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祁被吴老大夫怼的咬牙切齿,他绷着脸,试图靠强忍来捍卫自己的男性尊严。
但吴老大夫治病一流,下毒手也十分狠辣,很快封祁就忍不住了,他连连求饶:“好了好了,你把我搞死有什么好处,能不能轻一点。”
吴老大夫傲气地把木片子一甩,对着封祁开始阴阳怪气:“我给你好好治,你嫌轻嫌重的,丫头,你过来给他抹。”
谢秧恨不得给吴老大夫和封祁一人一巴掌,她两只眼睛直冒火,看的封祁连连推拒:“男女授受不亲,老头,你要为你侄孙女的名节着想啊。”
“放屁,她摸你了?就和名节扯上了,小丫头,你还不赶紧给他抹,人家可是给你买糖果子了。”
吴老大夫说的义正言辞,但不管是封祁还是谢秧,都知道他是小心眼发作,故意在恶心人。谢秧拿了一根新木片,气哼哼地往封祁身上甩。
封祁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整死了,但出乎他的意料,谢秧动作很轻,并没有和老头一样猛戳他的伤口。
她垂着眼睛,满脸不高兴,但是动作又快又仔细,一盏茶的功夫,药就涂好了。
封祁安安静静的当摆设,谢秧抬起头,看都没看他,对着吴老头说道:“叔公,你来给他缠布条吧。”
吴老大夫还想拿个乔,可谢秧面无表情地甩了一个眼神,封祁只好咳嗽了一声:“别胡搅蛮缠了,有什么好处。”
老头叽歪半天不动,封祁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他才磨磨蹭蹭走过来。把剩下的事干了。
他这边一干好,谢秧就把那包带来纷争的点心扔到封祁怀里,封祁正要说话,被谢秧冷冰冰地截断了:“油乎乎的,我不吃,赶紧拿走,不然我直接拿去喂狗。”
吴老大夫当时就想跳起来,可他又不想当狗,只能悻悻坐在椅子上。封祁看了看怀里的纸包,对着谢秧笑了一声:“林姑娘倒是蕙质兰心。”
谢秧满脑子问号,看着封祁穿好衣服走出去,她现在确信此人不会是封家小郎君了,封小郎君是世家子弟,自幼受教,再怎么样也不会如此轻浮。
吴老大夫又咳嗽又喘气,极力表现他的不满,现在屋子里没有外人,谢秧也不必装孝顺的侄孙女了:“你要是再这样,你就赔我钱。”
“赔钱?”吴老大夫的声音比雷还响,“可是我收留的你!”
“你和封祁吵架,就拿我开涮,我又不是没掏金子!你要是再这样,就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可是个寡妇,你还让我给封祁上药,要是来个外人,我成什么了!”
吴老大夫上下打量着谢秧:“你真是寡妇吗?小丫头可不要骗人。”
“当然!”谢秧说的斩钉截铁,上辈子皇帝确实死了,她怎么不算寡妇。
吴老大夫撇了撇嘴:“你说寡妇就寡妇吧。而且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什么都不会,跟着我多学学,以后自己出去单过,帮人家治治伤看看病,不是挺好吗?”
谢秧十分怀疑地看着他:“叔公,您是真要教我,还是随便找个理由让我闭嘴。”
“当然是真的,我这医馆就两个人,你不干谁干?”吴老大夫十分嘴硬,“之前有不少人要找我拜师呢,只是我年纪大了,不愿意再教学生。”
谢秧流露出一个怀疑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老大夫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我可是很厉害的!我最后一次收的学生,现在可是在宫里当太医。”
在宫里当太医,这不正是谢秧了解的范围,她有几分好奇,对着吴老大夫问道:“是谁呀?”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吴老大夫含含糊糊。
“叔公怎么知道我不认识,我好歹在临安住过,先夫也做过官,没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步。”
吴老大夫推脱半天,谢秧死活不走,只好简单提了提:“姓方,没有什么名气。”
谢秧眼睛立刻睁大了,姓方的太医不就是太后身边那个。她的脸色一变,吴老大夫就开始暴跳如雷:“赶紧去周婶子家拿饭!人家帮了你那么多,你还天天等着人家送吗?”
谢秧可不想和暴躁老头待在一个屋里,她扭头就往外走,心里暗暗琢磨,难道方太医真是吴老大夫的弟子?他有这个本事,怎么会窝在江门镇这个小地方呢?
方太医因为得太后宠爱,在临安可以说是炙手可热,虽然他只有五品,但一个能在太后面前说上话的五品,谁不给他两分薄面。
如果吴老大夫真是他师父,那方太医帮他在临安安排个医馆,可谓是易如反掌,按照他抠门爱财的性子,去天子脚下不是更好吗?
谢秧不是很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她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先去拿午饭最重要。
今天周婶子做了红烧肉,给谢秧盛了一碗,还有一盆香喷喷的大米饭,因为知道谢秧吃的少,又给她塞了两个梨。谢秧拎着东西往回走,快要到医馆的时候,听见后面远远有人叫她。
“妹妹,停一停。”
这声音有点耳熟,谢秧回过头看了看,这一看脸色就变了,居然是丽娘!
丽娘穿着一件青衫小袄,脸上红肿了一片,她看见谢秧停住,想要快走几步,没想到却更显出了问题——她有点一瘸一拐的。
“姐姐这是被谁打的?怎么伤成这样?”
