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诱蓝 > 30. 第三十张网
    时蓝又被呛了一下。

    路晴连忙探身拍拍,“哎呦,别激动,”她递给时蓝一张纸巾。

    时蓝接过来擦掉嘴角的咖啡渍,颇为无语,怎么说着说着还扯她头上来了?

    偏偏还早不说晚不说,非得在她失恋之后提起。

    虽然恋都没恋过。

    是她单方面暗恋失败罢了。

    时蓝扯了扯嘴角,“什么咋样,就那样呗。”她没否认自己的感情,因为她知道路晴一早就看出来了,而且那张藏在笔袋底下的证件照她确实无法解释,所以故意否认也没有意义。

    但她也没完全说实话,在她这里,暗恋终归是一个人的事,说与不说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路晴啧了声,“少来,你俩就没有点什么进展?”

    时蓝苦笑:“什么进展?他压根不知道我喜欢他。”

    路晴吃下一口蓝莓慕斯,甜食拥有让人心情愉悦的本事,多巴胺分泌旺盛,心情也变得高昂。

    她捏捏时蓝小脸,“你这不行啊,你得给他点暗示。”

    她用自身举例子:“你看看我,我就是有一次下雨没带伞,他来给我送伞,我们就一起回家,我光顾着跟他说话没看路差点撞到电线杆子上,他拉了我一把,正巧我就跌他怀里了。”

    时蓝:“你俩演偶像剧呢?”

    路晴白她一眼,继续传授经验:“后来有次晚上临时加课,在小区门口我正好遇见他,就跟他说我吹冷风吹得头疼走不动路,让他背我回去的。”

    “还有次啊,我外婆在家不小心摔倒,他帮我一起把外婆送到医院,还坐在那里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

    时蓝惊呼:“外婆没事吧?”

    “外婆没事……哎呀,这不是重点,”路晴恨铁不成钢,又捏她的脸。

    手感好到爆炸,她轻轻向外扯:“重点是什么你知道吗?”

    “重点是什么?”时蓝搅着杯中咖色的液体,没什么表情。

    “肢体接触啊姐姐!”路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就差没拍桌子站起来了。

    “多制造点肢体接触,让他老想着你,你就成功一半了!”路晴比她还激动。

    被指到的人默了又默,时蓝顶着路晴殷切的眼神,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盘中的慕斯蛋糕被时蓝戳下来一角,她咬着勺子心里苦涩,唉,怕是这辈子都用不到这招了。

    路晴见她眼神飘忽,以为她没理解透彻,便换了种方式,“你们有没有过肢体接触,他什么反应?”

    时蓝想了想,“他小时候喜欢掐我脸算吗?”

    难怪。

    路晴回味手心那柔软舒服的触感,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

    但是!

    “当然不算!最近,最近一次肢体接触!”路晴扶了扶额,小时候就算睡同一个被窝都代表不了什么好吧,她小时候还跟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一起洗过澡呢。

    路晴再次跟她强调,是成年以后的肢体接触。

    时蓝却不可控制地想到昨晚。

    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双肩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手掌心的温度,尽管隔了不止一层衣物,但是当时掌心的灼热却像视若无物那般直直渗进她的皮肤,画面仿佛重演,连同所有感官都在替她回忆当时的情形。

    这一下,时蓝愣了神,被路晴精准捕捉到。

    “喂,你脸红了。”

    她回神,怔在原地。

    路晴双手托脸,笑得不怀好意。

    “?”她瞳孔微睁,赶忙摸摸自己脸颊。

    路晴笑笑:“逗你的。”

    “看样子你好像想起了什么,说说吧。”路晴往后仰,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双臂揣起,眯着眼睛道。

    时蓝打着哈哈:“啥呀,我刚刚是在想……在想……”她憋半天憋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路晴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吹”的神色瞅她。

    “在想今天要交的周记写什么!”她临门一脚,总算将球踢进去。

    闻言路晴脸色霎变,“卧槽我忘得一干二净!”

    放假之前,陈颖华说为了监督他们认真完成作业,布置的周记任务每三天上交一次,今天恰好是最后一天。

    写周记是为了提升作文的叙事水平,有些人的作文根本没有逻辑,这点陈颖华说了很多次了,干脆布置周记这样的作业形式来死马当作活马医。

    但周记往往排在做试卷刷题的后面,难免会有忘记的风险。

    “完蛋了,一篇都没写。”路晴这下笑不出来了,苦瓜似的脸皱在一起,额头怼在木桌上磕得邦邦响。

    虽然不合时宜,但时蓝心中窃喜。

    “快回去补吧,你只有一个下午了少年。”

    送走路晴这尊大佛回家抱脚后,时蓝没事做家里没人又不想这么早回去,就找了个书店去看书。

    对时蓝而言,书店是个适合静心的好去处。

    时蓝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百叶窗开了半边,阳光从缝隙处掉落在她发丝,衣领。

    侧脸线条柔和,颊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扬,少女脸庞罩在光下,该是鲜活明亮的,时蓝却将秀眉拧在一起。

