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月归 > 10. 初访尚雅楼
    接下来的一个月,何晋衍日日跟着季林风学习武功招数,把自己默写下来的现代时从武侠小说中学到的招式一一向季林风讨教了个遍。

    何晋衍本以为练好武功对他来说真的很难,毕竟他从未接触过。但所幸原主习武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灵魂易主,身躯的核心力量仍存。

    何晋衍花了近二十日时间勤学苦练,终于是记住了各种不同武器的出招要点。余下十日,便是更加卖力地练习,将武功深深刻进脑海里。

    这一整个三月,他的全部时间都奉献给了习武,终得脱胎换骨,一身武将风范。

    白日在庭院中跟季林风过招;夜幕降临用过晚膳后,便在书房中阅读或是写日记;就寝前再接受孟医师的针灸治疗。

    “这一整个月,我居然天天都在练武,这真是我穿越来这里之前从未设想过的生活。

    我本以为我一辈子都会日日与自己热爱的文学打交道,除了教书育人之外,就读读书、写写诗词和文章。空闲时候还能出去看看世界、游山玩水。

    其实我很幸运,现代的我经历很丰富,对在这里存活下去的帮助真的很大。三年前大学的毕业旅行,我跟朋友们一起去了内蒙古,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野骑的记忆迄今都深刻。因此在这里,我甚至不用担心不会骑马的问题。

    我一直都觉得,我在上辈子也一定是位柔弱书生。谁曾想,我上辈子好像却是一位武将。将军的生活,我似乎也适应得很好。

    如果我的父母,还有周峰他们看到了我现在脱胎换骨的样子,绝对会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但我还是放不下我真正热爱的事业,我一点都离不开文学。”

    何晋衍在日记本上写着写着,心情就从起初对自己掌握了武功本事的自豪,变成了在这里无处施展自身真正才华的无奈。

    在这里,他看似有家人和侍从们的陪伴,实则内心仍孤单落寞。他孤身一人穿越到此地,没有兴趣相投的文人朋友,更是无人能够读懂他真正的所想所愿。何晋衍多么希望能找到可以与之讨论文学的知心人。

    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所见所闻皆为何晋衍此生都意料之外的。在这里经历的桩桩件件都是那么令他才思泉涌,奈何一身文学才华无用武之地,他只能在空闲时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默默记录下有感而发的诗句们。

    为了先学会身为安国大将军所应当掌握的技能,何晋衍这一整个月都一门心思扑在努力成为一名武将的事情上。对于自己的文学事业,他完全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为数不多的空闲时候草草写下几句诗词。

    不过如今他已练得一身武功,或许能将更多的心思放于他所真正热衷的文学上了。可是去哪里找跟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呢?

    何晋衍这两日的闷闷不乐完全写在了脸上,被大小姐何晋旖看了出来。

    “晋衍,何事扰得你如此心烦呀?阿姊见你这两日兴致不高,若有烦心事,可以跟阿姊讲讲。”这日早膳过后,何晋旖关心道。

    “多谢阿姊关心,晋衍无大碍,只觉有些沉闷。”何晋衍不好说明内心实际所想,只是简单两句带过了。

    “那定是在府中养伤习武待闷了。阿姊见你一整月未出门了。如今医师说你身子恢复得不错,要不今日阿姊带你出府,去京城街上散散心?”何晋旖天性爱热闹,又善于与人交际,这京城上下的铺子,她几乎都熟悉得很。

    何晋旖眼睛又一亮,似是又想起什么:

    “今日午时初,我有要事需在尚雅楼处理。正好,阿姊带你去尚雅楼看看。你五年未归京了,定是不知晓,那里可是全京城最高雅的茶楼,有上等的茗茶点心,还有许多文人才子作画对诗呢。阿姊知道你从小不喜这些,不过今日你就当是陪阿姊,随我去尚雅楼瞧瞧,如何?”

    何晋旖是尚雅楼的幕后庄家。她十分具有经商头脑,很会发掘京城的前瞻潮流,但身为安国公大小姐,不便对外抛头露面行些茶楼买卖之事。因此她只好坐镇于幕后,为尚雅楼投资,引领此地的经商风向,并负责楼中的大事决策。她去尚雅楼,都是先以贵宾之名进入自己专属的雅间,再处理各项商事的。

    何晋衍本来颓着的眼眸,一听到“作画对诗”四个字,瞬间有了光。

    “尚雅楼当真如阿姊所说的这般有趣?”

    “那是自然。阿姊何时骗过你?”

    “那便多谢阿姊照拂了。晋衍先去更衣,阿姊若是要出门了,差人来唤我便是。”何晋衍立即答应下来,生怕回答晚了,让阿姊觉得这是在为难他,又改变了主意。

    何晋旖本已经做好阿弟回绝邀请的准备了,此刻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一时有些错愕。

    她明明记得曾经的何晋衍,每次都会以各种借口礼貌地婉拒进入诗书风气兴盛的场所。怎么此战归来的他,喜恶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好,那巳时一刻左右,我差人去叫你,阿姊带你一块出府。”

    何晋衍谢过阿姊之后,一直压制住内心的欣喜若狂,直到回到了自己屋中,才咧开嘴笑了出来。他终于知道自己在这偌大又陌生的京城,可以到何处去寻同样热爱文学、能与自己真实喜好同频的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巳时一刻,阿姊的一名护卫准时来到何晋衍屋前。那人还未敲门,只见何晋衍主动拉开了门,快步走了出来。

    “是不是阿姊来叫我出门了?”

