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偏偏悸动 > 12. 总是偷看她
    “哎,段尤春。”

    他那天打断了正遨游题海的老同桌,厚着脸皮请求道:“帮我个忙呗。”

    起初,段尤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什么忙。”

    “我想换个座位,我想和那个谁坐在一起……”

    段尤春也只是皱了下眉:“你去跟老师说。”

    “那我说什么理由好啊,不知道说什么理由好。”

    段尤春停了笔,笔身在手里转了一圈:“都行。”

    “我肯定不能说……”那会儿他还很不好意思:“想和她坐一起,那不就被怀疑早恋了吗?”

    段尤春眉头皱得更深一些,倒也没说什么:“嗯。”

    “那我能不能说,不想跟你坐一起,因为你……那个,就是因为你的事……别人的看法都聚集在这一块,我压力很大,影响学习了……?”

    “……行。”

    他心里过意不去,但是还是一囫囵全说了:“你也知道,段璋不乐意我跟你关系好,我也是想给自己争取更多机会,但是我心里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为了段璋,他还故意冷落段尤春,当然,那是事先说过的,段尤春还非常配合。

    段尤春还抽空友好地笑了一下,以示祝愿:“没事,你加油。”

    他蹬鼻子上脸道:“还有,还有,你可不可以跟陈老师说,你想和封颐当同桌啊,这样她肯定直接让我跟封颐换,我怕陈老师把我调去别地儿去了,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我要是直接跟陈老师说想跟段璋坐一起,她肯定会起疑心的,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他说的时候也觉得太自私了,但是段尤春很好说话啊,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好在一切格外顺利。

    “好。”段尤春答应的快且平静,有种淡淡的死感,就像块可以随意搬动的砖块,甚至可以自己长出手脚来,自己搬自己。

    想起种种,鹤鸣心里跟堵了块铁似的,瘫在长椅上:“鹤鸣啊鹤鸣,你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最在行了。”

    要让他放弃现在的座位,主动让贤给其他人……不行,他做不到。

    就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一包东西从天而降,他手忙脚乱接住,刚想骂人,就摸出来手感熟悉,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包白兔奶糖:“……”

    段尤春来到他旁边坐下:“你低血糖就吃这个吧。”

    鹤鸣撕开包装,只拿了一颗,其他的全部塞回去还给他:“你咋买这个?我最讨厌吃这些奶呼呼的东西。我吃这一颗,是为了不浪费你的心意。”

    段尤春把多的收起来:“不想吃你可以不吃,晕倒了大不了睡一觉,被好心人看到,送你一程也说不定。”

    鹤鸣:“你,难道你不把我背回去吗?”

    段尤春:“你以为我为什么买糖?”

    鹤鸣:“你看到我晕倒都不背啊?”

    段尤春:“不背。”

    天上的云层路过,挡住了日头,地面阴暗下来,空气都变得更冷了些。

    鹤鸣打破沉默,快速含糊一句:“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你说什么?”段尤春霍然看向他,表情一言难尽。

    鹤鸣舌头打结:“你,你不是总是,总是偷看她?”

    段尤春平复了一下心态才说:“我什么时候,偷看她了?”

    “什么时候?”鹤鸣底气一下就来了,给他一一罗列出来:“打饭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早操,体育课,平时你进出教室,她收发作业,你眼睛都往她身上找,还有她上讲台写题,你眼睛都看直了,她跟个男同学说话,你都要瞅好几眼!你还什么时候。”

    段尤春傻眼:“没有……我没有,那不是看她好吧。”

    放之前,他这么说,鹤鸣肯定不信。但是,上午美术课的时候,鹤鸣被段尤春那桌的动静吸引注意,发现封颐竟然往段尤春桌上扔垃圾,段尤春偏过脸的时候,眼角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这一看就是在挨欺负,段尤春被封颐霸凌了!

    还好大家都在埋头作画,除了他,没人发现他的老同桌被一个女的欺负得偷摸儿掉眼泪。那一刻鹤鸣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把老同桌推入魔爪。这种的事情,时机未到,绝对不能公开对峙,尤其是段尤春这种平时遇到什么事都冷着脸硬撑的人。

    鹤鸣演技十分自然:“那你在看什么,这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段尤春放在膝盖间的双手交握,看了一眼他疑惑不解的表情:“我在想,怎么才能通过她,让我继姐改变对我的看法。”

    鹤鸣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做出石破天惊的模样,心里却暗道,幸好没有自以为是地撕开段尤春被封颐霸凌的遮丑布。

    虽然老同桌是受害者,但是有求于人,该忍还是得忍。

    鹤鸣手指着他半天:“……你这个角度肯定是对的,我给你讲,段璋那里是一点突破口都没有,你只能从封颐下手。”

    他干脆坐下来,手臂一横,哥两好似的搭在段尤春的肩膀上:“姐夫支持你。”

    不知道刺激到段尤春哪根神经了,段尤春斜着眼角看他,冷声道:“你有突破口了?”

