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众妙 > 19. 醉蓬莱第一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两边的街景在田园乡里,森林山谷与城市高楼间穿梭,不断变化,终于在傍晚十分到达了洪渐县城,这里是小航派的附郭,算是鲲鹏背上最大的城市了,自古就有“锦绣织长街,喧嚣临红楼,绿衫接碧钿,染得一江春”的盛名,如今更是摩天列座,高楼林立,路上往来交通的行人与车辆遍布大小街巷,俨然一座大都市的繁华。看着一路上的景色,林老猫感叹着有如身在梦中,熟悉又陌生,“好像在梦里来过一样。”

    “这话说得,城市的景色不都一样吗?我没觉得有什么,还梦里来过,你在梦里能活动?”

    “可以啊。”老猫坐得气定神闲,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梦里也能活动?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我原以为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没想到居然是写实。

    “什么人都可以,一般都是和尚道士之类的神职人员,也有不少虔诚的居士信徒能得到这种机缘。古时候不是有许多这样的传说吗?一个人在梦中获得神喻,或是入梦后上天游览,下地断案的就属这类。本质上就是因为肉身还不足以得道修行,只能采取魂魄的形式上界。”

    “可是要怎么去呢”

    “近代以前一般都是通过各地的城隍、寺院、道观、教堂之类的收集信徒的愿望,达成某些条件,便可以由接引司安排入梦,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天人感应的手段,它和请神上身的入神法一道,是普通人前往道界最常见的方法。不过这种方式非常随机,基本上是上界单方面的允诺,信徒自己并不知情;还有一个弊端,就是只能入睡后进入,限制太多,而渠道则过多,几乎是个信所就可以安排接引。所以现代以后,朝廷逐步规范了入神和入梦的流程,收回了审批和接引的权限,近年来更是收紧了口子,每年名额都在下降,实际上能通过入神和入梦,直接魂魄上界的情况已经非常罕见了,几乎沦为了道考入界的前序流程。”会长解释道。

    “什么叫道考入界的前序流程?”

    “简单的说就是政审,接引司收到教部提供的道考通过名单后,会进行一些前期调研,看看你有没有犯罪记录啊,平日里的品行表现啊之类,然后再下发各地,由当地的城隍、土地组织再审,最后还会会同接收单位和本地城隍、土地面审,类似签证官面签一样,引导你入梦,在梦中向你通报核对审查结果,询问本人对入界的态度,也会组织临时接引,展现些上界的风光啊,生活方式之类的,综合对你进行考察,好让你提前适应道界的生活。等到一切都通过了才能被正式批准入界,所以对于许多人来说,能入梦代表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道界。”

    这样看来还挺正规的嘛。

    越往城里开车流量越大,进城时甚至还堵了一会,在车水马龙里艰难穿行,总算是平稳停在了协会大楼前。那是一个绿意盎然的小院子,有六幢五层楼高的建筑掩藏在绿色里,门口写着大大的“毛虫协会驻小航分会”字样。开进院子还不算完,边牧又七拐八拐把车停在了最里面一栋写着“侍兽协会”的灰色砖瓦小楼前,才停稳赖主任就招呼大家下车,一只举止优雅苗条的白猫立刻迎了出来,手里捧着本登记册道:“大家远来辛苦了,按照最新的规定,所有在本地逗留超过24小时的侍兽,都需要在本地协会登记,请大家理解配合。”

    趁着猫猫狗狗们登记身份,我看着四周,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侍兽协会”的牌匾上,

    “侍兽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一群猫科犬科的在、不应该直接叫猫狗协会吗?”

    “侍兽指的是伴随人类而生活的物种,也就是所谓的宠物,不过特指的是物种,单独的个体,不在侍兽的范围内。而且因为人类驯化的宠物以猫狗等毛虫为多,所以才会把侍兽协会归于毛虫之下。不过听说上面正在讨论,要把侍兽协会从毛虫下面拿出来,直隶了,就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间。”白猫随口科普道。

    “直隶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了,资源更多,事权更多,最明显的还有等级的提升。五虫协会是各地妖精的主管机构,一般要比当地衙门低一级。比如小航派,本身只是个正七品上的府衙门,因为是通衢门派,所以其知府高配正六品下。同样的理由,五虫会的品级就是从六品下,对应的派出机构就应该是正七品上,可侍兽协会隶属于毛虫协会之下,所以品级又低了一档只有正七品下,和一个大县的知县差不多。可要是改为直隶了,就能高升为正七品上,与毛虫协会平起平坐了。”空中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唧声,不知又哪里鬼混回来的鸽子,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从楼里走出来,随口大道。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吃了一惊,赶紧冲上去掐住它的脖子,试图重演一遍“鸽鸽于飞”。鸽子一面挣扎,一面辩解道“是你们开的太慢了,跟蜗牛爬似的,我实在等不及就先飞回来了。”

    边牧听了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按着喇叭,不甘示弱道:“有的载就不错了嫌慢你怎么不自己飞回界去?”

