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端上来,葱烧海参、鸡丝炒蛰头、麻婆豆腐、阳春面三菜一面摆了一桌,旁边是盛好的米饭。
赵晓包先拿勺子盛了一口米饭,他饭量大,吃过的米饭不少,但像这么吸引人的米饭还真是少见。看着像寻常米饭,但闻起来米香浓郁,瞧着粒粒通透。一口下去,是稻米本身的弹牙甘甜,到最后竟然有一丝极幽微极淡的木香。
什么木头呢?他皱眉细思,却想不出个究竟。
弹幕看着他捧着一碗大米饭,又是眯着眼,又是皱着眉,也看不出究竟好不好吃。
「光吃米饭有什么意思呀?好不好吃呀?」
「皱着眉不好吃了呗。」
「他都吃半碗了,不好吃还吃啊。」
赵晓包抓不住那一丝极幽微的木香,只好尝尝菜色,一抬头弹幕已经被到底好不好吃占据了高地。
“好吃好吃,和我之前吃过的米饭都不一样,总感觉有股木香,但仔细品又抓不住那股味儿,说不上来,让人抓心挠肺的。”
接着他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麻婆豆腐放到嘴里,那一瞬间好像是豆腐在他脑海里炸出了豆腐花,太美了!
他扣了一碗米饭到麻婆豆腐的盘子里,开始吃麻婆豆腐盖饭,全程一言不发。
「哇塞,看着好好吃」
「笑死给主播吃美了」
他也顾不上解说,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好吃好吃。”
「你很敷衍。」
「主播顾不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别的呢,别的好吃吗」
一盘麻婆豆腐盖饭下去,赵晓包满足的喟叹一声,又盯上了葱烧海参。
一整个大海参卧在白瓷盘里,旁边点缀两个金黄葱段,赵晓包直接拿起了海参盘,给镜头看了一眼,上口直接咬住了大海参。软糯又带着韧劲的海参直击赵晓包的味蕾,他顾不上和粉丝分享,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下一口。
「世界名画:撕咬海参」
「好一个扑食」
弹幕密密麻麻闪过,他头也不抬,埋头苦吃,他也算去过不少高级餐厅,可没有一家比这家好吃。按照正常的价格来讲这家不算便宜,但是比那些高级餐厅可便宜多了!怎么能比那些大厨都做的好!
人气越来越旺,路人也开始进场。在赵晓包不知道的地方,直播间已经上了平台热门推荐。
「这主播怎么也不说话?」
「看着他吃的好香啊」
「在哪在哪?」
「楼上,老板说不宣传在哪哦」
直到赵晓包炫完最后一碗阳春面,抬头看屏幕。天啊!八万人!
他这辈子直播间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他一共才十来万粉丝啊,里面还有他刚开始做的时候买的僵尸粉。他攥了一下手机,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激动的想:他要火了,终于轮到他了。
“欢迎新进到直播间的宝宝们。这家菜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有个问题想去问店主。”弹幕刷了一堆去去去。
赵晓包拿起手机,镜头依旧对着自己,走到柜台前和坐着的林知白说:“老板你好,我能问问咱们家主厨一个问题吗?”
见林知白看了他手里的手机一眼,他立刻说,“我不拍主厨,我只拍我自己。”
林知白点点头:“你问吧。”
赵晓包有点儿疑惑,随即恍然大悟,“您就是主厨?”
林知白点点头,“我是。”
“我总觉得那个米饭里有一丝很淡的木香,但是细细品又感觉没有,就是米香。而且您家的米饭和我吃过的米饭都不一样。我不是问做法,我就想问一问,那一丝香味是木香吗?还是什么其他香?”
“杉木香,做米饭的木桶是杉木做的。”
“不是用电饭煲吗?”
“杉木饭甑。”林知白怕眼前的人不懂,特意解释道,“用柴火灶配着杉木饭甑,这样做的米饭米香很浓,粒粒分明。如果用猛火的话,底层会有一层薄锅巴,也很好吃。”
「饭甑???」
「我记得主播说添米饭两元一碗啊,两元能吃上古法米饭?」
「我去」
赵晓包听懂了,看了一眼弹幕,大家和他一样震惊,心里舒坦了点,“您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这种商业机密。”
“没关系,不是什么商业机密。”
“我能上您厨房拍一拍吗?”赵晓包小心问道,他实在不舍得这么好的流量。
看着林知白没做声,他又商量道:“我保证不拍人不说地址,我做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么好的流量,如果能通融的话,能不能……”
林知白也做过博主,知道这行做起来不容易,她点了头,带着人进了后厨。
入目是两个很大的杉木饭甑放在一旁,柴火灶还有余温,厨具排列整洁,干净的不像刚用过的厨房。
赵晓包快速沿着厨房转了一圈,给观众看了一下,就从厨房出来了,“谢谢您!”
