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温景谦,江照鱼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她这些天在灵网没少搜原身相关的事迹,唯恐露馅。
温景谦和原身从小一块长大,有两百多年的交情,有这层关系在,只要暂时不暴露自己是异魂来袭,主动自首她还尚有一线生机。温景谦应该会保下她这个发小。
而且,全派荣辱维系在她一人身上,江照鱼赌,为了门派名誉,温景谦也一定会保她。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自此隐退,淡出修真界,让谢佑安这个真的天才接任长老之位,一切回归正轨。
她到底是假的青眠仙君,能趁早从灵溪派跑路,也能减少一点被温景谦追着杀的风险。
温景谦笑了笑:“青眠,你知你舍不得佑安,可也不用这般……”
江照鱼恳切的握住他的手:“师兄不信,摸摸我的丹田就知道了。”
温景谦神色僵了一瞬,将即将碰到师妹小腹的手掌抽了回来,僵住的笑容淡了下去。
江照鱼心里打鼓:“师兄,我愿自请下山,将长老之位让与大徒弟谢佑安,全当弥补这些年对他的不公。”
温景谦:“你该知道,自父亲仙逝之后,灵溪派便没落了,若非你横空出世,如今灵溪派已被挤出十大宗门名单了。”
这江照鱼当然知道,原身装逼太狠,一下子挤上了修真界第三的名号,青眠仙君四个字如雷贯耳,这几届新招收的弟子里,少说有一半是奔着她来的。
她出事了,门派是真的大乱了。
温景谦笑了一下:“所以你骤然隐世离去,叫我怎么办?”
“所以我自请下山,退出修真界。”
“师兄,灵网已有人猜到,瞒也瞒不了多久。”
她可太懂舆论的威力了。
江照鱼哀叹,“况且,佑安明日之后就搬出去了,我想明白了,这些年是我做错,不该那样对他。我走之后,师兄将我的长老之位传予他即可,实不相瞒,这些年全是我将他的功劳占为己有,才有这番成就。”
谢佑安当牛做马这些年,功劳全被原身抢占,不亚于她上辈子几年山区支教,却让另一个人躺在家里的人冒名镀金,拿到心仪offer。
光是听着就是心梗的程度。
她不想剥削谢佑安了。
况且谢佑安那副恨不得杀了自己泄愤的模样,她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温景谦压下眉眼,“此事交予我。”
江照鱼:“师兄?”
温景谦:“如此说来,万象天网阵也是他的手笔?”
江照鱼羞赧的点头:“我毫无修为,师兄能想到的丹药、灵器等,都是出自他的手。”
温景谦:“……”倒也没想到竟全都是白嫖的。
“我知道了,只是宗门如今全靠你的名头撑着,即便要走,也不是现在,容我筹谋一番。佑安那边,我去同他交涉。”
江照鱼不敢苟同,毕竟看谢佑安那个样子,恐怕等明天搬离青眠山就要和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师兄打算怎么说?”
“已有妙计,只是要委屈你了。”
温景谦微微一笑,看的江照鱼身后一阵发毛。
得知江照鱼是彻头彻尾的凡人,温景谦留了她在灵溪峰用饭。
午后,温景谦御剑携带江照鱼回到青眠山。
江照鱼穿越以来头一次在天上飞,压制住惊喜,保持着原主高逼格的人设,神色淡然,只是偷偷用双眼东张西望。
心里稍有惋惜,穿越到修真界却不能修仙是挺遗憾了,不过也不算太遗憾。
灵网上一说起修炼就发了狠忘了情,听起来比高三生还要刻苦,修到走火入魔的大有人在,重活一次,当凡人也挺好的。
来到大徒弟如今居住的偏殿外,温景谦用折扇敲门。
江照鱼还以为他想出了什么绝佳的计策,来缓解她和大徒弟之间积怨已久的矛盾。
没成想,谢佑安开门之际,温景谦直接拉着她跪了下去。
?
师兄这就是你说的妙计?
膝盖猝不及防砸在地板上,江照鱼疼的一激灵。
那边,温景谦已经推搡上谢佑安来扶他的手,自责且恳切道:“佑安,青眠什么都同我讲了,我已知道真相,此事是灵溪派对不住你!”
殿内光线偏暗,谢佑安半边身子落在暗中,漆黑的眸子沉沉,薄唇紧紧咬在一处:“师伯,你先起来。”
这女人又耍什么把戏?
温景谦却赖在地上,“但事已至此,你该知道青眠已是宗门上下的支柱,师伯知道这事于你不公,还请你看在青眠将你带回山,灵溪派于你有养育之恩,万万不要叫她身败名裂!”