    她明媚不起来啊。

    阳光好刺眼,她想不然做个吸血鬼好了。

    心里有事,便无法彻底投入,时蓝吁出一口气,两掌合拢书册,纤细的手指压在颈间白嫩肌肤上,印下几道弱微指痕。

    时蓝又去书店内设的茶吧坐了会儿,要了杯柠檬水,清淡的四季春茶作茶底,很好的中和了柠檬的酸,芦荟果肉味道清新,她叼根吸管慢慢啜着,脑中不断回放不久之前和路晴的对话。

    时蓝不知道那个拥抱是何含义。

    或许只是看她可怜,出于朋友情谊的安慰也说不定。

    一定是她最近因为乔嘉明的事心思太敏感,想得有点多。

    时蓝摇摇头,将占据脑海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掉,打开手机备忘录列了个复习计划。

    一模成绩很能说明问题,她最近一门心思钻研那些偏难偏怪的题目,导致忽略了最基本的概念理解,这次考试丢了许多不该丢的分数。

    思绪突然转了弯,想起一模成绩出来后,贺辰开了个家长会,她被留下来给家长发成绩条,那时候贺唯一的座位是空的,但她还是将成绩条完完整整地撕下来放他桌上。

    姓名:贺唯一,排名:21。

    比月考进步了九名,虽然贺辰在班里表扬过贺唯一让他继续加油再接再厉,时蓝却总觉得这不是他真实水平。

    她私下问过贺唯一,后者甩给她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小蓝老师,急功近利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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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时嘴角漫着笑意,眼尾跟着向上勾,那个微带磁性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畔。

    “咳咳,咳咳。”她忽然被吸上来的半颗柠檬籽呛到,脸颊涨得通红,甚至憋出圈眼泪在眼眶打转。

    喝水不能分心。

    时蓝心思重新回到正轨,想着以后的复习需要全面,第一步就是要把所有的基础知识再整体过一遍,重点关注那些先前由于简单被她忽略的点。

    她编辑好各科复习的时间段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没记错,她物理数学的笔记还在贺唯一那里。

    “……”

    老天爷真不是一般地喜欢和她开玩笑。

    时蓝把脸埋在臂窝。

    她不想去找他。

    深夜的酒吧,到处充斥着颓靡的气息,伏特加辛辣的气味在空中挥发,暗光缓缓打在玻璃杯壁,光浪似海水倾泻。

    贺唯一坐在吧台旁惹眼得很,陆忘过来时就看到有女人扭着腰过来搭讪的画面。

    知道贺唯一心情不佳,陆忘挥挥手将人打发走,“你这不对劲啊,”他拍拍旁边,力道不轻,“前两天才抱得美人归,怎么今天就喊我出来喝酒了?”

    “难道是小蓝妹妹拒绝你了?”

    贺唯一冷冷觑他一眼,两指捏着他的胳膊往旁边丢,面前搁着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他的眼神却清明,在头顶吊灯的照耀下那双黑色眼珠分外清亮。

    陆忘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就这臭脾气难怪小蓝妹妹不答应。

    “来瓶和他一样的。”陆忘单手撑着腮帮招手唤来酒保。

    “别伤心,今天咱哥俩不醉不归。”

    贺唯一压住他的手,嘴角上扬一个讥讽的弧度,“这酒,你喝不了。”

    “给他来杯玛格丽特。”他跟调酒小哥说。

    陆忘:“……”

    “那还不如给我来杯白开水。”他冷冷道。

    贺唯一点头:“那也行。”

    “我就要喝你这个。”陆忘拉住对方,指指贺唯一手中那杯,“就要这个。”

    面前这两人一来二去,小哥进退两难,不知到底该去做哪杯。

    贺唯一捏捏眉心,示意酒保把自己那杯的主调酒拿给他看,陆忘将瓶身转了个圈,看清上面的酒精浓度后,嘴角抽了抽。

    “喝这么烈的你不要命了?!”

    贺唯一掏掏耳朵,喝了酒的嗓音微哑,“别激动,我又不像你,一杯就倒。”

    陆忘觉得他身为男人的尊严遭到威胁,声音陡然拔高,“谁说一杯的!”

    贺唯一手臂枕着脑袋往右歪,双眼微眯。

    “好歹……好歹也是十杯。”陆忘没了底气。

    贺唯一冷哼了声,没再搭话,对小哥说:“这瓶都给我吧。”

    澄黄的酒液立刻将空了的杯底填满。

    酒瓶冰凉的温度贴着手心,指尖沾染冰块融化附在杯壁上的水珠,贺唯一放下杯子,手心朝里,漆黑的眼睫往下压,遮住半边视线。

    指腹的水珠被他碾碎。

    “我没表白。”他嗓音低磁,带着这夜晚的沉。

    陆忘一愣。

    贺唯一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颓废:“她有喜欢的人。”

    唇角向上提,他笑,眼底无波无澜。

    “陆忘,那个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