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池到玄天时,那已经有些破败了,宛如炼狱场,很难看出这是先前风光无两的玄天。
入口的尸体已经被取下来了,但牌匾上还缠着长长的黑色发丝,字上也残留着一些血迹。
死去的弟子们被拖运到山脚的乱葬岗,墙上都是血迹和抓痕,地上也已血流成河,弟子们边哭边拖着地擦着墙面,越千池路过他们身边都能感受到浓浓的悲愤。
“小徒弟,”越千池拉住一位弟子,问,“玄天还有多少弟子在?”
“就剩二十三位了,其他弟子都走了,”那小徒弟说着就哭了出来,抬手擦干眼泪,眼睛都红了,“魔道说……魔道那位圣女说……说还会再来,直到把玄天所有人杀光为止。”
“什么?!”越千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魔道竟然这么猖狂。
越千池气得手臂颤抖,她按住那位小弟子的肩,道:“你们要先离开玄天,毕竟魔道会再来,等处理完死者,若不介意……就去天音吧。”
“……是,多谢仙尊……”那位小弟子泣不成声。
越千池看了一圈,多的是他这样的小弟子,应该是才拜入宗门没多久,除了待在这也无路可去,去其他门派也没资质,况且……
几乎没有门派会收已经拜过师门的弟子。
越千池没多想,再次去了魔宫。
那些地灵没有意识,不管她来多少次,都会对她展开攻击,而越千池也不拖延,几下就把地灵全部杀光,直奔宫内。
“老妖婆,你把魔宫当自己家了!”完颜冲见守宫的地灵又没了,当即怒道。
越千池背手,周身冷光烈烈,冷声道:“昨夜去玄天的是哪几位圣子。”
完颜冲攥紧手,心道不好,凌鸢儿此刻不在魔宫,昨夜是她网罗人去玄天的。
“你休想知道。”
话音刚落,完颜冲的腹部就捅进来一只手臂,血从喉中喷涌出来,越千池的胳膊变得鲜血淋淋。
完颜冲抓住她的手臂,试图拽出,结果越千池先一步将手臂抽出,完颜冲腹部直接空出个圆孔,他捂着腹部,脱力地跪倒在地上,躬身吐出一口又一口浓血。
那血自越千池衣袖和手上成股流下,不多时,那条手臂又变得干干净净,而完颜冲被她捣乱了筋脉,就算调用全部魔气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愈合伤口,更何况,他的魔气做不到全部用来疗伤。
“妖婆……”完颜冲低低念完这一声就昏了过去。
越千池低眸看他一眼,抬脚往里走,奇怪的是魔宫此刻竟然没有几位圣子,越千池就把魔宫从里至外搜罗了一遍,找到十位。
“你个臭妖婆我跟你拼了!”莫姗姗见到越千池抓了九位圣子,气得上前和她打起来。
那越千池嚣张得很,只用一只胳膊,另一只在半空画着符咒,封印那九位圣子。
越千池抬手扇了她一掌,又紧追不舍,上前提着她的衣领把她往地上狠狠一砸,霎时,莫姗姗的魂魄都被打了出来,她目光完全涣散,等魂魄入体,才恢复一点,但那脊骨已是被震碎了几节。
等把他们绑在一起,越千池就火烤逼问:“其他圣子呢。”
那火烤着他们的身体,总是是妖鬼之躯也无法忍受,更何况他们有些圣子本就是凡人,更是无法忍受,只能咬紧牙强逼自己忍耐。
越千池见火烤不管用,又用冰冻,那些圣子们倒抽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都没了知觉,寒气入骨,连动动手指都困难,额角的发丝更是结成了冰。
“我说!我说!”有一圣子已经扛不住。
越千池走到他面前,解了他的冰寒术,那圣子望了眼越千池,咽了口唾沫,道:“其他圣子……都下山了,凌……凌鸢儿会灭了玄天,还有……还有金蝉。”
才说完,越千池就把他们全都打晕打走,转道去了金蝉。
她直闯入金蝉,一掌劈开守卫,见到她的弟子犹如望见了罗刹,避之不及,有几个急急忙忙地跑到掌门书房,将她无端闯入宗门的事急头白脸地说了一顿。
“什么?她来做什么?”周恭仪还写着字,浑不在意。
“啊,不知道,但是她来势汹汹的!”弟子脸色慌张。
“……来势汹汹?”周恭仪摇摇头,“是为了李游那事来的吧,李游在比武大会冲撞她,也真是……也算是掌门一般的人了,还没个稳重。”
“……罢了,我去会会她。”周恭仪总算搁笔起身。
她一出屋子就看到越千池,那人立在她院里,一身白到发蓝的衣裳,清冷出尘,傲然而立,周恭仪多看了两眼,沉声道:“仙尊急匆匆闯进来是有何事?”