    “是的,世子。”

    随后,护卫便眼睁睁看着何晋衍一溜烟小跑走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世子爷今日为何如此兴奋。

    何晋衍与阿姊一起坐上了安国公府的马车。车子向尚雅楼驶去,何晋衍的心脏压不住地砰砰跳,他将窗帘轻轻拨开,看着一路上各式各样的小摊铺子和各形各色的行人,神情中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坐在一旁的何晋旖,看着阿弟这番喜悦的样子,嘴角也不自主地跟着上扬了起来。

    “晋衍,看到你的脸上重现笑颜,阿姊也深感愉悦。不过,在阿姊的印象中,你自小便只喜军法武功,不喜诗书文学的,怎么今日对于尚雅楼,你倒显得十分期待呢?”何晋旖还是把心中疑惑之事问了出来,她一向是个直来直往、有事说事,不愿拐弯抹角的人。她可不喜欢遇到什么事都要自己在心中猜来猜去。

    何晋衍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对尚雅楼这类地方的反应,与原主简直是大相径庭。他有些埋怨自己的不沉稳,怎么在这个时候没沉得住气。也难怪阿姊会觉得奇怪。

    他灵机一动,想到一番说辞:

    “晋衍初次因伤昏迷时,似是做了一个长梦。梦中的自己便成了一名文官,日日才思泉涌,作诗作文皆不在话下,作品流芳百世。梦醒之后,晋衍便对文学提起了兴趣。今日听闻京中有尚雅楼这般文才聚集、诗风洋溢之处,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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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现实中的翩翩文人,是否与那梦中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何晋旖的关注点立刻又被这一番话拉到了何晋衍的病情上。

    “晋衍近来可还有头痛?”

    “近一月并未再犯,多谢阿姊关心。”何晋衍长舒一口气,好在阿姊没有继续追问梦境一事。

    尚雅楼距安国公府不算远,他们到达门口时,离午时还有将近半个时辰。

    “此时客人还不算多,从午时中开始,客人们便会接踵而至了。趁着人少,阿姊先带你参观一下。”何晋旖领着何晋衍把尚雅楼一共三层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尚雅楼装潢典雅高贵,整体呈木质的棕色调,处处透着古朴又奢华之气。

    一层是大厅,供散客们使用。有三排四列十二张排布整齐的圆形红木桌,正中间的小花瓶中插着颜色不同的花,每张桌子周围摆着四张配套的椅子。为时尚早,却已经有三两桌客人了。落座区前方是一张黄色戏台,每月初一十五会有专业的戏曲团来表演,平日里便为宾客们对诗赏画所用。戏台两侧是两座深棕色的木质楼梯,扶手上有些精致的花鸟形木雕。

    走上楼梯,来到二层。这一层呈镂空的圈状,一圈共有十个供宾客使用的雅间,每日都被世家小姐们订去。陈设以鹅黄色为主,烛光温馨。供客人们所坐的软垫皆以红黄配色的丝线织成,雅间围杆与一层挑高处以白色珍珠穿成的帘子隔开。

    角落边还有一个“闲人免进”的隔间,便是幕后庄家何晋旖的专属雅间。虽说位于不起眼的角落,但可将戏台一览无余,视角极佳。

    三层目前仍闲置着,里面堆了些杂物,此处不对外开放。

    何晋旖带着何晋衍进到自己专属的隔间,吩咐一旁候着的堂倌泡一壶楼中最好的阳羡紫笋来,再准备些尚雅楼的招牌“睡莲茶酥”。

    “这是尚雅楼里最名贵的阳羡紫笋茶和最出名的睡莲茶酥,尝尝看。”

    何晋衍看着手上茶杯中紫色的嫩芽茶叶,觉得甚是新奇。他轻轻品了一口,满口沁人的花香,还带有些许焙火香,回味甘甜清爽。

    他又尝了尝睡莲茶酥。糕点被制成精致的睡莲形状。原料主要是睡莲花瓣和雪芽茶,光是香气已然令人垂涎欲滴。牙齿与茶酥触碰的一瞬间,糕点便在口中化开,花香茶香皆浓郁,丝毫不甜腻。

    “阿姊尚雅楼中茗茶糕点,确是极品美味。晋衍从未尝到过如此可口的茶点。”

    何晋旖自豪地扬起了嘴角,“晋衍喜欢的话,以后也常来呀。”

    与尚雅楼幕后庄家议事之人来了,何晋旖对堂倌们吩咐道:

    “这位是我的胞弟,安国公府世子何晋衍。尚雅楼开业三年了,晋衍这还是第一次来,定要好生招待才是。”

    “晋衍,阿姊现在有商事要议。我让他们带你去一层,过不了过久就会有文人宾客来品茶吟诗作画了。”

    何晋衍便跟随几位堂倌下了楼,来到一层。他不愿太过张扬,便拒绝了堂倌安排的茶桌客座,只是差人搬了把椅子,在后方角落的暗处坐下,并示意他们不用候着,去忙茶楼之事就好。

    果然没过多久,便开始接连有拿着羽扇、身穿素雅淡色长袍的翩翩文官到访尚雅楼了。

    何晋衍今日只准备观望观望,古代所谓的高档茶楼里,文人宾客们是如何进行诗书琴画交流的。他眼前一亮,静候着好戏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