    眼看就要吵起来,会长果断转移话题,请大家去食堂用餐,道:“折腾到现在大家都还没有吃饭吧,我们给各位朋友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请大家务必赏光。”一听见有的吃鸽子立刻就不闹了,扑闪着翅膀就要朝食堂飞去。

    食堂就在协会旁,有四层楼高。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早已过了晚饭时间,里面却依然灯火通明。走进专门为我们准备欢迎会,会场里早已站满了嘉宾。这里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宴会厅,大厅呈长方形,看上去至少可以容纳五六百人,主席台上挂着“欢迎凡间侍兽上界交流学习”的横幅,四周挂满了彩带和红绸。要说这里不愧是猫猫狗狗的地盘,就是和人类的宴会厅不一样,四面墙都是剑麻材质,就算在这里磨爪子也不怕挠坏,堪比大号猫抓板;墙上、天花板上到处是木架和秋千,要不是这次宴会气氛严肃,恐怕早已被猫狗占满了。

    大厅里,猫狗们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得正欢,赖主任一打开门,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食物沸腾的声音还在呼呼冒着。猫狗们齐刷刷看向这边,眼神里闪烁出诡异的光,盯得我毛骨悚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会长才上台介绍我是人类,地下立刻开始了一阵窃窃私语,还有人冲着天上吮鼻嗅味,呼哧声此起彼伏。我有些惴惴不安,看来又一场恶战要打了。

    随着会长介绍完毕,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地下的猫猫狗狗瞬间原形毕露,也不过什么体面礼仪了,争先恐后成朝我扑来,我一时躲避不及,被扑倒在地,瞬间就淹没在了一片犬吠猫咪之中。

    一闻道人的香味,狗早就忍不住了,连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兴奋;猫就还好,别看平时衣冠楚楚,这时也不自觉翘起了尾巴,努力凑上前,使劲蹭着。我仿佛是饿狼眼里的肥肉,身上每一寸都带着诱惑,猫猫狗狗们都不顾一切的要往我身上跳,犹如饿虎捕食一般,让人招架不住;不管是手脚,还是躯干,到处都缠着各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不幸跑得慢的,没抢到好位置,便在我身边躺下打起滚来,一个劲的把头凑过来,妄图沾染上些元气;恒快连我身边也塞满了,到处都有为争得一点空隙,差点打起来的妖。

    我看着挂了一身的狗猫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直了身体,任由它们上下其手,一动也不敢动。如此混乱的局面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直到吸够了元气,那些失控的妖怪才恢复正常,煞有介事的掸掸衣服,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对我问候。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明明你们刚才还一副老头老太抢鸡蛋的模样,互相踩来踩去打的不可开交,这会又道貌岸然了起来,我是什么千年人参,移动猫薄荷吗?怎么都往我身上扑呢?

    眼看闹得差不多,会长这才上来致辞,给大家介绍道,“我谨代表小航派侍兽协会欢迎大家的到来,希望大家在这里吃好喝好。最近道界提倡厉行节俭,反腐倡廉,集中整治公款吃喝,违规公务接待问题。今天恰逢是我们联盟成立五百周年是我们五百岁的生日,我们有幸承办了学术峰会,请到了两位教授和林、陈二位先生。本来还想请大家去蓬园酒店用餐的,那里是全县最好的酒店,手艺嘛也就比我们食堂的大师傅差了这么一点点,”还做起了手势,大家听了哄笑一团,气氛热烈而愉快,“可惜因为有规定,能在单位食堂解决的,都要在食堂解决,所以只能安排到这里了,希望几位不要见怪。这次我们给大家准备的是自助餐,大家聚在一起不要拘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让客人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致辞完毕,宴会总算开始,因为是欢迎酒会大家都随意站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欢迎会还是以喝酒为主,吃菜的人不多,大厅中间围着几张长桌,上面铺着带爪印纹的桌布,分别摆着三十几种食物,其中海鲜和肉类最为丰富,有生的也有熟的,只是蔬菜少的可怜,毕竟是猫狗宴会嘛。酒杯餐具都是给猫猫狗狗准备的,又小又重,没有人用的款式。赖主任紧急从隔壁的羸虫协会协调来一副碗筷,这才避免了用手抓东西吃的惨剧。

