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炒cp假戏真做后 > 19. 第 19 章
    何韫在床边守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趴在床沿上迷糊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手臂被压得发麻,察觉到了什么,他动了动,抬起头来。

    床上的人睁着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下意识的,何韫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会儿,那视线滑到他压出红印的脸颊上,然后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用手指抹了抹他的脸,声音有些沙哑:“怎的不上来睡?”

    是九幽。

    醒来的是九幽。

    何韫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这是一个他不该去触及的想法。

    ………

    厨房里,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中药的味道弥漫开来。

    何韫盯着那翻滚的褐色汤汁发呆。

    针对梁尘野觉醒混淆的问题,医生调整了用药方案,给他加了一剂比较猛的助眠药方,梁尘野卧室的新风系统常年都喷着安神的中药,一般药物对他都没什么用。

    何韫这才知道,难怪自己这段时间每天都睡得像小猪一样,原来空气里下了药。

    可长期用这样的药物,会对身体不好吧?他想起梁尘野在剧组时那副厌食的样子,瘦的像男鬼似的,梁尘野本人的精神状况,还真是比他之前所了解的还要糟糕得多。

    何韫深呼吸一口气,将灶上的汤药仔细滤进碗里,端去客厅。

    客厅里,阮红梅正与人说话。来者是梁尘野的姑姑,梁董事长的妹妹,白聿敏来了一趟之后又去公司搅和了一番,梁家那边坐不住了,特意派了人过来探口风。

    “她那个人,太重事业了,在家庭上总需要人迁就,”姑姑坐在沙发上,语气亲切又熟稔,像是在拉家常,“当年把小野一个人丢在国内,自己飞去国外发展,我家老太太脾气急,说她就是个拿了钱就不认人的,话糙理不糙,记得有一回小野被蛇咬了,她就在机场中转,居然连看也不来看一眼,这哪有当妈的样?亏我们小野小时候还老盼着她来看他。”

    “这从小到大,还是当爸爸的更为关心孩子,起码每个礼拜都会回家看他,平时还有阿姨照顾呢。”

    “还好家里有人气,小野这孩子才越长越好,跟家里都是和和气气的,和正云兄弟两兄友弟恭,一个管集团,一个做大明星,多好呀。”

    要不知道内情,梁家真是多和谐一大家子,何韫端着药碗,正要掉头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了梁尘野。

    一愣。

    梁尘野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听别人的事。

    多亏何韫这一下,俞晓敏也注意到了,她快步挡在了女人前面,笑着说:“尘野上午不在,没法招待您,要不您下回再来吧。”

    姑姑不肯走,目光越过俞晓敏,四下张望:“哟,那院子里花不错,我也爱养花,自家人不用招待,我看看花去。”

    她正要前行。

    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梁尘野。

    “——不方便,”何韫放下药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刚撒了药,不方便,您下回再来吧。”

    姑姑转过头。

    看见何韫第一眼,只觉得年轻,非常年轻,眉眼间还带着一股没被世故磨平的干净劲儿,

    但站姿很端正,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着她,所以这第二眼,是漂亮。

    像一株水岸上的野百合。

    她把何韫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评估这个年轻人是什么分量、什么来路。

    何韫没有赔笑,径直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请。”

    阮红梅和俞晓敏也跟着做出送客的态度。

    相互之间僵持了数秒,最后姑姑轻轻笑了一下,“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次尘野在家,我再来。”

    他拎起包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地一路响到门外。

    何韫呼出口气,关上门。

    正要转身,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

    梁尘野从身后搂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落在耳垂上,一点一点的,像要亲又不亲的样子,带着故意逗弄的意味:“倒有做主人家的架势了,嗯?”

    阮红梅二人见这状况,默默退出客厅,当看没见。

    何韫垂了垂眸,没有推开梁尘野,只是顺势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牵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把药碗推到他面前。

    梁尘野挑挑眉。

    何韫盯着他一口一口地喝完,才端起空碗去厨房刷洗。

    仔仔细细刷完盘子,擦了擦手,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按在了橱柜边上。

    之前那些要落不落的吻,这会儿全落了下来,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反复碾着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肉。梁尘野的呼吸滚烫,手也从腰间探了进去,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何韫被捏了一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用力推他:“喂,松开!”

