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上下都已得知元祯拜师成功,准备大办一场,为少主狠狠庆祝。
但元祯却突然来信说他抽不开身回去,诸位阁老甚是遗憾,宴请四方的事也搁置了。
圣子们从比武场回来,有些身负重伤,一些道行高的看上去和走时没什么不同,凌鸢儿先一步把慕弦生迷昏放到了自己寝宫,又将入口封印,最后才到前宫。
阁老圣子们都已落座,凌鸢儿坐下时,完颜冲还靠过来问:“你把慕弦生放哪了?”
“寝宫。”
完颜冲问:“你不担心魔尊问责?”
凌鸢儿脸色微变:“等尊上问了再说。”
完颜冲若有所思地点头,等人到齐,那圣器才慢慢出现光亮。
“凌鸢儿。”
被点到名的凌鸢儿立即站起身,走到圣器前,盯着闪烁的圣器,忽然一掀衣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俯身而下。
“大圣女天资聪颖,办事有力,助我儿拜师成功。在本尊出关前,魔界诸事皆由凌鸢儿所管,不论是圣子、阁老,亦或是妖鬼邪,皆听命于她。”
“若有违背,格杀勿论。”
凌鸢儿大惊失色,呆愣地在原地跪了许久,还是议论赞美声入耳,她才想起来要道谢,磕了个诚心十足的响头,最后飘飘然回到原座。
魔尊又清点了一些事,交代了许多,然后突然断了,圣器也停止了闪烁,众人困惑地等待了片刻,最后意识到魔尊已经离开,他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前宫。
“鸢儿姐姐好厉害啊,”谢婉晚崇拜道,“那么快就成魔界掌舵人,看来魔尊对姐姐欣赏有加呢。”
凌鸢儿哼笑道:“那当然了,圣子中不就我和完颜冲厉害。”
谢婉晚笑而不语,她此次没有去比武大会,但也略有耳闻,听说她带回来个人,还是个修士,不知道被她藏在哪里,只是在魔宫藏人要是让尊上知道,恐怕这凌鸢儿要和雪盈天一个下场了。
凌鸢儿见她眼神飘忽半晌也没要说的,便不和她聊了,直接去了寝宫。
她一推门进去脖子上就一股凉意,面对着门缝僵了许久,才惨笑道:“弦生,你已经醒了……”
慕弦冷咬破了嘴醒的,现在嘴角还挂着干掉的血,他执剑冷冷地盯着凌鸢儿,自心口处传来一波一波的剧痛。
凌鸢儿迟迟等不到他下手,便干脆转过身,看到他也痛苦,凌鸢儿道:“对不起……”
“你不要说了,”慕弦生深吸一口气,“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凌鸢儿料到他要问什么,先说:“那夜……我确实对你用了媚术,所以你不记得。”
慕弦生额角暴起青筋,过了没多久,他自嘲地笑了,剑缓缓垂下,剑身在颤抖,慕弦生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怎么会看见……”
凌鸢儿如至冰窟,她慢慢上前,温声道:“那夜的风太大,把窗户……吹开了。”
慕弦生只觉胸腹一阵绞痛,胃里有一个巨块在不断上顶,在凌鸢儿碰他时他终于难以忍受地干呕出来,凌鸢儿更感崩溃,难受不已地抓着他的手腕,哀求道:“弦生……弦生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晚你对我的态度真的很差,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明明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太爱你了啊……”
凌鸢儿跪在她面前,抓着他的两只手,晶莹剔透的眼泪糊湿了整张脸,她仰头虔诚又痛苦地看着慕弦生,但他却冷冷冰冰不为所动。
“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看看鸢儿,”凌鸢儿见他根本不听自己的,便急得大吼,“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我甚至把魔教会去比武大会的事都先告诉你,这么久一来,一直都是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我对你从来没有半分隐瞒,可你对我呢!”
“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你都不肯!你就那么厌恶我,甚至都不想看到我……可当初明明是你救了我,你不能救了我又对我不管不顾……”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直到哭出血泪,那张美艳的脸变得狰狞。
慕弦生依旧冷冷冰冰地注视她,双目失去了神采,他摸着剑锋,呢喃道:“被你软禁在寝宫,对我而言,与死无异。”
“你害我清白、自尊尽毁,回到无常,我也没脸面继续拜师修炼……”
“左右,都不如死了算了。”
凌鸢儿难以置信地抓着他:“不,我不会让他们进来,我不会让他们见到你的,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你在这……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鸢儿不能没有哥哥……鸢儿真的不能没有哥哥。”
凌鸢儿抱住他,不许他自刎,但那慕弦生心早已死透了。
“哥哥?”凌鸢儿见他没反应,松了点手,忐忑地问,“哥哥是……想通了?”