    会场上不但有酒有肉,也有歌声,一群自称是协会乐队的猫狗们拿着乐器上台来,主唱是一只蓝猫,身材修长,灵活而又律动,据说尤擅舞姿,和着一曲摇滚版西江月,扭得别提有多骚了;吉他手是一只拉布拉多,站在其中尤显得鹤立鸡群,拿一手绚烂的指法,是我这个学了三个月,还没找到“DO”的人望尘莫及的。古筝手是一只留着长发的阿富汗猎犬,过于修长的四肢让它显得很是滑稽,每次一扫弦就摇头摆尾的,好像连头发也要一起扫掉了似的;鼓手是一只柯基,是这里最矮小的存在,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到地,还差着好大一截呢,可小小的身体却蕴含着大大的炸裂,四肢满是肌肉,挥舞起鼓槌来可是有力的很,仿佛一击就能把人砸穿;吹陶陨的猎豹则是这里唯一的猛兽,要说陨空灵悠长,一般很难想象它能和西洋乐器搭配,谁知却意外的相合,甚至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一曲毕了,立刻博得一众喝彩。

    这般猫猫狗狗可是能喝,狗言猫语,喵来汪去,听的我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狗高兴了就唱歌,鬼哭狼嚎的,还以为是返祖呢。猫就没这么吵了,只是喝多了爱上爬架荡秋千。一回头眼神里散发出兴奋的光芒,虎视眈眈盯着你看,这不是对人的兴奋,而是对猎物的,只有这时他们才会短暂的变回动物。

    “一喝醉法力就失控了,连人型都维持不了了,这修为太差劲。”鸽子不屑道

    “这话说的,难道你很厉害吗,”

    “当然了,”它挺起骄傲的小胸脯,道“这一屋子垃圾,真打起来都不够看。”

    “我看你也就剩吹牛强了。”

    鸽子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大喊道“这群人根本打不过我。”

    打不过三个字一出现,就像是触发了什么程序似的,带头的猫狗酒正酣,早已喝得昏天黑地的索性也不做人了,收起温情脉脉的面纱,亮出尖牙利爪,压低身体,匍匐蓄势。鸽子被盯得后背一凉,这就是天敌的感觉吗?只听得“喵”一声,便化身战斗模式扑上去用爪子骚扰起鸽子,吓得他缩在我肩上,像个木头一样一点也不敢动。

    “不是妖精吗?修为比这里所有人都高,还怕这个?”我学着他的语气嘲笑道。他则嘴硬,道“那是本能好不好,被动技能,不受人控制啊,你看见老虎你不害怕?”

    “不害怕,上次我去动物园,和老虎对视互动了半小时,都不害怕。”

    “那是因为有笼子和玻璃,现代科技材料学的发展让老虎的眼神都清澈了。要是拿掉铁丝网我看你害不害怕,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鸽子被吓得从左飞到右,有从右飞到左,身法流利,走位灵活,可惜羽毛掉了一地,正好刺激了猫狗的野性,有的扑上去,有的在地下追逐,就算躺在那里身子不动,脖子也随着鸽子上下翻飞而摆动。

    看着面前这帮群魔乱舞,欢声笑语到有些惊悚的猫猫狗狗们,我只觉得格格不入,便拿了些小吃,默默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恰好白天那只开车的边牧端着酒过来。照例先从我身上吸了一口元气,我本来好好坐着,被他吓了一跳,一下就跳了起来,如同惊弓之鸟,浑身不自在,又不敢动,只好尴尬的报以微笑。

    “你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

    “总觉得那边觥筹交错,和我格格不入。”

    “怎么会,你可是人类啊。”

    “人类又怎么了?”

    “你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倚靠伴生人类的动物,都是很依赖人类,也很喜欢人类的,所以经常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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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人与妖间的联络员和调停者。和人相处,吸人的元气,不但有助于修炼,也有助于我们保持精力。离开人类,我们不但无法成仙,有时甚至都无法生存。”

    “怎么会,你们看上去比人类还能活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人可是万物之灵,屹立于群妖之上的。因为人是自然界仅见的,全体开智的种族,妖则是模仿这一阶段的称呼。人类会语言,懂工具,能自主思考,这些就是妖精所谓的智慧。拥有智慧可是多少动物,倾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我们这些伴生动物,因为需要经常与人交流,更有条件学会使用语言,也由于人类需要,更容易掌握工具,进而学会自我思考,所以伴生人类的动物开智乃至成妖,也就是成人的比例,比其他的妖高出不少,据说五虫会最新研究至少要高了二十个点,就连所谓的灵气充沛的神仙洞府,也未必这么容易诞生妖精,所以你可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生物了。”

    “真的吗?”我不怎么相信,指着聚在一起谈天的科学家们,道“可我这么觉得,之前和他们之间产生了冲突,尤其是那位周博士,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牧羊犬看了看猫博士又回头看了我,道“怎么会,他们才不会怪你呢。”

    “这你怎么知道?”

