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辞工不如上山造反 > 18. 抽丝剥茧
    巫罗奇怪地看向她:“圣使的啊,最右边那座。”

    “哦,哦对,他也是要住房子的,原来他也住这儿啊,”公孙璧摸摸鼻头尬笑两声,抛出新问题,“那我们住这里,巫礼住哪儿啊?”

    “你昨晚不是看见了?”巫礼说着又想冷哼一声,白眼翻到一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斜眼飞了公孙璧一眼,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公孙璧乐得看她“投鼠忌器”的样子,好脾气地没有追究,趁她心不在焉,装作不经意地继续套话:“但山女的房里只有一副棺材啊?”

    “大活人住什么棺材…”巫罗不假思索地回道,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顿时闭嘴,低头飞快往先前指向的房子走去,“进屋。”

    大活人。公孙璧望了望被闩起来的第六座房子,记起昨夜巫罗激动时,朝山女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巫姑”,若有所悟。她一边走,一边故作饶舌地贴近巫罗,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打听:“哎,听说山女和巫礼……有这事儿吗?”

    巫罗却因刚才的话起了防备,不再多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哎呀,那可真是佳偶天成,”公孙璧笑眯眯的,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说他怎么放着这么好的房子不住,跑去挤那暗无天日的宝阁,原来是想二人独处,为了不被打扰啊。”她边说边用余光注意巫罗的表情,发现巫罗的脸色沉了下去,嘴巴抿得梆紧。

    这什么反应啊,她不会喜欢巫礼吧。公孙璧腹诽。也不像啊。她忆起初见时巫罗朝她们一群人翻的白眼,牛哄哄的,看起来也没太把巫礼放在眼里。

    难不成喜欢山女?窈窕淑女,姝女好逑,亦是一段佳话。公孙璧灵光一现,又快速地被她自己扑灭。别局限于情情爱爱啊,她在心里提醒自己,想想,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见巫罗对迂回的试探一副警惕的样子,公孙璧决定单刀直入:“那为什么,山女在灵山身份尊贵,却居住在灵山宝阁那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呢?”

    “哪儿来这么多问题,你不是销昱引荐上山、信任销昱吗,问他去呀,”巫罗不耐烦,也不想再被她套话,“他不是自诩天神下凡吗,这些事,他应该看得比我更清楚。”

    “呃,他难道不是天神下凡吗?”公孙璧抓住了切入点,趁机打听销昱身上的秘密。

    “呵,”巫罗把脸扭了过去,仍然拒绝透露半个字,“你问他去!不过……”她还是把头转过来,意味深长地对公孙璧说,“不过我劝你,别太把宝押在他身上,免得引火烧身。”

    “放心,我自己就是玩火的,清楚自己的斤两,”公孙璧嘴上不输,反讽她,“倒是巫罗姑娘稍欠火候,小心误入歧途,玩火自焚。”

    被点出昨日败绩,巫罗哑口,偃旗息鼓,脸色更沉了。

    “都过去啦,我都不计较,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公孙璧见好就收,蹙起眉尖,垂下眼睛,略拢肩膀,侧身不看巫罗,楚楚可怜地诉苦,“那依你之见,我一个人,在这灵山上孤零零的,还有谁可以依附呢?”

    这下巫罗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门前,推门跨进门槛。

    我这么有魅力,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确实不喜欢女的。公孙璧咬咬嘴唇,尴尬地理理衣襟跟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清风扑面而来。公孙璧警惕地止步,故作轻松地调侃:“哟,听说过空穴来风,头一次见空屋来风。”

    “昨夜打扫,把窗上的兽皮帘子掀起透气,这会儿还没摘下来,”巫罗在中堂右转,又推开了右侧被风吹开一条缝的门,“呐,你住右边这间。”

    公孙璧飞快地扫了一眼厅堂的环境。正对着大门靠左的角落砌着一方下陷的火塘。火塘中夹着一点干柴。火塘周围铺着几张陈旧但干净的草席。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她又侧身探看右边的房间。房间长长方方,进门左右邻边墙上各有一扇小窗,地面中央铺着一层草席,上面垫了一大张深色的、毛茸茸的兽皮,与她在宝阁二楼歇息的空间十分相似。

    公孙璧记得,事死如事生,也是人族悼念逝者的一种方式。人族安葬逝者大多讲究入土为安,偶尔也有水葬天葬,但终究是要归宿到某个地方安息去的。像灵山十巫这样,将坟墓修建在上不及天、下不及地的楼阁之上的,公孙璧还是第一次见。

