封印之门的石板,符合乔玄在信中所写的,他去了某个地方,并镇守着什么东西。”

    至于“存在甲”,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进行推理。

    但是,陆杳在思索他的名字时,看见了忘尘花。而小时候遇见罗刹鬼王犼的那一天,他曾被什么人用忘尘花的花粉制品洗去了记忆,当时在场的可疑生物,只有那只蓝绿色眼睛的大白狼。

    这让陆杳联想到了太虚梦渊中的白狼天王。

    江峰青联想到的却是——杜恺。

    陆杳没亲眼见过杜恺,但江峰青的体会很深刻,杜恺强大、危险,善妒,阴晴不定,带着嘲弄的意味,抛给自己一股特殊的力量,又因为自己没被逼疯,而感到十分气恼。

    这样的妖怪,未必是传说中的白狼天王,却很可能与之存在密切的联系,或许曾经帮助过驱邪院,又因为“突发恶疾”,而被乔玄逐回灵界。也完全有可能仅仅因为感应到了陆杳的呼唤,而开心得瞬间熄灭了杀意。

    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杜恺不是纯粹的敌人。他给了江峰青力量,即便那力量带来了巨大的痛苦。而感情问题,是两个人的问题,跟一个妖怪有什么关系?

    复盘得差不多了,他们决定听从乔玄的建议,专注于提升实力,光明正大地与杜恺较量一场,到时候,有些疑问自然就会解开。

    不过,谈论了杜恺许久,江峰青又有点“不甘示弱”了,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说胸闷,一会儿嘤嘤嘤地学那只狐狸。

    陆杳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能缠人,怪模怪样,还怪可爱的,最后实在抵不住,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

    对于陆杳和江峰青而言,这是一个平静祥和的夜晚。

    对于乔清朗和庄沅而言,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夜晚。

    对于探灵主播而言,这是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兴山市,位于华国东北,至今仍有不少废弃的大型建筑设施,当地有一个昵称是“户外小祥”的网红主播,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前往野外进行直播,连续播了四五年,做出过不少惊险刺激的爆款视频。

    这天晚上,小祥照例带着五人团队,抵达白天预先布置好的废弃医院——开玩笑,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妖魔鬼怪,以现在的录像设备分布密度和技术水平,肯定早就被科研人员证实并研究了。

    主播就是有一点玄学背景,对超自然事物格外感兴趣,平时做节目,带团队混口饭吃,这次准备做一期以“鬼打墙”为爆点的直播,剧本、路线、机位早就定好了,小祥、小张双人出镜,另有三人在幕后配合。

    可是,谁都没想到,他们跟往常一样,晚上八点准时开播,刚过了半小时,屋里却起雾了。

    一层淡绿色的朦胧雾气弥漫了整栋楼。

    小祥是有胆量的,也见过不少奇怪现象,假装害怕,实则没有大惊小怪,然而,一转身,没忍住大叫了一声,因为……门不见了!

    在镜头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刚才穿过的门凭空消失了。

    团队里的人意识到有问题,顾不上直播,第一次出镜,上前确认,结果竟然踢到了墙壁。

    继而,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大家被吓得破口大骂,小祥则当场拿出护身符,请自己的“保家仙”带路,于是,门又凭空出现了。

    众人勉强松了一口气,立刻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

    真到了危险关头,他们反而非常镇定,掏出iPad对照路线图确定目前所在位置,废弃医院四楼,产房外的过道上,然后马上确认正确的离开路线,向左走,下楼梯,直接就能走出去。

    “祥哥!”

    小张大喊一声,同时把直播手机的镜头朝向玻璃窗。

    过道左侧是一排玻璃窗,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从最左端开始浮现,疯狂地增加,不断向他们所在的最右端蔓延。

    主播小祥脸色煞白,因为他看见一只白毛狐狸从脚下钻过,飞奔至楼梯口,溜了……没看错的话,那是自己家里供奉的“狐仙”。

    【这画面怎么一跳一跳的?什么年代了,这就是直播做效果。】

    【我好像看见一团白影闪过,祥哥,你保家仙跑了?】

    【特效牛啊,有这技术去剧组干可比直播强。】

    【别开玩笑了!我在家里也听见婴儿哭声了,怎么办啊啊啊!】

    【我看见了一个绿色的大头娃娃鬼啊啊啊!】

    “祥哥,怎、怎么办?”