    梁尘野不退反进,将他压在橱柜边上,鼻尖顶着他的鼻尖,下半身贴上来,让何韫清晰地感知到了某个变化。他低下头,含着一丝笑意,嘴唇几乎贴着何韫的嘴唇在说话:“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什么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说的就是梁尘野这种人。何韫气得脸都红了:“谁邀请你了!”

    梁尘野退后半步,灵巧地躲开他顶过来的膝盖,笑了一声:“仔细些,坏了可是你受罪,你从前明明喜欢他的——”

    梁言梁语,不忍卒听。何韫捂住耳朵,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个聋子。

    所以这个人,一点好颜色都不能给!何韫哪肯理他了,见他就绕道走,梁尘野反正每天也没什么事可干,逗他成了唯一的乐趣,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烦人得不得了,何韫心说来这套是吧,晚上熬药的时候狠狠抓了一把黄连扔进去。

    他搅了搅药汤,心想苦死你算了。

    但看梁尘野跟没事人似的一口闷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何韫又慌了。

    他赶紧抱着人家的手让他别喝了:“不苦吗?你没味觉了?”

    梁尘野笑眼瞧他。

    何韫把药拿走,重新倒了一碗蜂蜜水。梁尘野托着腮,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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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匀心中还是关心我的。”

    何韫老实人也有三分脾气,气哄哄地道:“我这一天天的除了陪着你没有别的事,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关心你?你要是知道我关心你,就让我省点心吧。”

    何止是现在,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他也是关心梁尘野的。梁尘野每天只吃营养膏,何韫特意做一些食补的菜,要等到梁尘野到了才肯端出来,不给别人,给梁尘野的饭里总卧着肉和蛋,别人都没有。

    结果剧一拍完,两人就像陌生人似的。

    何韫也不是挟恩图报,就觉得,起码之后遇见了,梁尘野应该对他笑一笑,比别人更熟悉一些;梁尘野后来比他火很多,他不用梁尘野提携帮助,只要梁尘野与他碰碰杯,低声对他抱怨一句,拍戏可真累啊。

    没有,都没有。庆功宴上梁尘野坐在主桌,他坐在角落的副桌,隔了整整半个大厅。

    就连“朋友”两个字,也是九幽认的,不是梁尘野认的。

    “那我与他相比,阿匀更关心哪一个?”

    声音响起。

    何韫一愣。

    他转过头去,对上梁尘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戏谑和笑意都是假的,底下涌动着冰冷的、暗色的火焰。

    怔愣中,梁尘野伸手,将何韫拉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抚摸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如情人一般呢喃:“那夜,他碰了你许多地方,我真想剁了这双手呢。”

    何韫整个人僵住了。

    他……他记得?不、不是说醒来后不会记得吗。

    “我与他,谁对你好?你更喜欢谁?”

    “……”

    “嗯?说话。”

    梁尘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蛊惑力。

    他的手指插入何韫的发丝中,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警觉的小动物。

    何韫晃了神。

    但是……

    他问的又是谁呢?是何韫,还是司若匀?

    何韫咬住了嘴唇,不肯回答。

    梁尘野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何韫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的唇瓣,明明是要吻下来的姿态,但突然停了。

    何韫有些茫然。

    梁尘野只是扯了扯唇角,那个弧度算不上笑。

    他轻轻拍了拍何韫脸颊,将人放开。

    “别怕,”他低声说,“师兄对你好。”

    何韫怔然。

    何韫真的呆了很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等到梁尘野喝完蜂蜜水,才恍然梦醒,拿着东西放回了厨房。

    傍晚,两人还是像之前一样,在花园里散步,几株耐寒的山茶开着,粉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又分开。

    夜里两人在影音室看电影,梁尘野将他拉过来放在怀里,像抱一只阿贝贝抱枕似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何韫已经习惯了,懒得抵抗,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让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如梦似幻,分不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