丽娘脸上露出点笑容,又瞬间因为嘴角的伤口收了回去:“来了个畜生,我没忍住给了他一下,结果他缠着妈妈赔钱,妈妈倒打了我一顿。”
谢秧听了直皱眉头:“姐姐是过来看病的?我跟我叔公说说,让他给你好好治一治。”
“你叔公?”丽娘疑惑地问了一声,“吴老大夫怎么变成你叔公了?”
谢秧抿了抿唇,编了一套瞎话出来:“本来家里给我写信,让我来这里投靠亲戚,结果地址写错了,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也没找到。没想到姐姐那天拉我来医馆,阴差阳错,遇见的正是叔公。”
丽娘瞧了她一眼,语气里有几分酸溜溜:“那你倒真是运气不错。”
谢秧全当没听到,带着丽娘往医馆里走,吴老大夫本来兴致勃勃等着吃饭,一看丽娘,脸就拉了下来:“你怎么过来了,带钱了吗?”
丽娘搓了搓手,她挣的钱都在妈妈手里攥着呢,她手腕上套着个金镯子,可是金镯子是妈妈的,给了吴老大夫,回去后肯定惹恼了她。
“我替她出,叔公,您给她看看。之前若不是姐姐,我怕是被歹人害了。”
谢秧瞧着丽娘的脸色,先一步说道,吴老大夫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你可叫不得她姐姐。”
他坐着不动,等着谢秧给钱,谢秧又气又无奈,只好去后院取:“需要多少钱,叔公也说个数,我好进去拿。”
“你是我侄孙女,我肯定要给你便宜些,二两银子拿来,我帮她治的落落利利。”
谢秧进后院拿了银子,再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吴老大夫和丽娘攀谈:“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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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别的药吗,比如发热的,头晕的,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的,你要是心肠硬些,多买几副,没准……”
“叔公,”谢秧实在忍不住发脾气,“您在说什么?不怕官差来抓?”
吴老大夫立刻装成没事人的样子:“丽娘受了这样的苦楚,你竟然不心疼她?我这才叫给她一了百了的方法呐。钱呢?”
丽娘白着一张脸,勉强笑了笑:“您快别再打趣我了,我妈妈和县丞关系好着呢,我不靠妈妈,还能去哪儿?难不成您把我收留了?”
吴老大夫笑了笑,在桌子上摆弄几个瓷瓶子:“找个凳子坐下吧。”
丽娘老老实实按照吴老大夫的话行事,等吴老大夫给她从头到尾治了一遍,她又开始活泛起来。
“多亏遇见了妹妹,不然老先生哪能这么痛快。姐姐现在没钱,等以后有了,保证给妹妹把银子补上。”
谢秧摆了摆手,丽娘当时救了她,她现在花点钱帮她治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把银子补上,你难道没欠过我钱?前几年你跑到这里赊伤寒散,哭天抹泪说什么家里人都要死了,我心软,给了你两包,你当时怎么和我保证的?”
“而且这是我侄孙女,和怀阳林家沾亲,你一口一个妹妹叫着,攀什么关系,她夫君虽然没了,好歹也是正经临安城的官儿。”
丽娘脸色一僵,但马上又笑了起来:“我这不是套套近乎吗,您老人家也认真呐。林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这嘴胡说惯了,没什么其他想法。”
“不是姐姐当时帮我,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叔公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姐姐莫要因为他的话生气,既然治完了,不如我送姐姐出去。”
丽娘立刻笑了起来,给吴老大夫妖妖娆娆行了个礼,她跟着谢秧出门,往远处走了几步,就开始赶谢秧回去。
“林姑娘还是快回去吧,之前不知道你是官家娘子,多有得罪,你也给我掏了几次药钱了,咱们之前那桩事两清,你也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谢秧瞧着丽娘的脸,她长的不算绝顶漂亮,但很娇媚,若换成自己,脸被人打成这样,肯定要哭出一条大河来,但丽娘还是笑嘻嘻的,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妈妈对你不好,那些男人又粗鲁,何不换个营生?”
丽娘一下子不笑了,她板着脸,有几分没好气地说道:“我的姑奶奶,您是尊贵人,怎么能体会到我的难处。我身契都在妈妈手里,我能换什么营生?”
“我从小到大,只学过弹琴唱曲陪郎君玩笑,我就是离了妈妈,能干什么,难道还有缺心眼的好人家把我娶进门不成?你帮我付了钱,我以后会还的,别再说些不实际的话了。”
她说完,扭头就走,步子快的要起飞。谢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提高声量问道:“你赎身银子是多少?”
丽娘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谢秧只好回了医馆,一进门吴老大夫就招呼她:“快把饭盛了,你居然不饿,在外面磨磨唧唧的。”
谢秧取了两个碗,把白饭分了,吴老大夫今天算是吃美了,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夹,吃的嘴角油乎乎的。谢秧拨弄着米饭想了一会儿,抬起头问道:“丽娘贵不贵?”
吴老大夫嘴不停手不停,过一会儿才说道:“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她妈妈手底下现在可就她一个,全指着她当摇钱树呢,除非你家里金山银山不在乎,不然不把棺材板都啃出来,怎么会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