    观众不知道,可是现场的主播团队知道,他们真的没有做效果,播一晚上才挣多少钱?不值当作这么精致的特效,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研发出这种高端技术。

    小祥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将手电筒的光打向前方,盘算着咬牙一路猛冲下楼。

    可是,当他的视线循着手电筒的光线望向前方,突然汗毛倒竖,牙关紧咬,瞪大了眼睛——两只小孩子的血脚印渐渐向众人逼近。

    那脚印出现得非常缓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留下的印记也很深,就像是在故意吓唬他们,想要激发更多恐惧。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手机还有一格信号,我们报、报警吧!”

    “愣着干啥,打电话啊!”

    “现在打电话有啥用?”

    团队成员都被吓傻了,说着说着,争执起来。

    “啪!”

    一台手机掉在地上,机主是幕后人员,刚才正在按键拨号,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不小心滑动屏幕,手机脱手飞出,画面跳转到后台一直打开着的“摇音”APP界面。

    手机传出一阵阵罐头笑声,令这个场景变得愈发渗人。

    血手印几乎把窗户玻璃完全染红了,血脚印越过地上的手机,来到距离众人两米处。

    人的极端恐惧的情况下,要么战斗、要么逃跑,要么呆住。

    小祥和一名成员拎起脚边的木板,冲上去胡乱挥舞,另有一名成员趁机独自逃跑,小张则仿佛被冻结在原地,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保持举着手机的姿势。

    镜头始终朝向前方,直播仍在继续,通过手机画面,可以看见,逃跑的那个人凭空摔了一跤,小腿竟然鼓起一个大包,仿佛瞬间胀满了脓液。正在战斗的两个人最开始是在与空气搏斗,这时候竟然变成了相互攻击。

    就在最疯狂的时刻,一个视频播放完毕,自动跳转下一个视频,掉在地上的手机听筒突然传出一阵洪亮的管风琴音乐声。

    旋律铿锵有力、澎湃激昂,正是陆杳前几天在杭城大剧院音乐讲座上弹奏的改编版《陆海空火战联武》。

    随着乐音飘扬,窗玻璃上的血手印一个个消失,淡绿色的雾气渐渐散开,受伤者的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地面上的血脚印没有消失,也没有继续前进,反而调转方向,向走廊左端快速奔行,像是在极力逃避什么。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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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某种无形的、仿佛半透明黑色手臂的东西抓住了它,把它拖向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

    地面上留下了四条长长的血痕。

    【妈呀!我还能说什么?魔术也不是这么演的啊!】

    【太刺激了!好活当赏!】

    【没听错的话,手机里正在播的是业余天才的表演,正能量果然能压制一切牛鬼蛇神。】

    【这是在帮陆杳打广告吗?太拼了,就算是营销我也服气。】

    小祥和所有团队成员怔怔地望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大脑尚且处于宕机状态,不敢动弹,险些忘记呼吸。

    一曲毕,所有血痕消失。

    手机的主人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捡起手机,往上划,继续播放刚才的视频。

    小祥则双手合十,对着那台手机拜了三下,因为他看见,自家的“白仙”扒在窗户上,正在这样做。

    其他人有样学样,敬拜手机,而后伴着管风琴音乐声火速撤离,直到把车开回灯火通明的闹市街区,都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