    “我住对面,有事喊我。”巫罗已经走向了厅堂左边对称的房间,给公孙璧撂下这句话后,快速闪进了门里,和当初在宝阁二楼被逗得落荒而逃的销昱如出一辙。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吗?公孙璧耸耸肩,进屋关门,恰带动了一阵穿堂风。屋内的两扇窗户同样左右对称,一扇对着房门前的平台,一扇开在断崖边。

    公孙璧借着放下兽皮窗帘的空档,往窗外断崖下望去。崖下云海翻涌。冉冉袅袅的雾气从云层中自下而上蒸腾而起,却在即将升上悬崖时戛然而止,似是被一层透明的屏障压在崖下,积蓄渐厚仍不得释放。

    这就是灵山的边界吗。公孙璧开始在心中划分此域的范围。昆仑、汜林、灵山,三点一线,呈长条形。昆仑是天帝从前的行宫,汜林是昆仑的屏障,灵山是巫觋们的活动范围,与昆仑遥遥相望。

    不过,未探索的区域太多,仅凭她有限的见闻,还是无法确定此域的准确范围。

    当初公孙璧顺着弱水的气息摸进此域,认识销昱,并非未曾察觉此境情况有异;但她在大地上逡巡许久,唯一能排查到的弱水的气息就来自此域。后来销昱告诉她,幽都入口的弱水已经干涸殆尽,同样证实了她的感应:昆仑山下,留存着目前大地上仅剩的弱水。

    只是可惜,此处弱水连接的并不是幽都。而她虽能分辨幽都的气息,但无法感应幽都的位置。没办法,出生的地方不一样,没继承到。

    也就是说,若要找到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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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绕不开销昱的帮助。陡崖外仍有冷风吹来。凉风袭面,公孙璧骤然抓住一开始她就怀疑的点。销昱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到这里,至少,他一开始就知道,有人会身携神弓找到此域。毕竟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身上的这把神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公孙璧无奈地瞥了一眼背上的油亮的弓身,放下兽皮帘,回到屋中央的软垫上坐下,凝神思量。销昱自称被大羿射杀之后再次复活,就再也没法凭借弱水往返此域。而自己是在此事之后继承的神弓,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是谁在监视自己?

    还有一种可能,若是追根溯源的话,自己当初要找弱水寻幽都,是为了……公孙璧正在脑中抽丝剥茧,忽听房子外面传来一阵细微而杂乱的脚步。是右边。公孙璧记得巫罗刚才说过,最右边是销昱的住所。

    公孙璧悄悄地从陡崖那一侧的后窗翻了出去,躲在屋后观察前面的平台。只见几个小觋从远处跑来,溜进销昱的屋中。

    小偷?公孙璧惊讶过后,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她摸到销昱屋后的窗边,偷偷去拨罩窗的兽皮帘。可惜帘子被封得严实,轻轻拨不开。公孙璧不气馁,顺着后墙继续往前摸去,伸手去掏另一扇后窗的帘子,结果这一扇同样被封得严严实实。

    啧。公孙璧正在惋惜,忽听屋前又传来动静。几个小觋又飞速地窜了出来,仔细关好门,一溜烟地跑远了。

    公孙璧立刻抓住这个新的机会,隐去气息一路追踪。只见几个人一路跑过环山土路回到前山,拐进了通往宝阁的小岔路。她犹豫着放慢了步子,斟酌起山女和巫礼的灵力。

    二人并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具有攻击性的力量,何况,自己是来抓小偷的不是?于是公孙璧再次循迹赶上,在他们进入宝阁关门的间隙,从门缝中闪了进去。

    巫礼正在一楼厅中等着他们。即使在白天,密不透风的宝阁中也是漆黑一片。厅正中的空地上用荧光画了一个阵法,淡蓝色的大圆环内套着一颗八角星。

    “巫礼,东西取来了。”为首的小觋哈腰上前,将带来的东西双手奉上。

    隐去身形的公孙璧凑过去细瞧。那是一个白色的硬质物件,似三角形状,巴掌大,上了釉似的表面渗着磨损的痕渍,像是某种巨兽的牙齿……

    等等,这不是销昱的镖头吗?公孙眨眨眼睛再次端详。此物确实像极了当初销昱与她打斗时用的绳镖,只是连着齿镖的黑线不知所踪,徒留镖头。

    “不错,都知道该怎么做吧?”巫礼拿走牙齿,对着众人敲打一番。

    “明白明白,我等来宝阁例行巡逻,并未有什么异样,一切如常。”领头的巫觋机灵应承,忙不迭地带着众人行礼。

    巫礼微笑颔首,转头看向身后漆黑一片的空间,侧过身子让路。

    公孙璧警惕地盯着那片黑暗,莫名的威压让她下意识地远离众巫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