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血月归 > 6. 入宫觐见
    何晋衍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他点上烛灯,看到桌上放着些未动的餐食,猜到了是昨日用晚膳时,父亲和阿姊见他熟睡,差人送来的。

    他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饿,正准备起身用已经完全冷却了的食物应付一下时,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进。”

    季林风端着新备好的早膳走了进来。

    “主帅,属下见您房中亮灯,想必是已经醒了。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一觉醒来,倍感清爽。现在是何时了?”何晋衍透过门缝看到了窗外蒙蒙亮的天。

    “此时已卯时过半,国公已进宫上早朝。主帅昨日才抵京,今日可免早朝。”

    “那我便梳妆整理,准备入宫觐见圣上。”

    “是。主帅先用些早膳,属下这就去安排入宫事项。”

    (曜和殿内)

    早朝礼毕,众臣百官躬身告退。

    皇帝祁晟请安国公何忠煜留步,前往偏殿一叙。

    “清晏,朕前几日听闻慎之身体抱恙,他现下是否安好啊?此番西征,这小子可是立了大功。”

    皇帝有些担忧何晋衍的病情。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又如此有军事才华,皇帝早就把他当做亲儿子一般在乎了。

    “陛下,慎之昨日回到安国公府时,面色仍有些憔悴,不过他说今日便准备入宫觐见圣上。”

    “朕知晓此事。昨日他入京,已派人递来了奏帖,朕已同意他今日辰时入宫。”

    二人仍同往常一般下了两局棋,边喝茶边聊了些当今国家局势。

    安国公何忠煜一向比皇帝祁晟更擅于下棋,加上聊到眼下政局之事,皇帝分了心,第一盘棋局自然就被安国公轻松赢下。

    待到第二场对决开始,安国公有意谦让了皇帝,不想扫了圣上的兴致。

    “清晏,你又让我!”

    皇帝赢下第二盘棋局之后,嘴上是这样说,内心仍是拿下这一战的欢喜。

    此时奏事太监呈上一批奏折,安国公便先行告退,皇帝从偏殿走出,来到了御书房。

    辰时已到,何晋衍准时出现在了皇宫外。他看着高高的深红色宫墙,心事重重。

    虽然昨日已从阿姊口中得知了,父亲与圣上的关系素来十分密切,先前也听季林风说了安国公辅佐皇帝开国的往事。

    安国公何忠煜与当朝皇帝祁晟是自幼认识的挚友,祁晟学武、何忠煜从文。前朝动乱,末帝受奸臣所害。祁晟一举平定四方,创立大申王朝,何忠煜便是他最信任的谋事之人。祁晟登基后,立即将何忠煜封为安国公,担任太师。

    但何晋衍还是忐忑不安,毕竟他即将亲自面对的,是当今的一国之主。

    他记得历史上的皇帝们,无一不忌惮手握重兵的英勇将军,甚至有些将军最后还会因“莫须有”的罪名丢了性命。

    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他,又偏偏唯独忘却了有关大申王朝的一切,根本不知当朝皇帝祁晟是位何种性情的君主。

    所以何晋衍已经准备好,时刻察言观色、如履薄冰地度过今后的每一天。

    祁晟刚审批了几份奏折,便听到内侍来报:

    “陛下,安国公世子、安国将军何晋衍已在宫外候见。”

    “快宣他进来。”

    “遵旨。”

    内侍退至宫门处,高声传谕:

    “宣,安国公世子、安国将军何晋衍,入宫觐见——”

    宫门在此刻为他大开。

    何晋衍所见的宫中景色,比他在千年后看到的任何一部影视作品都要惊艳,他一时被震撼到失语。

    当朝皇帝祁晟虽不沉溺于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但修砌的皇宫尽显奢华。

    曜和殿作为主殿堂,矗立在正中央,色彩鲜艳、装饰丰富,又处于阳光最盛的位置,似是闪着金光,最是夺目。

    主殿堂四周簇拥着数不清的各式建筑,但都为红色和金色的搭配,整体色彩十分统一和谐。

    皇帝祁晟将皇宫修葺得如此之宏伟华丽,并非是为享乐,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只有一心为国、心系百姓,才能守护住天下人民的安乐生活,稳定住自己得来不易的皇位。

