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创飞那个狗皇帝 > 23. 第二十三章
    青峰观在临安西面的云盘山上。

    云盘山风景秀丽,有不少高大的树木,因为有大长公主在,所以不管是行人走的还是马车走的,道路都修的十分利落。

    谢秧坐在马车里,抱着自己的两个包袱,她被摇晃的有点困倦,但这里只有她和外面的冯车头,她是万万不敢闭上眼睛睡觉的。

    她包袱里有两块点心,是提前预备好用来充饥的,但路上没水,她也不好干着往嘴里噎,只能靠着车壁,百无聊赖地琢磨起大长公主。

    上辈子她和大长公主倒是见过几面,太后还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便会派人去请大长公主回宫。但大长公主活的潇洒,并不是每次都应承。难得回来,大部分时间也只和太后逗乐,谢秧身为妃子,又是小辈,顶多坐在下首陪笑罢了。

    等太后去世,谢秧做了皇后,大长公主就不大进宫来了。除了宫里有赏赐过去,青峰观那边基本不会再传什么口信过来。

    不过总得来说,大长公主的脾气还不错,毕竟她没有挑剔过谢秧,最大的坏名声也只是贪恋美色,对于她的身份来说,这已经算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缺点了。

    不过重活一世,谢秧不能确定大长公主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正常。皇帝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哪怕是同一个人,前世今生也不会完全一样。

    所以大长公主突然乖张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比皇帝杀伤力大的,谢秧目前还想不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少女的皮肤又滑又细。因为是离宫修行,不好太过装扮,便没有多加脂粉,只浅浅上了一层妆。大长公主好美人,谢秧还指望这张脸给她多拉一些好感。

    她又想起虞阴侯府,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因为她而怪罪家里。谢秧不是那种当断则断的性子,虽然父亲对她冷淡又充满利用,可想起那个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她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也许是我亲缘太浅,”谢秧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世上的父母也未必都会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孩子。”

    她虽然伤感,但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其他事的份量就显得轻了。谢秧擦了擦眼睛,又平静了下来。至少现在,她已经实现了活过来后最要紧的愿望,那就是离皇帝远远的,最好这辈子也不要再见面。

    谢秧一路胡思乱想,等她脚都坐的冰冰凉,马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姑娘还请下车,”冯二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天是真晚了,说不得今天得在门房凑合一宿。”

    谢秧带着包袱爬出来,赏赐太多,又都是贵重东西,她可不敢伸手乱动。她跟在冯二的身后,看他把墙上小门拍的砰砰做响:“宫里来的——”

    好半天,这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白发老头走了出来,他生着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谢秧和冯二:“宫里来的?怕不是私奔来的吧,敢往这里跑,是嫌自己活的长?”

    “嘘嘘,你个老不死的胡吣什么呢。这位是谢姑娘,虞阴侯府的小姐,原是进了宫的,结果身体不好,陛下便发了慈悲,让她到大长公主这里修行,太后娘娘还给公主捎了东西,还不快喊人来搬,然后带谢姑娘去见殿下。”

    老头满脸不高兴,他瞪了冯二一眼,操着一口临安周边的土话说道:“你们说是宫里来的就是宫里来的?宫里那次来人走我这小门?都是大轿子抬上来的,正正经经被观里的女道们请进去的。哪有半夜偷摸上山的,赶紧走,小心报官抓你。”

    冯二听了这话也来了火气,他啐了一口唾沫,对着老头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大长公主住的地方,能让人随随便便就上山吗?你自己看这马车的样式,不是宫造是什么?车里头还有太后的赏赐,就是木头盒子,你能在民间看见?”

    老头斜着三角眼琢磨了一会儿,可他还是摇了摇头:“无凭无据,天又晚了,我可不敢现在去打扰里头的贵人,你们在门外待着吧,等明天白天,观里的人起来,叫他们来领。”

    在外头住一夜,明天还不得冻病了?现在天气虽然已经热了,可晚上还是冷风,更何况他们衣裳单薄,又没有被褥,再暖和的天气也受不住。

    冯二还想破口大骂,但谢秧咳嗽了一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这位老伯,我们在外头住一夜倒是没什么,可太后娘娘送给大长公主的礼物难道也要在外头待一宿吗?若是出了差错,那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老头的表情在看见谢秧后缓和了一点,比起黝黑的冯二,白净秀美的谢秧确实更像从宫里出来的人。