    “你只是个才上界的凡人,不懂这些很正常,又没有恶意。再说了,”他凑过来神秘兮兮的,“我们可是狗,鼻子很灵的,可以闻出来。”

    “这也能闻出来?”我惊讶道。

    “当然了,”

    说道这个,他就挺起了骄傲的胸膛,“我们什么闻不出来,再说了作为侍兽,会察言观色,善解人意可是最基础的。不然怎么能在茫茫生物中被人类选中呢,这可都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

    就说不要在基因里刻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再说了,我们的原型可都是宠物,宠物怎么会嫌弃主人呢,只要主人不嫌弃宠物就好了。“

    “什么意思?”

    “世上只有嫌弃孩子的父母,可没有不依赖父母的孩子。你把宠物当成未成年的孩子就行。”看着那边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正热烈讨论着量子与生物学关系,猫犬在哲学领域的思考之类高深话题的科学家,再联系到未成年的孩子,我不禁扯出了一个迷茫的微笑,哪里一样了。好吧很难理解你们狗。

    这边,边牧又深吸一口气道“好香的人味好久都没闻到了。”

    又来了,“那你闻过?”

    “当然了,”他翘着二郎腿,头发飘逸,飞在空中,眼神迷离,我们就坐在嘈杂的大厅里,听他讲过去的故事,“

    我原来也是凡间的狗,生活在欧洲的一座小镇,那里有户人家叫Sheppard。他家小女孩原本是个善良活泼可爱的孩子,总是lambie,lambie的叫我。我是她教母送给她四岁的生日礼物。她特别喜欢我,每天都要和我做游戏。我们每天奔跑在草原上,田野里,她的笑声,如同铃铛一样悦耳,我至今也无法忘记。

    我到现在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时,那个小女孩身上的味道,悲伤,不舍。我那时快要死了,她抱着我,哭着说lambie,你怎么了,你不要走,家里的牛羊还在等着你呢。眼泪打湿了我一身的毛发,可惜我那时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狗,不会说话,无法告诉她,我对她的感情,只能呜呜的安慰。逐渐的我觉得头和身体沉重的抬不起来,浑身无力,上下眼皮激烈得打架,呼吸困难,一动就疼,好像很累了,累到我一闭上眼就能睡过去,累到我一睡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最后听见的,是她嚎啕哭声,那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百年后了,Sheppard一家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我的耳边依稀还记得她银铃般的笑声和呼唤,她说lambie可以回来吃饭了。从此我努力的修行,想要寻找他们的踪迹,据说他们一家死后都去了炼狱,这边好像叫冥府吧。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在阳间了;炼狱只是冥府的中转站,进入炼狱的人,多是身前有小罪,死后才在那里受苦,我听说那里的狱卒以折磨魂体为乐,所以我努力修行想要去炼狱寻找那个小女孩。终于在三百年后成妖,可是当来到炼狱时却被告知,我已经成为了妖精,无法进入冥府,要想进入冥府必须得是经过科考的正规公务妖才行。后来我托城隍府的朋友一问才知道,冥府那边想招的都是长相凶狠,心坚如铁的妖精,像我这种从小牧羊,和人类亲密接触的低等犬妖早就已经过剩了,就是招收,要得至少也是结丹的大妖怪,更何况还要经过科考,那可是百里挑一的界级考试,我一只道行微浅的小妖怪根本不可能考上。人间灵气稀薄,修炼缓慢,我想要最快的速度成长,就不能再这么慢悠悠的虚度光阴了,听说道界这边的侍兽协会有空位,可以帮助修行,就托我朋友帮我联系会长,和他说定在这里工作,直到我考上科考为止。”

    “原来是这样,”我看着他在对着灯光下湿润的眼睛,有些同情,主动与他碰了碰杯,安慰道“放心,你一定能找到考上的”

    大厅里开始了舞蹈,大家随着音乐摆动舞姿,循心而乐,率性而蹈,西装革履的中科大和宽袖大袍的秦会长,在大家的欢呼下跳起探戈来。一曲上世纪的港风歌曲响起,一群不擅长说粤语的猫猫狗狗们也跟着乱嚎,大厅温暖的光线下流露出诡异的温馨,连胆小的我也深受感染,拗不过狂欢的人群,我只好站起身,在鼓动下唱起了梨园访妻和盘夫索夫这两出。虽然发音不准,五音不全,依然获得了猫狗们的捧场,满堂喝彩,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极乐。

    这一刻我开始羞愧于自己的狭隘,无论是之前的科学家,还是刚才那位普通的司机,他们无不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愚蠢的人类,展现了十万分的友好。即便是那样原始的猫狗们,也从不在乎主人是否贫穷,是否健壮,它们全然不在乎,只是一心爱着主人。这一刻我们仿佛忘却了物种的隔阂与成见,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精,都沉醉在欢乐与舞蹈中无法自拔,不知东方之既白。

    妖精的寿命相对人类太长,就像人对猫狗一样,你的一瞬间或许就是他们的一生,再好的相遇也只是生命里的过客。我们相互理解又相互融入,这大概就是人与妖和谐相处的最终奥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