    “户外小祥”的直播登顶了当晚该平台的实时互动榜单,并在此后迅速变成最新鲜的都市怪谈。

    最奇怪的是,无论是直播回放还是录屏,内容都完全正常,即便无数人坚称自己亲眼所见,但从大门消失到掉在地上的手机被捡起,中间存在长达十分钟的“白屏”画面。

    所幸探灵直播属于小众爱好,只在小圈子里引发了讨论。

    天还没亮,这件事件引发的风波就已经被研究所平息,并转为秘密档案,全网内容一键清空,当事人的相关记忆也已使用除尘剂妥善清洗。

    清晨,俸仙观暂停营业。

    地下室里,陆杳听着庄沅介绍乔玄留下的东西,什么玉器、字画就算了,还有编钟和头盖骨?感觉就像在听天书。

    对于这些东西,乔清朗建议送回所里,做专业的检测调查,陆杳则提议直接上交。

    东西虽然值钱,可陆杳并不是乔玄想象中的那个人,可以领受心意,却承不了这份情。

    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了,乔清朗和乔清纯负责把乾坤袋送回研究所,陆杳和庄沅中午返程。

    回到云月湾,江峰青已经带着小狗在地库迎接,说:“昨天下午,阿兰带儿子把疫苗打完了,医生说他很健康。”

    一眼看去,不仅小狗被精心打理过,他本人也经过了“精修”。

    没有夸张的造型,只是稍微修剪了头发,换上浅色系休闲装,戴了一条从前的项链。

    他的眉眼深邃,面部线条流畅,骨架偏大,手长脚长,头肩比格外优越,在几个月的新生活中恢复了许多生机,不再显得那么瘦削,肌肉轮廓漂亮明晰,精壮而又轻盈,是一种极具精英感的英俊。

    只是两天不见,他还经历了一场危险的会面,精神却比之前更好,给人的感觉焕然一新。

    笑容也变得多了,看上去年轻、自信,就像……陆杳曾经想象中的他长大后的样子,还多了一分经过磨砺的硬朗锋利。

    简直太帅了!

    陆杳就不计较他嘴上占便宜了,摸了摸尤里卡,拿出自己手作的扭扭棒布偶猫挂饰,作为伴手礼递给他,问:“手续办得还顺利吗?”

    “都办好了。”江峰青把挂饰握在手里,与陆杳并排走进客厅,微微侧身,小声说,“就怕离开校园太久,学习跟不上,会被同学嫌弃。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

    陆杳:“我接你上下学好不好?”

    “那就太感谢了。”江峰青用小猫挂饰做了个“点头致谢”的动作。

    “半小时后来书房,陪你温习。”陆杳失笑,与关南打过招呼,发完小礼物,回卧室收拾了一番。

    他当然知道江峰青不需要补课,必修的内容肯定早就学过了,现在要看,也只是温习。大约是有别的事情。

    等到陆杳走到书房门口,准备敲门,江峰青便从里把门打开了,拉着他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本数学教科书。

    “有必要让我辅导你《复变函数论》吗?”陆杳哭笑不得,“哪怕学一下思修或者马原呢?”

    “当然。”江峰青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封装精致的照片——

    失明的陆杳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看的就是桌上的这本。

    陆杳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那个阶段的自己。

    那应该是大学二年级下学期,他重回校园已有半载,尽管学校提供了诸多支持,但在黑暗中生活或许是一个曾经的“明眼人”永远都无法适应的,他的压力很大,每天都去图书馆。

    起初,他认为数学会是一个挑战,后来发现恰恰相反,数学语言极为精炼,只需要“看”几页书就能掌握大量有用信息,尤其是简洁优美的复变函数,学习的过程算得上一种享受。

    在江峰青看来,陆杳仿佛永远拥有从泥淖里脱身的能力,那种向上的生命力吸引着他,让他无比想要走上前去。然而,他根本不敢靠近,甚至因为自惭形秽,退后,转身逃跑了。

    陆杳失笑,道:“学这门课的时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最后一堂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

    江峰青:“复变是神?”

    “礼义廉耻。”陆杳说。

    江峰青摸了摸鼻子。

    陆杳:“即使是在顶尖学府,作弊问题依然存在,老师举了一个康熙年间科考作弊的人被杀头的例子。”

    “太可怕了。”江峰青左手撑着下巴,侧脸,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陆杳,“你一定要帮帮我。”

    陆杳:“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