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池折回去找自己的徒儿,结果半道又发现有弟子丧命,死因与先前几位截然不同。
死者是无常派弟子,此时直接惊动了无常派大阁老灵栖,慕云舒怒而拍案:“岂有此理,竟然敢杀到我们无常派,本尊定要亲自捉拿他!”
“师尊息怒,”大弟子仇弦绪道,“不止无常派死了弟子,那五毒可是死了三位,还是五杰中人,无常派死的只是一位没名没分的弟子。”
“那也不行!杀到我们无常派头上不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慕云舒不能忍。
仇弦绪见拦不住她,便又转告了其他长老,指望他们能拦着点,谁知那些长老听后和慕云舒一样恼怒,直接满城寻找凶手,势必要将他活捉。
可门派内还乱作一团,都在商议明日的比武,没了长老指点,他们这些弟子都不知该如何。
仇弦绪实在没办法,只能传音给季恨离,求他回来想想办法。
正道弟子接二连三死去,闹得满城风雨。
五毒、无常,此刻甚至是阴阳、玄天都有弟子丧命,因死因各不相同,就连一开始有点头绪的越千池都有些迷糊了。
她回了沁香楼,到厢房时看到两位弟子,目光空空地摸了一下腰边的玉佩,有些呆滞地坐下。
“师尊?”林安和温清源见师尊魂不守舍,不免担心。
师尊从未露出过这等迷茫的表情,看来这次的事件是万分棘手了。
“无事。”越千池转着空杯,依旧在想那几桩命案。
“弟子听说,无常已经派长老调查了,据说玄天也在着手,应该能找到凶手吧。”温清源问。
“其他人呢?”越千池看向他俩,“天音其他弟子呢?”
“师姐师兄他们……他们去找您了,应该是快回来了。”林安朝窗外望了眼,虽然并不能看见。
“胡闹!”越千池霎时又没了身影。
林安和温清源目瞪口呆,正要去寻,就见厢房内被铺了厚厚一层结界,与天音山上的结界并无差别,没多时师尊的声音就传入二中——
“你二人千万在此等候,哪都不要去。”
二位小弟子直接停住脚步,更是默默倒退回去,两个木头人似得朝那软垫上一坐,看着外面屋梁上几道快如流星的身影,不由感慨师尊之远见。
以他们的实力果然还是适合在师尊的结界里待着。
越千池很快找到两位弟子,捏住他们的肩,顿时灵气遍体,转眼,越千池又消失没影,那两位弟子呆愣地感受着突然多出的灵力,迟钝地仰头看到屋檐上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而那团灵力驱使着他们往沁香楼的方向走,沈识卿问道:“师尊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先回去啊。”
“应该……”魏子尘不安地看向师尊的离去的方向。
越千池又找到其他三位,低声道:“速回沁香楼。”
留下这么一句,她就消失不见,那三位弟子还没点头答应,就不见她踪迹,只能讷讷地看着掌间猝然多出的大团灵气。
华诗灵和宁微瑜不见了。
越千池跑遍了整座城也看不到她们,最后只能将灵气铺遍感知她们的位置。
“这些灵气……是越千池的?”慕云舒惊异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开的澄澈灵气。
“她也有弟子被杀了?”江言晚收起剑。
“或许,”慕云舒抬手警惕道,“先看她有何动作。”
灵气渗透墙皮砖瓦,越千池能感知到这座城内每个人的动作,她闭眸静默片刻,在一间漆黑杂乱的柴房里看到了那两位弟子。
在城东。
越千池片刻没迟疑地赶了过去,慕云舒和江言晚对视一眼,也紧跟其后。
城东破败,是先前的城中,但后来大邬城西来了玄天派,城东这边就落寞了,依旧有很多杂铺开着,只是门可罗雀。
步入这里竟能感受到一丝荒芜诡谲,越千池扇了扇满是尘土的风,皱着鼻子走进了那条灰蒙蒙的窄巷。
越往里,那两位弟子的气息越清晰,越千池推开那扇被砍了两刀的木门,这间院子荒芜寂寥,杂草横生、毒蛇横行,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闷臭味。
有人在炼尸。
越千池悄无声息地潜入半掩的门内,游到里,果然看见一座阴祭台,上面供奉着一个四爪六瞳邪神,而邪神下有一口黑棺,血迹斑驳。
那闷臭味便是从这口棺里飘出来的。
祭奠进行了一半,需要正道灵气复活僵尸,到夜晚再吸取月灵、童子血,方可成功。
她那两个徒弟恐怕就是被布这道法的家伙抓了来。
越千池点了点那口黑棺,上面的血早已干涸,但还能闻到股淡淡的腥气,越千池眉心一蹙,直接一掌推开棺盖。
是具女尸,獠牙还没长出,但指甲已经发黑,皮肉也僵硬没有弹性,她安详地躺在里面,衣裳素净,瘦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越千池翻开她的手,掌心和指甲上都有厚茧,是做多了农活。
没多想,越千池就点灵火烧了这口棺,火才燃起,门外就传来惊呼声,随即一道激烈的撞门声,越千池还没去看,就见屋内唯一的光亮消失不见,而黑棺里的那具尸体忽然发出咿咿呀呀的哀嚎声和刺耳的尖爪抓木棺的声响。
越千池转头时瞧见火堆里站出个扭曲的身影,而原本还未长出的獠牙此刻已经出现,那女子嘶吼着爬上梁柱,长发一缕一缕地脱落,目光狰狞地看向越千池。
尸变提前,是引渡了其他邪气才能让尸变提前,这城内果然不止一位邪道,先前的傀儡道是一位,这次的僵尸道又是一位,就是不知有没有第三位第四位……如果有,他们此刻又藏匿在何处。