“……嗯。”慕弦生点了点头。
凌鸢儿终是有了笑意,她摸了摸慕弦生的脸,眼中饱含爱意,那脸上的血泪也溶于肌肤,那张脸又变得娇俏可人,她凑近在慕弦生嘴角亲了几口,特意甜着嗓子道:“那哥哥听话,乖乖在这等鸢儿好不好,鸢儿要去其他宫处理一些事。”
“嗯。”
凌鸢儿放心地松开了他,转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挣扎的低哼,凌鸢儿吓得转身,长发重重打在门上,啪的一声轻响。
等看清后,她崩溃地跪上前求饶:“尊上……求尊上留他一命!是我,是我非要把他带入魔宫的,尊上要怪就怪我,要罚就罚我……”
魔尊始终沉默不语,他掐着慕弦生的头颅,不断往他的颅顶注入魔气,直到他的嘴唇和指甲完全发紫,魔气溶于血骨,魔尊才道:“他一心寻死,留你宫里也不安稳,不如就归入魔道,你若喜欢他,也好日日夜夜把他留在身边。”
凌鸢儿看向睁开眼的慕弦生,他看上去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似乎……似乎入魔也没什么不好。
“多……多谢尊上。”凌鸢儿道。
魔尊道:“他是玄天的弟子?”
凌鸢儿胆寒道:“是。”
“稚儿方才找我,说玄天与金蝉联合刁难越千池。听稚儿的意思应该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凌鸢儿胆怯地看着魔尊,魔尊道:“既然如此,都灭了。”
“是。”
凌鸢儿领命,正好她早也想灭了玄天,至于金蝉……虽与她无冤无仇,不过灭了也是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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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低头看她,笑道:“我早已说过正道皆可杀,你喜欢正道的修士为何不把他杀了炼成厉鬼,既乖巧又忠心,还能一直爱你,两全其美。”
凌鸢儿不答,默默低下头。
她不是没想过,但是厉鬼和人终究是不同的,她喜欢慕弦生有人的情感,喜欢初见时他身上那股不怕死、唯爱打抱不平,意气风发的样子,变成厉鬼就意味着这些都不复存在,她不想要。
“鸢儿不想要这样。”凌鸢儿道。
魔尊看她一眼,呢喃了句:“稚儿也是喜欢正道的修士,要落得跟你一样该如何。”
凌鸢儿没听见这句,还沉浸在往日种种,更难过这些都已经逝去,不再会重现,也难过慕弦生竟然真的宁愿死也不愿和她在一起。
待魔尊走后,凌鸢儿就把慕弦生扶到了榻上,俩人紧挨着坐下,凌鸢儿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那就让鸢儿好好看看,谁欺负过哥哥,鸢儿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
越千池他们已经回到天音宫,出发前越千池让其他弟子回家休息,让他们七日后再陆续回来,但没想到这次大会那么快就结束了,门派里愣是只有他们这些人。
“你们要再下山玩吗?”越千池问。
“不了,我们还是在门派里好好修养吧。”魏子尘道。
越千池点头,松了一直牵着元崇白的手,元崇白呆呆地看向她,转而抓着她的衣袖,一点也不肯撒手。
其他弟子都瞧见了他这些小动作,不免多心。
越千池道:“那你们先去休息吧,为师这几日要忙些东西,有事就来万经阁找我。”
弟子们纷纷点头答应。
沈识卿看了元崇白一眼,要上前拉他,结果被元崇白躲开了,那小子睁圆了眼,惊恐地看着沈识卿,沈识卿这下也惊恐地望着他。
“我……我什么都没做。”沈识卿慌忙解释。
自从收徒,那元崇白就一直狠狠黏着师尊,师尊也不知是怎么了,对他各种溺爱,丝毫没有了先前不收徒的气势,他们天音弟子也不是傻,当然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得罪元崇白。
越千池不解地望向这二人,问道:“怎么了?”
元崇白躲到她身后,用她身体挡着,小声说:“我想和师尊在一起。”
沈识卿脸色难看许多,退到一旁,嘀咕着:“我下次再也不主动牵他了。”
“嗯?和为师吗?为师还要誊抄经书,不能陪你。”越千池抓着他的胳膊。
元崇白不高兴道:“我就在旁边陪着师尊,看着师尊就好了,绝对不会捣乱。”
越千池有些难言,她是要编写天道秘籍的,怎可被他看见,那他不就知道秘籍在哪了吗,得绝对要避着他。
可他……太粘人了,太粘人了,小狗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不然他跟着他又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都那么大人了,还是遇到事就会哭……
“罢了,为师陪你吧,正好把其他弟子学了的都教给你。”越千池道。
“好呀好呀!”元崇白又呲着个大牙。
但他这么期待倒让越千池害怕了。
是不是心怀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