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凛最终还是接受了沈子清的提议,沈子清换好常服后,看魏凛黑着脸站在原地不动,问道:“陛下,怎么了?衣服不合身吗?”

    “也不对啊,我是按照我自己常穿的尺寸改得衣服呀......”随后,她惊讶地看向魏凛,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捏了捏道:“难不成是吃胖了?”

    魏凛拨开她的手,语气不悦:“怎么可能?我每天都有晨起锻炼的习惯。”

    “那好吧。”沈子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要会一会那个容宵了!”

    魏凛道:“会他干什么?若非你执意要见容宵,现在季青山他们都上路了。”

    “我觉得郭老说得有道理,季青山一行人缺少有经验者出谋划策,容宵正合适。”

    待魏凛换完,沈子清上前拉着他的手腕,“咱们一会从太医院边上的狗洞钻出去。”

    “太医院还有狗洞?”魏凛看向她:“皇宫里怎么可能会让狗开出个洞来!”

    沈子清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开的。”

    魏凛简直要被她气死,扶着微微发昏的额头,对沈子清道:“你在宫里开狗洞作甚!你知不知道若是被刺客发现,你自己的小命也不保!”

    “这个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魏凛宁愿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让别人知道他去求容宵也不愿钻狗洞,他低声对沈子清严肃道:“回去就把你那个破狗洞给我砌上,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做这些掉脑袋的事,我饶不了你!”

    沈子清撇撇嘴,不钻就不钻。

    二人换上常服,在刘福安的掩护下出了宫。

    沈子清根据通传侍卫的消息得知此时的容宵正在花楼喝酒,她拉着魏凛的袖子,穿梭在集市里。

    集市里的氛围和皇宫截然不同,喧闹声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此时魏凛注意到有些少女身穿的衣服颜色很亮眼,以群青色、桃花粉居多。

    而宫中的颜色多半是庄严沉静的,这让魏凛感到新鲜。

    沈子清注意到了魏凛停下的脚步,见他的目光放在一家布行里,疑惑道:“陛下,您在看什么?”

    “如今大宁一派明媚景色,我心甚慰。”魏凛收回目光,看向沈子清:“我看你的衣服大多是黑灰色为主,怎得不学学这些姑娘,打扮自己?”

    沈子清闻言,垂下眼眸,“陛下难道忘了,我现在是男人?”

    “等换回来你便是女子了。”

    “换回来我也是太医院的沈太医,也是个男人......”

    魏凛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忍不住道:“沈子清,你别忘了我都已经知道你是女人了。”

    沈子清尴尬一笑:“陛下,这个可不可以成为我们共同的小秘密?”

    “不行。”魏凛觉得她简直是在胡闹!

    沈子清问道:“为什么啊?您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跟您互换了身体,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难道咱们不应该是同盟吗?咱们现在可是不分你我的啊!”

    魏凛反驳的话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嘴边,思索片刻道:“因为王南星也知道你是女人,甚至整个王家都有可能知道,这不算是我们俩的秘密。”

    沈子清摆摆手:“那就是你、我和王南星共同的秘密啦——”

    “谁要跟他有共同的秘密?”

    魏凛气笑了。

    二人抵达花楼,魏凛仰头看着上面的大字“醉仙欲过花满楼”。

    “这就是景王说的那个花楼?”魏凛摸了摸下巴,从外面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奢靡感,里面欢声笑语不断,飘来的脂粉香隔着幕帘都能清晰可闻。

    沈子清皱了皱眉,她向来不喜欢这种酒和胭脂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尤其是经常闻惯了草药味,对酒味更无法接受。

    她找了个帕子掩住鼻子,一边的魏凛转过头来便见到“自己”的脸上飘着一方粉白色的帕子!

    他拽了拽沈子清:“你这是作甚?”

    沈子清咳嗽了一声:“味道很呛,一会还要劳烦陛下游说容宵了。”

    魏凛道:“本来就是我来跟他说,难不成要让你顶着我的身份去求人?”

    沈子清看向他:“那您能开得了口吗?”

    “你这是什么话?”魏凛不满她看轻自己,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沈子清拦下他,顺便把他的袖子放下来,低声道:“这会儿日头正热,该晒伤皮肤了。”

    “......”

    二人问了店家,店家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隔间外。

    他们在踏上楼梯的时候便听到了景王震天响的豪言。

    “待本王下江南带领两个小弟杀光那群贪官,我看以后我兄长还会不会看不起我!我要让大宁所有的贪官听到我的名字,就会吓破了胆!”

    沈子清在门外听了都感觉尴尬,但身边的魏凛神色丝毫没有变化。

    店家在一边尴尬笑笑,提醒道:“里面是景王殿下,您二位一会说话可要注意些。”

    沈子清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您。”

    随后推开隔间的门,只见景王踩着玉案,举着酒挨个扫过,随后仰天大笑:“我兄长定是看出了我多年来的沉淀在内心的稳重,才将此重任交到我的手上,兄弟们,等本王以后成为了大宁朝的栋梁,定少不了你们好处哒——”

    沈子清觉得景王这沉浸在自己宏图大业的样子略显有趣,一边的魏凛冷不丁地来了一声:“怎么,想谋权篡位了?”