林知白笑笑:“举手之劳。”
这次直播无疑是成功的,切片被剪辑传播,赵晓包凭着有意思的吃相和极高的情商迅速的又固住了一波粉。很多切片视频的评论区渐渐的有了异样的声音。
「我感觉这个店主的声音很耳熟」
「接楼上,我也觉得!!!」
「想起了我某个美食主播白月光……」
舆论愈演愈烈,四时馆却仍旧偏安一隅,安静又热闹。
昨天万芳老太太拿了一大袋刚下来的新栗,送给林知白尝鲜,“小林哟,你尝尝,我老家那边刚下来的。”林知白拿起一把放在手心看,黑褐油亮,圆鼓鼓的,是好栗子。
“行,那我收下了,等我做些栗子吃食您来尝。”
“那感情好!”
林知白把新栗划口煮熟,下午和文姐坐在一旁边说话边剥着栗子,直到褐色涩衣剔除的干干净净,她才开始继续下一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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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栗肉被分了两份,一份上锅继续蒸,得蒸的极烂才好。另一份被林知白放到石臼里舂捣,只留细微的栗粒,再加一些冰糖水和猪油拌匀,搓成紧实的小圆馅团。
接着她开始做水油皮,把和好的面揉到柔韧光滑的程度,盖上湿布静置一个小时。然后是油酥,白面加猪油被林知白揉搓成团,放在水油皮旁边。她看着挨着放的水油皮和油酥,突然想起来经常一起来的常先生和常太太,他俩总是依偎着,颇有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不对,更像一个大人带着个小孩,
蒸好的板栗极软烂,林知白用石臼反复舂捣成栗泥,又拿双层细竹绢筛去粗纤维,只留下细腻的栗子粉。栗子粉和粘米粉调和,依次拌入冰糖水,揉成一个个松散的粉团。林知白用手试了试,手握成团,轻轻碰就会散。正正好,她满意一笑,不愧是她。
接着放入木雕糕模,轻轻压制成型,放入杉木蒸笼文火慢蒸。
做完这些水油皮和油酥也差不多好了,用“两擀两卷”的法子做成面卷,切成一样大的小面剂子,然后擀成圆薄皮,包入先前舂捣好的栗子馅儿,收口向下,表面轻撒些黑芝麻。然后再用烤箱烘烤。
蒸笼里的栗粉糕先出锅,晾凉后脱模,黄色压花糕点整整齐齐的排着,质地紧实,带着轻微的粉感,清润粉糯,满口都是栗子本身的香味。
紧接着新栗酥饼也好了,圆扁一枚酥饼,边缘泛金层层轻脆,栗子馅儿暖黄绵实,缀着零星的黑芝麻。趁着热气腾腾的时候咬一口,可真是最香的时候了。
林知白把这两份点心一样装了一盒拿给万芳老太太,老太太走的时候眯着眼,头上的银发都有些神气。又真空压了一些,叫了顺丰特快寄走。之前答应李书成的店也没开在北京,摆摊儿也没摆多久,找了张便签写上保质期,就给他发单号。
晚市开始的时候,一入门就是甜润的栗子香,老客新客越来越多,林知白就上了一个栗子专场的抽奖环节,食客们也捧场,等着上菜的环节轮番上阵,看看谁能得一块栗粉糕又或是新栗酥饼,要是能都拿到就更好了,拿到的人一阵欢呼,没拿到的人也不丧气,因为老板说等月末的时候金桂下来,还会有桂花专场。
王刚今天碰巧来了四时馆,妻子喜欢这里的鸡丝炒蜇头,他下了班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结果人太多,还是没赶上。文姐看见他,给他递过去了一个号牌,叫他去抽栗子糕,他有点窘迫,“我今天没消费。”说着就想把号码牌归还。
文姐把号码牌推回去,笑道:“老板说了,来消费过的老客今天有没有消费过都可以参与,您去吧。”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抽了一个栗子糕和一个新栗酥饼,糕点被油纸分开折角裹紧,他抱着两块糕点像小时候吃到了糖一样兴奋,走出四时馆老远还蹦了一下子。夜灯把影子拖的老长,像二十岁刚出头的少年。
待到家,把点心往桌上一放,洋洋得意的说起自己的战绩,和妻子分食同一块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