越千池找徒心切,没时间和他周旋,那僵尸不成气候,越千池几道灵刃劈下她就魂飞魄散,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木门也被破开,只见一道抱着木偶的渺小身影从大门外窜走,越千池眸色一眯,没有去追他,而是打开了柴房门,将被点穴的弟子救出。
“师尊!”华诗灵一能动弹就立马抱住她,惊慌不已。
宁微瑜也被解了穴,看着师妹和师尊抱在一起,眸色陡然黯淡。
“没受伤吧。”越千池担心地问。
“没有……呜呜……”华诗灵险些哭出来。
宁微瑜温声道:“师妹为我挡下一掌,应该并不好。”
“什么?”越千池按着她的背,竟然在她体内感受到一股混沌邪气。
越千池让她打坐,她要把那股邪气逼出来,可灵气一注入进去,华诗灵便如粉骨碎身了一般全身剧痛不已,根本无法忍耐,越千池实在不忍,便收手了。
回去后,华诗灵也没敢将这些事和同门说,回了客栈休息时,她就呆呆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修士,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心口。
“你说,那会阻碍我修行吗?”华诗灵心烦意乱地问。
宁微瑜有些愧疚自责,毕竟当时那一掌是向她袭来的,现在该面对这些的也该是她。
“师尊应该有办法。”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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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温声道。
华诗灵没开口,她其实能感觉到那股邪气在她体内散开了,好像要和她的灵气和血液相融,要排出去恐怕是十分困难。
她深深叹了口气,抱膝坐在窗边,嘀咕道:“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么厉害,连师尊都抓不住他们。”
“是有一群吧,”宁微瑜坐在她对面,望见华诗灵脸上的愁绪,心弦微动,“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一掌?”
华诗灵看向她,什么也不说。
“我去楼下要点点心,你在这等我。”
华诗灵朝她看了一眼,把膝盖抱得更紧,她扣着拇指,心里烦乱不堪,她也不想帮宁微瑜挡下那一掌,但当时不知怎么的,她就扑过去了,不过如果没有这样做,现在的宁微瑜估计会伤心欲绝吧。
她那样刻苦上进的一个人,要是发现体内有阻碍修行的邪气,还驱不散,会不会直接气昏过去。
师尊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越千池这一次真的毫无办法。
她穷尽毕生所学找不到应对之策,唯有一招,但也只是缓兵之计,那道邪气会伴随华诗灵永生,直到她灵气散尽。
那一招就是,以外力将那股邪气永远镇压在体内,不过这样做一旦华诗灵受了重伤,灵气不足封印邪气,那么她很快就会被那股邪气侵占腐蚀,轻则修为散尽,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此等邪气与修道者主动炼化的邪气不同,后者自妖鬼魔怪体内提炼,从提取的那一刻开始,就摆脱了原身,完全为修道者所用,可被强行逼入的邪气尚未摆脱原主,会不断阻碍且折磨修士,若不能逼出体外真的是……
其实还有一计,就是找到出掌那人,逼他收回邪气。
越千池找到华诗灵,温声问她袭击那人容貌是怎样,可惜那家伙戴斗笠,覆面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俩人愣是什么也没记住。
“好,你们在这休息,”越千池道,“大会推迟,具体会不会继续还没定夺,你们就在客栈待着,我已在内外施了结界,不会再有危险。”
“师尊要去哪!”华诗灵急忙抓住她。
“去抓凶手,别担心。”越千池起身拨开她的手。
“城内都寻遍了,师尊还要去哪里抓凶手?”宁微瑜问。
越千池不语,径直走出客栈,她要去魔界。
半道遇到可怜巴巴的元崇白,和他对视了片刻,越千池要从他身边跨过,结果那小子抱住她,哽咽道:“师尊又要去哪里,城内到处都是危险,师尊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松手。”越千池冷声道。
“不松……”元崇白抱紧了她,还暗暗感慨这越千池的腰真细真柔韧。
越千池把头拧过去,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忽然问:“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元崇白愣了一下,垫脚凑到她颈窝那用力嗅了嗅:“没有啊。”
越千池低头逼近他,双目空洞无神,元崇白吓得连连后退,直接退到了房间里,恐惧地和越千池对视,她低声道:“是尸体的味道。”
忽然砰的一声,她将门狠狠一关,又施了咒枷,将元崇白关在了里面,一气呵成。
元崇白胡乱拍门,狂喊:“师尊!师尊!师尊放我出去!求求师尊放我出去!我要和师尊同生共死!”
可惜那结界还有隔音的功效,元崇白的哭喊除了他自己谁都听不到。
越千池收拾完他,就立马抽身去了魔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