越千池召出那群圣子,剑指那位憋不住事的,道:“说。”
周恭仪狐疑地看着那群圣子,纳闷越千池是怎么抓住他们的,这是……去了趟魔宫?
怎么能毫发未伤?
那位圣子道:“魔道会灭了玄天和金蝉。”
周恭仪脸色大变,忙上前质问:“你说什么?为何要灭玄天,又为何要灭……金蝉?!”
那位圣子没搭话,没多时吐出一口黑血,脸部攀上几道极黑的血丝,两眼一番,死了过去。
越千池看着那具尸首,眯了眯眼,当即展开领域阻挡魔气倒灌。
那些圣子道:“没用的,你的领域根本阻挡不了魔尊。”
周恭仪搓了搓手指,拔剑上前斩了一位圣子首级,头颅落地瞬间,那具尸首也化成灰烟消散,其他圣子见怪不怪,一点反应也无。
周恭仪道:“他们都不是人,直接杀了吧。”
越千池迟疑片刻,还想再套点话出来,但领域已经快要被破开,她便也不多拖延,将那些圣子杀了后就解除了领域。
那些魔气窜入高空,没多时烟消云散。
周恭仪还心有担忧,惴惴不安地朝天上望了眼,道:“多谢仙尊赶来告知此事,金蝉这段时间会加强戒备。”
越千池点头,又道:“玄天昨夜已遭毒手,还请掌门一定要警惕些。”
周恭仪倒抽一口冷气,心底发怵,她赶忙应下,送别越千池后就匆匆忙忙地召集金蝉长老们说明此事。
李游不以为然,道:“那魔道有何理由对我们动手?”
裘青云没说话,但她总觉得事有蹊跷,是不是魔道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来声东击西,他们金蝉从未与魔道结仇啊,甚至……
裘青云看了李游一眼,李游也一脸不在乎,看来是那越千池被蒙在鼓里。
周恭仪都交代完,长老们才陆陆续续地离开,裘青云和李游走在一起,下台阶时,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等人潮散去,裘青云才问:“要听掌门的?”