?
人言否?
江照鱼震惊的张大的唇,灵网上的温景谦可是谦谦公子,可没说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江照鱼在心里鼓了两下掌:6。
难怪能和原主从小一块长大,这道德绑架的可真是一脉相承的。
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照鱼更坚定了得离开灵溪派过隐姓埋名的生活,被温景谦知道青梅师妹不翼而飞,非得把她抽筋扒皮严刑拷问。
谢佑安闻言止住了再去扶他的动作,喉结滚动,脖子上青筋暴起,隐忍般跳动了两下,眼底暗流翻涌。
温景谦三指指天:“一年,给我一年时间,我安排好一切。一年后青眠离山隐居,我再不会叫她打扰你,大长老之位由你继承,此外,这期间你有何要求,一并说就好,不害人的情况下,门派上下以你为先。青眠没有修为,我可以立血契为凭!”
血契一旦立下,便受到天道管制,谁都不能违反。
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女人。
谢佑安攥紧了手指,又忽的松开,睫毛遮住眼底的晦暗:“就一年。”
“是是是,就一年,绝不多一日。”
温景谦当即要划破手指发誓,谢佑安制住他,“我信你。”
温景谦是灵溪派唯一一个待他还算不错的人,江照鱼的话不可信,但身为十大宗门之一的掌门,温景谦说话他是信的。
只是想到还要与江照鱼虚与委蛇一年时光,心中郁气不免节节攀升。
垂眸扫了跪在一旁的冷艳女子,她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同门维护,又凭什么不劳而获,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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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全部占为己有!
回想起这些年受到的凌辱和责骂,他沉默了半晌,神色晦暗不明:“但从今日开始,她需听我的使唤。”
昔日高高在上的师尊反倒变成仆从被使唤,无疑是奇耻大辱。
江照鱼猛的抬头,比起受辱,她更多的是安心。
她上辈子死了还在山区支教,一年级到六年级只有她和校长两个老师,不仅语数英体美五科全包,还得帮一年级小朋友穿衣尿尿。
现在告诉她只需要伺候一个生活能自理、可以自己吃饭睡觉擦屁股的大孩子一年,还不用身败名裂,就将获得退休的美好生活!
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我干!!!
温景谦以为江照鱼不愿,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私下她不再是你师尊,不过人前,还是要做些样子的。”
谢佑安不情不愿,到底是答应了:“嗯。”
温景谦这才站了起来,又和江照鱼叮嘱了几句,御剑离去,说是去给谢佑安挑选洞府选址。
既然私下不再是师徒,江照鱼身份切换的很快,“开山建府少说要一年半载,一会我将主殿收拾出来,给你住。”
谢佑安冷冷的盯着她。
江照鱼坦然同他对视,努力勾起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慈祥一些。
只是她忽略了这具身体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谢佑安心里留下了恶毒的阴影。
清丽的微笑落在谢佑安眼中,如同挑衅一般,淡然的眸色下仿佛藏着一条美艳毒蛇,随时向他张口喷射毒液,撕咬下一块肉来。
两扇门被一道劲风扇上,“砰”的一声,江照鱼猛地后退一步,险些被门砸中鼻梁。
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底愁容满面,却又隐秘的升起一股侥幸。
大徒弟目前看起来是个容易遭道德绑架的老好人,至少不用担心被虐待。
其实住哪不是住,原身骄奢淫逸,即便是偏殿也修得富丽堂皇,比她那间乡村风的小宿舍可强太多了!
她在这里,不用再早起,不用再面对家长压力,不用再调解学生矛盾,不用再一个人带三个年级,更不用写教案!
最多也就清扫落叶,种种菜,给徒弟做个一日三餐,每月还有灵溪派给的巨额工资拿。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修士喜欢清修,江照鱼撸起袖子收拾主殿,挑选了一间离主殿最远的偏殿,将自己要用的东西全部搬了过去。
主殿打扫出来,考虑到谢佑安对这个师尊的厌恶程度,她连一粒和原身同处一室过的灰尘都没留下。
里里外外擦洗的一尘不染,才邀请大徒弟住进去。
看着空无一物的主殿,谢佑安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从前他只是靠近主殿,便会遭到江照鱼鞭打责骂。
如今也不过是他修为高了起来,江照鱼怕心头血控制不住他,不能再为她办事,才略微收敛,仅此而已。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肯将自己的寝殿让出来,怕不是又有什么新的阴谋诡计引他入局!
眸中滚动着波涛,青年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既然要换,那师尊就住我原先住的地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