    “我可以叫几个人先把东西抬进来。”

    “那不妥,万一磕了碰了,缺了少了,怎么好向娘娘交代,”谢秧微微露出一点笑,“最好是我们跟着这些东西,见到真正能管事的人。”

    她看着老头脸皱巴起来,怕他又说些有的没的,便扭头对着冯二说道:“冯车头,公公当时叮嘱咱们什么来着,说公主慈悲,让我们路上注意安全,走慢一点也无妨。”

    冯二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嘱托,但不妨碍他狠狠点了点头,大长公主不见他们谁也说不出什么,一个看门老头摆什么臭架子。

    老头的脸皱巴的像一朵菊花,他眉头紧紧锁着,好半天才嗐了一声:“我可以给你传个消息,但人家搭理不搭理你,就不是我的事了。”

    谢秧笑得甜蜜蜜,她摸了摸身上的荷包,掏出一小块碎银子:“老伯愿意行这个方便,当然不能让你白跑,这是一点小意思,您留着打些酒喝。”

    老头一看银子,再大的怨气也平息了,他伸手抓过来,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好脸色:“哪里值得姑娘破费,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们问问。”

    冯二见老头一颠一颠的身影消失了,嘴里狠狠骂了几句,他对谢秧的做法不太赞同,忍不住转身开始抱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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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也太软弱,这样的人呵斥几句,哪个敢硬拦,现在咱们等在这里,还不知道多久他才回来呢。”

    谢秧对冯二的态度很好,现在青峰观情况不明,只有冯二才勉强算她这边的人,所以她和颜悦色,温温和和的安抚道:“冯车头不必着急,咱们身份都做不得假。虽然大长公主身份贵重,但对着陛下和太后还是要恭敬几分。”

    “我们如果是硬闯,一是不合礼节,二是公主脸上不好看,就是罚我们也没人出来替我们说话,还不如多等上一会儿,你放心,既然陪着我辛苦,难道我还会亏待你?”

    冯二想起来之前宫女给他的银子,心里熨帖了许多,侯府娇滴滴的小娘子进宫,家里还不知道塞了多少私房,吹点冷风也是值了。

    他心情一好,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又点头哈腰对谢秧陪笑:“姑娘可别怪我,我这是心里着急,这黑灯瞎火的,您一个贵族小姐,如何能和我在外面过一夜,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谢秧表现的十分宽容:“我当然知道冯车头是好意,不瞒你说,宫里那些人虽然看上去富贵,不过是仗着主子有点权势,其实还不如你这样的好,有跟红顶白仗势欺人的时候,就有势败落魄低声下气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冯二虽然识得字不多,但人确实机灵,不然不能为宫里办事。他一听就知道谢秧在阴阳之前的胖太监,不由笑了几声:“姑娘说的在理,小心做人才是真的。”

    他们两个不再说话,安静地立在小门前等候,等到谢秧被风吹的透心凉,才终于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开门声。

    五六个小厮跟着老头走了出来,他们的后面是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年轻女人。这女人提着一盏琉璃灯笼,借着烛光,仔细瞧了瞧谢秧的脸。

    “这位可是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冠?我是虞阴侯谢怀的长女,陛下遣我来青峰观跟随殿下修行。太后娘娘听说了这件事,特地叫我带礼物过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先让大长公主见一见,还是先收起来?”

    那个年轻女人挥了挥手,小厮们便朝着马车走了过去。她做完这些,对着谢秧微微欠了欠身子,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

    “陛下的旨意还没有到,姑娘虽说是奉着皇命而来,也得先确认了才能见到大长公主殿下,所以这几天只好先委屈姑娘住在外院厢房里,等宫里的消息一过来,自然会请姑娘进内院。”

    谢秧蹙了蹙眉头,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陛下给我的是口谕,怕是不会有明旨了。我本来是要进宫的,但因为得了魇症,服侍不了陛下,所以他叫我出家祈福,也算积一积功德。”

    那女冠的眼珠子转了转,在谢秧的眉目上多看了两眼,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依旧平平静静地说道:“姑娘不需担心,明天派人入宫问问就是,天色不早了,姑娘先入观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