    这个原因,是他之后与季林风形容宫中奢华景象时,季林风告诉他的。

    彼时的何晋衍,极力压着自己想东张西望的好奇心,一路跟随内侍,走进御书房。

    见到皇帝祁晟后,何晋衍低头恭敬行礼。

    “臣何晋衍,参见陛下。”

    祁晟看到何晋衍后,立刻坐直了身子。

    “慎之,此次西征长达五年,终是彻底肃清了前朝余孽,你和安国军都辛苦了。你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早已成为能独自带领安国军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了,朕甚感欣慰啊!

    你想要何赏赐,都尽管跟朕说,朕定会满足。”

    何晋衍微微抬头,目光与皇帝的眼神对上。他从皇帝的神情中看出了对自己的欣慰与宠爱,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下来。

    “谢陛下隆恩!带兵出征、保家卫国,本就是慎之身为将军应做之事。长达五年的战争,我方安国军无惧刀枪武器,无数鲜血怒洒沙场却至死不悔,终拼得了胜利。”

    何晋衍曾听季林风在战后为他总结此次西征的预计死伤情况。前朝余孽势力不容小觑,虽说最终伤敌一千,又何尝不是自损八百。

    “陛下,臣此次能够活着回到京城,回到家人身边,已是最好的赏赐。

    如今臣下衣食无忧,倒是想为仍远在西疆的安国军将士们,求取一些补给。

    战事既定,但受伤的将士人数太多,军中现备军医分身乏术。臣斗胆,恳请陛下派遣数位技术高超的医师,为西疆受重伤的安国军医治。

    西疆环境恶劣、地广人稀,想寻得些饱腹的吃食极为困难,而战事至今,军中粮食告急。臣还想为安国军将士们求些肉食粮草,作为久战的慰劳。

    将士们若是得到了妥善的医治,且吃饱了饭,伤势定能快速恢复,重燃保家卫国之气概。”

    “好,好,朕答应你!每次你立了大功,朕想赐予你黄金珠宝,甚至是府邸,你都拒绝。从不为己谋利,一心只有安国军将士们和天下百姓安危,你不愧是何忠煜的儿子!”

    皇帝对何晋衍所求的赏赐甚是满意,连连赞叹他的大爱之心。如此有魄力有本事,却没有丝毫私欲之人,祁晟才会放心把重要军权交予他掌管。

    祁晟转头便对一旁恭敬站着的御前总管太监传旨,落实何晋衍为安国军所求取的赏赐。

    随后,祁晟突然想起何晋衍的伤情,眉头顿时蹙成一团,担忧地问道:

    “朕听说你此次伤势严重,有头痛昏厥之症,可有寻医师为你医治?“

    “回陛下,臣于最后一战不慎遭遇剩余敌军的埋伏,胸口被刺、溺水半时辰。将军府中的医师为我看诊,说这头痛昏厥之症是溺水过久导致的。定期针灸,方能缓解症状,但几乎无法根治。“何晋衍向皇帝如实相告。

    “所幸如今西疆战局已定,你已回到京城,定要好好歇息才是。日后,朕会为你请太医诊断。”皇帝得知何晋衍的病严重到几乎无法根治的地步,心事更为沉重。

    “谢陛下关心!”何晋衍有些意外,他未曾预料到当朝皇帝竟会如此看重他。

    “慎之,你定要早日康复,快回府休息吧。”祁晟的语气心疼又无奈,加之看到何晋衍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实在不忍心再留他一直站在面前。

    “谢陛下恩典,臣先行告退。”何晋衍恭敬行礼后,退出御书房。

    从御书房出来后,何晋衍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高度紧绷的心弦彻底松懈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布满冷汗,浑身乏力。

    突然,他再次感受到头部剧烈的疼痛,像是火药在脑间炸开一般。季林风不能随他一起进宫,此时他身边一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何晋衍痛到失了声,根本无法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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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再然后,又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昏了过去。

    (御书房内)

    “陛下,安国公世子何晋衍在宫门处晕倒了。”内侍急急来报。

    “什么?”祁晟正审批着奏折,听到突如其来的消息,猛地甩开奏折站起身来,身为一国之主的他几乎从未如此失态过。

    “速传太医!”