    景王听这语气,咣当一声从玉案上跳下来,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说话都磕巴了。

    “兄......”还未说话,魏凛继续道:“看来今天我二人打扰了景王殿下的兴致了。”

    景王赶忙正襟危坐,身边的狐朋狗友都纳闷了。

    “殿下,这两人是谁啊?”

    景王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时,一直在这片喧闹中沉默的角落里传来一道轻笑声。

    “这二位有一个可是咱们当今陛下啊——”

    景王猛地看向他,那人冲沈子清遥遥举杯:“表兄,别来无恙啊!”

    沈子清注意到自己已然成了全场的焦点,而自己的半张脸还被粉白丝帕遮着,顿感不适。

    但在场的其他人便顾不得粉白丝帕了,听到是陛下亲临,也不知这二位谁是陛下,但刚刚看这个身量较小的当着景王的面便说话如此不忌讳,想必就是当今天子了,身边这个大个头,应该是陛下带来的侍卫。

    于是纷纷朝魏凛跪下。

    景王赶紧踹了其中一人一脚:“跪错了!这是我们太医院的太医!”

    坐在一边看戏的那个人听到景王这般说,目光扫过魏凛的脸,顿住了。

    那几个人又调转身体跪向了沈子清。

    沈子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顶着滑稽的帕子也不忘学着魏凛的样子对他们道:“先出去,我有事。”

    众人纷纷退下,景王不知道自己的好兄长过来有什么事,便坐在原处等候发落。

    容宵也要起身离开。

    魏凛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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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道:“你留下。”

    随后指着景王:“你出去。”

    景王讶然:“你个小太医你不要太嚣张啊,你让本王出去本王就出去吗?”

    一边的沈子清道:“你先出去等会儿吧。”

    景王收回了自己的话:“好的,兄长。”

    随后一溜烟的离开了。

    容宵闻言便又坐了回去,手里捏着杯子死死看着魏凛。

    魏凛觉得容宵这眼神着实奇怪。

    沈子清关上门,这才正式打量起容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这容宵是以前的故人。

    又发觉容宵顶着魏凛,也就是自己的那张脸细细打量,赶紧将魏凛拽到自己身边来,用粉红丝帕把他的脸盖上。

    魏凛不明所以,被她拽得晕头转向。

    容宵笑了一声,“表兄,没必要吧?臣弟见过金屋藏娇的,却没见过将美人藏在太医院的。”

    沈子清被他这话说蒙了。

    “什么美人?”

    印象里,容宵并非言语轻浮之辈,怎么对上魏凛,说话便这般不着调?

    魏凛一把甩开沈子清,怒目瞪着容宵:“你把陛下想成什么人了?”

    容宵愣住了,没再说话。

    他移开目光看向沈子清:“表兄今天过来,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样,你容我和这位......”

    他想了想,想起刚刚景王说的太医,便继续道:“这位沈太医单独谈谈。”

    纵然二人曾经萍水相逢,却不曾想容宵还记得自己。

    魏凛看向沈子清,眼神里全是疑惑。

    沈子清对容宵道:“沈太医不过今日随行,他能和你谈什么?”

    容宵道:“一炷香的时间,我和她说完,便应你,随景王他们下江南处理贪污案。”

    没想到还是意外之喜。

    沈子清在心底暗暗窃喜,自己从前是由于兄长的缘故结实了容宵,当年兄长落难容宵也出了不少力。

    但是自己不告而别,想必他是想怨自己吧?印象里,容宵此人光风霁月,是个话本子里那种举世无双的公子。

    思及此,或许让魏凛以自己的名义给容宵道个歉,就可以了。

    沈子清将魏凛带到一边,低声嘱咐道:“我与容宵公子有过几面之缘,我从前落难时,容宵公子曾对我伸出援手,他留下我应该是怪我当年不告而别。陛下,不管他说什么,您也别和他计较。”

    魏凛问道:“你和他还有不告而别的事儿?”

    沈子清眼见容宵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怕是自己耽误了时间,便悄声说道:“陛下,您替我给他道个歉就好了。”

    魏凛闻言,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安安静静在御书房批改奏折,非要出来跟沈子清找容宵,还要莫名其妙给人道歉。

    不过事已至此,魏凛只能应下,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但如果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呢?”

    “你就说当年的事让自己在京城无处容身,只能回老家避避风头。”

    沈子清匆忙撂下一句话,起身对容宵说道:“那你们聊。”

    魏凛在心中不免疑惑:

    是什么缘故能让一个女医在京城无处容身呢?

    他正想着,容宵忽然抓住他的手,吓得魏凛赶忙后退几步。

    “你干嘛!”

    容宵情真意切,对魏凛道:“缈缈,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魏凛有些崩溃:缈缈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