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沧澜全身心地沉浸在灵气贪吃蛇上,直到一阵巨大的饥饿席卷而来。

    但除了饿,身体也变得很轻盈舒适,四肢暖洋洋的,他停下修炼,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金色在缓慢的流动,如深夜里缓慢流淌的银河一般。

    沈沧澜满足地睁开眼,发现天竟然已经彻底黑了。

    周围倒是还有人,漆黑的角落里,有人影重叠在一起,发出暧昧的交谈声。

    沈沧澜:“……”

    他其实是有一点怀疑自己穿到了合欢宗里。

    回了宿舍,秦纯还没睡,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正在和秦纯说话。

    沈沧澜问:“他们是……你男朋友……们?”

    原书里面出现的人名太多了,沈沧澜走马观花地一看,都不记得秦纯后期走的是1v1还是1vN的路线了。

    秦纯摇摇头:“他们是来找你的。”

    沈沧澜不解:“找我?”

    说着话的工夫,那两个人一起转回头来。

    左侧的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面上蓄了一点胡须,肌肉很结实。

    右侧的男人则完全是相反的长相,皮肤白,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笑吟吟的表情。

    沈沧澜问:“你们是?”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壮汉似乎有点伤感:“沧澜,我是你未婚妻啊。”

    沈沧澜:“?”

    ……

    他怎么就突然多出来一个身高快两米,浑身腱子肉的黑皮未婚妻了?

    不愧是《恋恋修仙途》,但凡是个会喘气的就要被配cp。

    可是为什么是男的?他不喜欢男生的啊!

    “私密马赛,哇达西外国人。”

    沈沧澜用尽全身力气抗拒地说:“听不懂中文思密达。”

    壮汉:“……”

    他忧郁地看着沈沧澜:“……他们都说你疯了,果然没错。”

    壮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说:“你这样的话,我娘不会允许我嫁给你的。我要退婚!”

    沈沧澜本来还在后退,生怕自己被面前这位哥抗在肩膀上打包拎走,闻言脚步突然顿在了原地,一点点抬头看向壮汉。

    他问:“你说什么?”

    壮汉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个狐狸眼替壮汉回答道:“他说他要退婚。”

    沈沧澜一双明亮的眼越睁越大。

    这、这不是经典的退婚流龙傲天剧情么??

    主角开局变成废柴,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因为家族压迫或是这样那样的理由来退婚。然后主角开始遇到各种各样的机遇,越变越强。

    他能触发这样的剧情,是不是也说明他在修仙之路上一定大有成就?

    沈沧澜喜上眉梢地笑了一下,生怕壮汉后悔,赶紧抢着说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风水轮流转!再待几年你且看我!我一定会让你们都后悔的!再见!”

    秦纯:“……”

    狐狸眼:“……”

    壮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背影很忧伤,似乎对沈沧澜很有感情。

    狐狸眼倒是还站在原地,沈沧澜问他:“你朋友走了,你不跟上去吗?”

    沈沧澜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桌上的碟子里还有几个陈年酥饼,沈沧澜摸了一个吃。没什么味道又干巴巴的饼子在此刻也变得美味起来。

    狐狸眼说:“我不是他朋友。”

    沈沧澜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他问:“那你是?”

    狐狸眼不答反问:“你未婚妻来退婚,我既不是他朋友,也不是他娘家人,你说我是谁?”

    这问题是真的有点难住沈沧澜了。

    他大脑疯狂运转,终于抓住一丝灵光:“你也是我未婚妻,来退婚的?”

    狐狸眼深吸一口气。

    “你果然疯得很厉害。”

    狐狸眼嘴角抽搐着说:“好了。别再胡乱猜下去了。其实我是你娘家人,按辈分来算,我算你堂哥。”

    堂哥?

    所以他也姓沈?长成这样,应该是书里有名有姓的角色吧。

    一个名字突然划过沈沧澜脑海。他问:“你是沈观棋?”

    狐狸眼笑:“你听过我?也对。毕竟我是咱们家里三代以来最出息的一个。”

    嗯,嗯嗯,是有出息,沈沧澜记得他最后和一只成精的竹节虫谈了。

    反正沈沧澜是没胆量一睁眼看到自己被窝里有只等身高的虫挥舞着前爪和自己问早上好。

    沈观棋不知道沈沧澜在想什么,眯着细长的眼睛打量他:“病了之后感觉如何?脑子会痛吗?或是有其他异样的感觉?方便我给你把个脉吗?”

    他这么一问,沈沧澜倒是记起了另一个关于沈观棋的事——这人精通医术,但不是给人看病,而是给动物看病,属于兽医。

    这么喜欢小动物,难怪最后会找竹节虫……不过这算不算没有医德?

