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捏紧信纸，声线冷得发寒：“看来，我们从头到尾，都漏掉了真正藏在幕后的人。”</p>
所有人质的性命，尽数拿捏在暗处对手手中。</p>
当众人看完信，心头的重压尚未落下，随即又察觉到最致命、最诡异的破绽。</p>
整封信纸寥寥数言，只索要火器配方，却半字未提交涉地点、未定时限、未说交付方式。</p>
一时间，满室死寂。</p>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接连变沉。</p>
陈云凯眉头死死皱起，沉声道：“不对劲，对方既然手握所有人质，又敢公然要挟索要配方，必然是志在必得，可为何不说在哪里交、何时交？”</p>
要人、要物、要交易，却不给任何交易的门路。</p>
这根本不是谈判。</p>
慕容熙眸底寒意层层翻涌：“他不是要和我们交易。”</p>
白莯媱眸光沉沉，一语点破要害：</p>
“他是在吊着我们。”</p>
对方不现身、不定点、不限时。</p>
只扔出一个条件，一个死命题。</p>
交出配方：无人交付。</p>
不交配方：百余人质性命悬绝。</p>
暗处之人根本不在乎一时交易，他分明是想看他们深陷焦灼、日夜煎熬，被逼得进退维谷。</p>
他握着所有人的性命做枷锁，却连露面的兴趣都无，只静静躲在黑暗里，看他们团团转、束手无策。</p>
全城搜寻无果，寻人无门、对敌无影，谈判无路。</p>
明明对方主动递信，却反倒让他们彻底无从下手。</p>
偌大京城，胜利者是他们，可最狠的棋局、最后的筹码，依旧牢牢握在那看不见的敌人手里。</p>
第二日天光刚亮，城郊值守的斥候匆匆赶回城内报信，神色凝重：城郊荒坡寻到一具女尸，经查验正是余夫人。</p>
白莯媱、慕容熙一行人立刻赶往城外。</p>
荒坡野草半人高，冷风卷着尘土掠过，余夫人的尸身静静卧在枯黄乱草之间，衣衫还算整齐，没有激烈缠斗的痕迹，皮肤是呈青黑状，看得出是中毒导致！</p>
慕容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强压着心底的沉郁，低声吩咐随从仔细查验周遭痕迹。</p>
陈云凯目光扫过空旷的郊野，声音冷沉：“是警告。”</p>
白莯媱蹲下身，仔细查看尸身附近，没有留下脚印、没有字条，没有任何话。</p>
昨日那封密信只索要火器配方，不提地点时限；今日便直接送来一具尸体。</p>
对方在用一条人命示警：他手中的筹码，随时可以一个个消失。</p>
若是迟迟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下一个，就会是秦老夫人、秦挽戈，或是皇贵妃、皇帝。</p>
“好狠的手段。”慕容熙喉间发紧，“不谈判、不露面，先杀人立威，想逼我们乱了方寸。”</p>
白莯媱心口堵得发闷，像是被一只藏在虚空里的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了脖颈，缓缓收紧，让人喘不上气。</p>
这种感觉太过压抑，太过无力。</p>
慕容煜死了，最大的逆贼已然覆灭，朝堂阴霾扫清，京城尽数平定。</p>
她赢了战乱，赢了皇权博弈，赢了千军万马的对决，可到头来，却栽在了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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