    “是。”

    (次日,殿内侧室)

    何晋衍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内装潢典雅精致,枕旁桌子上点的安神香沁人心脾。

    他知道自己这是又犯晕症了,也不知这次又昏迷了多久。

    守在一旁的太医看到榻上的安国公世子苏醒,连忙上前为他把脉。

    “大将军,您已昏迷一整日。下官已为您针灸,如今您脉象仍虚弱,还需静养半日,方可下榻行动。”

    “多谢太医悉心诊治。”

    “职责所在,下官先去将大将军苏醒之事禀报圣上,圣上十分担忧您。”

    “有劳太医奔波。”

    (御书房内)

    “去问问太医,慎之现下如何了?”

    这已经是皇帝祁晟这一天来第五次询问同样的问题了。他手中虽拿着奏折,却心不在焉,时刻担忧着何晋衍的情况。

    “启禀陛下,为大将军诊治的太医在外求见。”

    “速宣!”

    皇帝这两日多次传旨太医来问话,得到的回复无疑都是“大将军还未苏醒,臣定全力诊治”。

    如今总算盼来太医主动求见,想必是带来了好消息。

    “慎之病情如何了?”皇帝焦急地询问。

    “回陛下,大将军方才已经苏醒,但脉象仍然虚弱,还需静养半日才可下榻活动。臣半个时辰后会再次为大将军施针治疗。”

    “慎之这病,你可有治好的法子?”

    “臣结合大将军之病情,整日思虑、查询医书,仍未找到根治此病的医方,目前仅能通过针灸,在大将军发病时缓解其症状。臣无能,还望陛下宽恕。”

    祁晟深深叹了口气。

    “慎之这孩子,真是受苦了。朕随你去看看他。”

    殿内侧室中,本闭目养神的何晋衍,听到动静后睁开了双眼。在发觉是圣上来了之后,顿时想下榻对圣上行礼。奈何身子虚弱,他实在没有力气撑着床榻将身子坐起。

    “慎之,要遵医嘱,切莫过度用力。”皇帝祁晟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何晋衍。太医以及其他侍从自觉退到门外。

    “谢陛下关心。臣在宫中晕倒,眼下又无力行礼,实在有失礼数,还望陛下谅解。”何晋衍看到圣上亲自来慰问自己的伤情,有些意料之外。

    “你为国受伤,当下需要静养,又何必如此在乎礼数?”皇帝看着面色惨白的何晋衍,满眼心疼。

    “慎之,你是为我大申立下赫赫战功的安国大将军,你的父亲安国公又是朕的布衣之交。你是朕自小看着长大的,朕早已将你视为己出。如今你受了如此严重之伤,朕怎能不心急?

    朕已问过太医,你如今伤势的确难以尽除,只能通过针灸悉心调养,缓解症状。为了你能够安心静养,朕特许你免早朝三个月,待到三个月后,再视你康复程度而定。

    五年未归京,想必慎之对京城样貌有些淡忘了。若是身子稍微好些了,也可走出国公府散散心,看看京城变化。”

    何晋衍受宠若惊,“承蒙陛下如此体恤,臣受之有愧。臣下必定好生调养身体,早日康复。”

    安国公昨日便知晓何晋衍在宫中昏迷一事,圣上安慰他不必过度担心,已有太医守在慎之身边。此时得知儿子苏醒,即刻赶来皇宫。看到榻上面容毫无血色的何晋衍,万分焦急与心疼。

    何忠煜深深鞠躬,谢过圣上命人悉心照顾世子之恩,听完太医医嘱后,便小心翼翼地接何晋衍回了国公府。

    全安国公府上下都满心忧愁,何晋衍如今的身子骨,到底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