    不管怎么说,免费的中医把脉也挺好的,沈沧澜把手腕递给他:“喏。”

    “你去泥巴里打滚了?怎么都是土?”

    沈沧澜嚼着那块干巴巴的饼,觉得自己好像在搅拌混凝土。他含糊着应了一声,腮帮都开始发酸。

    沈观棋看他一眼,自言自语道:“口齿含糊不清,喜爱在泥地里打滚,这应该也是发病的症状之一。”

    说着,沈观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洁白的帕子,垫在沈沧澜手腕上,这才把手指搭在上面。

    秦纯看沈沧澜吃的实在痛苦,往他手里递了杯水,又问沈观棋:“怎么样?”

    “脉象有力如牛犊,身体无一处不是健康活力。只是这……”

    沈观棋沉吟:“有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在你体内转来转去,像鱼儿戏水似的。原来疯掉的人是这样的脉象,之前光听别人说起,现在总算也自己摸到了,有趣有趣。”

    “这是真气。”沈沧澜说:“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是在筑基的边缘。”

    “好吧。”沈观棋和秦纯一起用孩子傻乎乎的好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沈沧澜哼哼两声。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是不可能理解他的,他一肚子的憋屈,只想化悲愤为动力,早日修炼到飞升。

    也不知道到时候看到他那么帅,那么厉害,这些人会不会羡慕他,膜拜膜拜他这个小沈神仙。

    沈沧澜暗爽地勾起嘴角,却听沈观棋又继续说:“沧澜,你最近有没有去过纯爱派?”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沈观棋摸着下巴:“听说纯爱派也有个人,患上了和你一样的病,都是满口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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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修炼的。既然你没去过纯爱宗,你去过别的地方没有?我怀疑这个病有传染的可能。”

    秦纯吓了一跳,问:“那我……是不是也有危险了?”

    “如果真是传染,隔两个山头都能患上,更别提你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沈观棋安慰秦纯:“先观察几天吧。”

    沈沧澜:“……放心吧,不会传染的。一般人想染还染不上呢。”

    天色已晚,沈观棋没有久留,再号脉一会就离开了。

    他走后,沈沧澜也准备睡了。

    对面床上的秦纯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沧澜其实也很累,眼皮沉沉想睡觉,但精神特别亢奋。

    他躺在床上东想西想的,一会回味自己今天的修炼,一会在脑海里自己给自己出了两道函数题。

    然后他想起沈观棋的话——

    “听说纯爱派也有个人,患上了和你一样的病。”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原书的设定摆在这儿呢。说不定那个人手里拿的是刻苦主角的剧本,正在努力修炼的时候突然旁边路过一位霸总,爱上了勤奋好学的主角。

    -

    第二天的早课是语言学。

    地点是爱侣宗的大殿,几百名修士坐在蒲团上,两人或三人一桌。

    大长老则端坐在仙气飘飘的莲花高台上,向同门们教授情话的使用技巧与时机——

    “就好像宝贝这个词,在交往前说是调戏,在交往后说则带有一些宠溺。”

    “在人前说,是宣誓主权,在只有两人的时候说,则是意趣。如何使用,何时使用,需大家融会贯通,不可直接套用。”

    沈沧澜困得不行。

    他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再加上对上课的内容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没过一会儿就左摇右晃地打起了摆子。

    秦纯戳了戳他:“小沈师弟,今天这门课很重要的,说不定下个月的评级赛会考,你还是起来听一听吧。”

    “Zzz,”

    沈沧澜迷糊着说:“……回去我借你笔记看一下就行了。”

    “好吧。”秦纯抬头望了一眼上方,压低声音:“那你小心点,我看大长老都往这边瞧了好几次了。”

    沈沧澜应了一声,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小心。

    他穿书之前还从来没有在课上睡过觉,永远是双手叠在桌上,神采奕奕地看着老师。

    只要装作自己还在上课的样子就行了吧?

    但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好几次沈沧澜都控制不住地自己身体前仰后倒。

    如此几次重复后,上首传来一道声音:“沈沧澜。”

    沈沧澜猛地起身。

    大长老说:“本座方才讲的,你可都记住了?”

    说完也不等沈沧澜回答,大长老又说:“你用‘宝贝’二字造个句。”

    秦纯看着沈沧澜明显还在犯迷糊的表情,面上闪过担忧,忙低下头,抓起笔,在纸上给沈沧澜写小抄:“宝贝,你的眼睛是我见过……”

    他给沈沧澜的小抄才写到一半,却听沈沧澜已经开口作答。

    他那患了脑疾的小师弟,声音还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睡意:“变废为宝,贝壳也能有大用处。”

    秦纯:“?”

    大长老:“?”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