    鹤鸣很有自知之明地收回手臂,揉着鼻子,突然被灵感击中一般,双眼炯炯有神:“有了,我也可以从封颐下手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他张狂大笑,段尤春被直射的阳光照得眯起眼睛:“你追求她,却跟她闺蜜走太近,不明不白的,你觉得合适吗?”

    “哈哈,哈……”鹤鸣苦命地合拢了嘴巴,困兽回笼:“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段尤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手上不自主地动作着,发出揉搓塑料的声音。

    鹤鸣见他剥出一颗糖丢进嘴里。可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而且那糖还挺香的,是一股很浓郁的水果味:“你这糖还有吗,也给我一颗呗。”

    然而段尤春的反应实在是令人费解。

    段尤春嘴上的动作顿住,还捏了捏手里的糖纸,似乎想证明这不是错觉,然后愣愣地低头看着手里空空的塑料片,手里没捏实,风一刮就飞走了,糖纸飘在空中反着五彩斑斓的光。

    鹤鸣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你看你,垃圾都跑了!”

    他赶紧追上去捡回来。屁股刚喷着椅子,就听段尤春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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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就这一个。”

    “你小子。”鹤鸣把糖纸叠好:“算了,这个我留着吧,晚点拍个照片搜搜是哪款,怪香甜的。”

    段尤春趁他不防就给他没收了,起身准备离开:“还是我拿去扔了吧,之后发你链接。”

    鹤鸣褶皱的脸重新被抚平,露出笑容,冲他背影喊:“行,别忘了啊。”

    虽然爱情渺茫,但是友情还在,幸好。

    鹤鸣看了眼手表,体育课自由活动,还可以坐会儿,快上课了再回去,能怎么办,她不想看见他,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打算小憩十分钟,想到什么,猛地睁眼:“不对啊,我也没说是谁啊,他怎么知道是封颐?”

    *

    上课铃打响一会儿了,封颐旁边的座位都是空的。这节是班主任的课,封颐想着在陈老师面前表现一下关照同桌,以示没有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于是主动帮段尤春把课本和碳素笔找出来放在课桌上,哪知道陈老师也迟迟不来,让段尤春碰了个好运气,他前脚进来,陈老师后脚就来了。

    段尤春风尘仆仆地坐下来,第一时间翻找书本,翻了半天才发现已经被拿出来翻开摊好,他看了眼封颐,不料正好和她的视线碰个正着。

    封颐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那个眼神,那种戒备的严防死守的眼神,好像她会对他干什么奇怪的事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帮我弄的?”

    两人同时问出口。

    封颐纳闷了:“我帮你弄的,怎么了,都上课了,书都没拿出来,像什么样子,我作为语文课代表要规范你的行为。”

    “……谢谢。”他道谢后不再看她。

    段尤春特别不自然的样子,搞得她也跟着别扭起来。

    什么情况啊?

    封颐上课有点走神。段尤春打回来就怪怪的,特别僵硬,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起来了,她还能感觉到,段尤春比她更加神思不属,她书都翻页两回了,他那笔尖还杵在第一页的第一个段落。

    渐渐的,她后知后觉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她偏过头,目光落到他的口鼻上,他的呼吸很长,却很压抑,几乎听不见声音,像是怕惊动周围的灰尘。

    香味是从他口里发出来的,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段尤春左脸颊又麻又烫,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莫名其妙的一动不敢动。

    封颐见他抬手撑住了左脸,挡住了眉眼和脸颊,只能看见优越的鼻峰。

    先前的恼火一览无余,她也不知道心里在雀跃点什么,就突然觉得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别扭,她不是很清楚。但是,段尤春这个人,逗起来也挺好玩的。

    她盯着黑板,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移过去,在他手掌的虎口边小声说:“我说去哪儿了,躲起来吃糖去了。”

    封颐说完就退开了,看见他绷紧的手背,胫骨显现,血管突起,整个耳朵更是潮红一片。

    她收回视线,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只好拿手挡在嘴边掩饰,书桌下搭起的二郎腿荡啊荡,荡啊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