李游冷笑:“掌门那个老不死的,听她做什么。”
裘青云点点头,师兄果然有打算,那她跟着师兄的来就好了。
不过,那越千池看着不像是个好事的,总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恐吓他们,听掌门说她还抓了圣子来,那这么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裘青云嘴上答应了李游,但却忍不住亲自去玄天调查一番。
等她到时,越千池、沈沅和魏重山都在,裘青云没跟上前,躲在墙后静静听着那三人谈话。
“我那弟子在天音还刻苦吧。”魏重山问道。
越千池看他,若有所思,温声道:“他们才到天音,一路劳顿,先歇两天吧。”
“哈,对,不急。”魏重山点点头。
沈沅盯他两眼,没说什么,却总觉得这魏重山跟她较上劲了,自从蓝朵儿要去天音拜师,他就开始缠上她了,她做什么他也要做什么,又是把自己的乖徒儿送到天音,又是听说她来玄天,越千池也在,也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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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冉赶来。
不知道这魏重山到底要做什么。
越千池猜到他一点心思,答应道:“我会一视同仁,会好好教你的徒儿。”
魏重山果然如释重负,偷瞄沈沅一眼,侧过身子将她隔开,对越千池恭敬道:“仙尊如此公平,在下……也就放心了。”
说罢,他又看了沈沅一眼,沈沅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挑眉道:“原来你个臭老头担心这个啊,小家子气。”
“你……”魏重山气得吹胡子瞪眼,赶忙看向越千池,道,“仙师莫要误会,在下……在下绝无此意。”
越千池不说什么,这是他二人的事,她就不多掺和了,先帮玄天弟子打扫干净门派吧。
沈沅肩越千池自顾自地帮起来,也赶紧跟上去,那魏重山转着脑袋,他来也就是看看沈沅有没有借此让越千池多关照她的弟子,既然没有,他也不想在这多待了,晦气,马上把这身霉气带到华冉了怎么办。
但此刻若离开,不免让那两位心生鄙夷,万一又因此待慕白不好,又该如何!
……罢了,来就来了,顺手帮帮吧。
魏重山就这样一直忍着,跟在越千池和沈沅身后做事,有她们三位,玄天很快就恢复如初,只是魔道还会再袭,这里是千万不能有弟子在了。
剩下的那些弟子赶在日落前都收拾好了行李,有些带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坐着马车回家了,有些被其他门派收留的还依依不舍地在门口回望,门外的马夫还有几个,越千池给了他们些银两,让他们送那些弟子回去。
有些弟子身上也没有钱,灵力也不够,越千池就给他们分了点银两,大概够他们花上几月。
“多谢仙尊。”那些拿了钱的弟子眼泪汪汪的,本就哭红的眼睛更肿了。
越千池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道:“到天音之后会有弟子接应,今夜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嗯。”那弟子点了点头,眼泪滴到越千池的手上。
日落,越千池将玄天彻底封锁,沈沅守在她身后,看着夜幕笼罩下透着森森诡谲的玄天,唏嘘不已。
“也不知魔道那群人又吃错什么药了。”沈沅道。
“魔道就那样,做什么都不顾后果不讲原有,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魏重山道。
“可惜天尊不出山,魔尊说要闭关又频频蠢蠢欲动,如此不讲信用。”沈沅想到此就怒上心头。
当初因天尊魔尊太强,正邪两道忌惮纷纷,二人便约定俗成,天尊入山避世,魔尊入关不得祸事,不掺和正邪道纠纷,本该是一桩美事,可自从那魔尊夫人去世,魔尊便频频出关,魔道也气焰大涨。
越千池内疚道:“是我太弱了,若我能敌魔尊就好……”
魏重山瞳孔一震,不由害怕,若越千池能抗衡魔尊,那他们正道……不是一下要畏惧两位人物!
沈沅笑道:“涯儿还小呢,修行路漫漫,总会有能与那魔头抗衡的一天。”
越千池回想与那魔头交手的细节,心下绝望,她是不敌,完完全全的不是魔尊的对手,还要修行多少年才可以,在这几年里他又会不会突然祸害人世。
“走吧。”越千池转过身。
沈沅心疼地看着她。正道都把与魔族抗衡的希望压在她肩上,涯儿又多愁善感,玄天如今发生这种事,她肯定要内疚好一阵。
“诶,那些回家的弟子,他们……”魏重山眼睛四处瞟了眼,沉声道,“会不会被魔道抓走?”
沈沅一惊,那倒是,那些弟子虽不在玄天,但仍是玄天弟子,魔道既说出那等话,那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完了,怎么在他们走时就没想到呢!
“那些无辜弟子……魔道真就这么残忍?!”沈沅道。
“不会,”越千池淡声道,“我已在他们身上注入灵力,有危险时会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