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黑夜。地铺。四人。同期。
宿舍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暖灯让地板染上一圈暖黄色的微光,身上还残留着沐浴后潮湿又温热的水汽,被褥和布料摩擦的簌簌声近在耳边。
“嘶。”
“哎呀。”
“啪!”
伽久忍了半天,终于抬手把房间灯摁开。
“到底在追求什么氛围感?”
山里这个暗。
队友还说一定要有大剧院观影的体验感。
伸手不见五指的宿舍里,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慌乱里踩到了自己的头发。
夜久讪笑,把录像带放进借来的投影仪里,一片混乱终于结束,四个脑袋重新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哦,这个摄像头还真是清楚。有没有感觉镜头里的我还蛮帅的?”
“这个扣球也很帅,嚯嚯。”
下午那场和枭谷的比赛继续播放,右侧记分板两队分数接近,俯视角下每个人都像一个小点。裁判一声哨响,小点们分散而开,镜头开始切换到侧方。
轮转一圈,终于是伽久发球局。
当伽久站在底线,队友护住后脑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面不改色,手心转动的排球摩擦着指关节,传来燥热的触感。
黑尾心想,平时坐在后桌看习惯了,摄像头里更清楚,伽久真是长手长脚的身材比例啊……
他转头看着伽久,前桌挑眉,无声地询问他有什么问题。
这家伙好像不怎么会照顾自己,长头发胡乱地塞在脖子和衣服的缝隙里,但投影仪的光照得他眼睛亮晶晶。
黑尾很快把头重新转回去,沉了沉心。可恶的池面。
排球又高又远地往场地上空飘,伽久向前助跑,起跳,在空中扭转腰身,手臂往后摆——
几秒钟仿佛被拉成无数个小时间轴,他的速度慢下来,在发球前,无数排球运动员起跳时的截图一股脑塞入他的大脑。
空气仿佛要被抽干,手臂极速挥动,手掌角度精确地甩在排球表面,排球在半空中呈现扁下去的趋势,停顿,随后猛然射出。
小见瞳孔微缩,这个姿势,是大力跳发!
“砰!”
地板扬起一丝发热的烟雾,满场寂静。
然后是第二球,第三球。
底线、这个球只会往接近底线的地方进攻。
小见咽了口口水,藤原伽久好像发号施令的国王,占领了音驹还不够,现在正朝着枭谷后排进攻,从底线开始慢慢瓦解他们的势力。
“砰!”
整个球场好像变得了他的游乐场,比起战胜对手,肆意玩弄对手更能形容他此时的样子。
“砰!”
音驹一直在拿分,这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把人的手脚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球重重砸在地上。
木叶背后渗出一点汗。
教练,是不是该暂停一下,打断伽久的手感了?伽久今天的发球真的太猛了,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暗路教练还在沉默。他顶着压力思考,现在的枭谷在可控范围内,如果在赛场,他早已申请暂停,但为了加强枭谷的抗压能力,还可以赌一把。
发第四个球时,伽久盯着虎视眈眈的枭谷球员,突然笑了一声。
后排的小见和猿杙把重心往下压了压,脚步微顿。
刚刚接连的大力跳发像一颗炮弹打碎了他们对伽久发球的刻板印象,这个人的外在表现不可信。专心,准备接跳发或者跳飘。
海信行翘起嘴角,看着镜头里一号位的伽久在手心转动排球:“要来了……”
“要来了啊……”
几人互相看一眼,眼睛里闪着一点不明的光。
在八秒倒计时结束前,伽久抛起排球,枭谷后排警戒,大力跳发如约而至。
要来了!
“砰!”
“嗷!”
等下!?
网前的广濑抱着头缓缓倒下。他在心中哀嚎:不就是这一球没捂住后脑勺……
“嘶……”
“来了,名场景。”黑尾双手比划,横在镜头前摆出相机的模样,反复欣赏画面。
伽久抬头望天。发球前他就有预感,因此心虚到笑出声,成功率低是这样的,想必对面也都察觉到了那个笑,所以才换了个姿势接球。没想到摄像头这么多,表情变化全被录了下来,这下同期也都看到了。
“哈哈哈,教练说明天早上伽久不练传球,和广濑一起去生川的队伍里练发球。”夜久嘲笑道。自由人不参与发球环节,他对这项要求喜闻乐见。
事实上,第四球才发球失误,对于一个刚上手不久的发球员而言,已经是超常发挥了。直井教练摸摸下巴,藤原这小子在哪里学的发球姿势,老练得好像是在哪个职业选手手底下被悉心教导过。
他翻阅伽久的资料,查看他的训练情况。
除了上学,他还要练棋,应该没有时间请专业教练。身体素质只是天赋的一种,如何自我输入和调整更是关键。天才。这是一个只需要看资料就能主动修正自己问题的天才。
视频里,发球局被打破,枭谷集体狠狠松了口气,观战的队伍也终于恢复了活跃的状态,一些议论被摄像录了下来,隐隐流出。
“喂!”这应该是跳起来挥拳头的木兔。
“刚刚真的不敢说话,他打得太凶了。”
“之前也没看出来,这家伙站在后面发球的时候这么亮眼啊。”
“打生川没用跳发真是太好了!”这是感觉自己死里逃生的生川众人。
伽久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和掌心。他的跳发没有更多调整,只是在大脑运作中,从无数案例里挑选了最适合自己的发球姿势,然后恰巧在体质的配合下同步运作到身上。
如果一直让大脑不停运转,系统bug又要冒出来了,因此第四球结束正正好好。
他眨巴眼睛:“凶吗?”
三个人齐刷刷点头。
凶就对了。他扯了扯嘴角,心情愉悦地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发球权终于回到枭谷手里。二传开始跑动,代替木兔扣球的是轮转到前排的猿杙大和。
伽久往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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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他看清楚了,枭谷二传给猿杙永远打的是快攻,夜久也立马察觉到,空处更方便他鱼跃救球。
清脆的救球声从指尖传来,“好救!”
海信行疑惑发问:“当时的枭谷居然不继续让木兔扣球。”
“虽然木兔的体力看上去无限,但是他也会累的吧。尤其是在心态方面。”黑尾接话,事实上,枭谷在伽久发球局之前就非常紧绷,应该是在担心木兔的状态。
“所以伽久才......”
没错,趁着对面虚弱,狠狠攻击薄弱点。
场上,伽久不再掩饰自己的眼神倾向,正对神色异样的木兔。他跳跃到空中,眼珠向下偏移,被扫到的人都产生了一种被睥睨的错觉。这是二传的绝对自信。
‘我们才刚刚开始热身呢。’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木兔愣在原地,冷冷的气息攀上小腿,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伽久。”
糟了,球还没落地,这局还没结束。木叶急速打断:“木兔!不要想!”
广濑已经应声而起。这又是个有球头有命令的球,排球在空中微微停滞,他已经把自己的缰绳亲手递到藤原的手上,皇帝指令,指哪打哪——
“砰!”
暗路脸上滑落一滴汗,他意识到,此刻已经无法拦住音驹的强势进攻。他向裁判示意,本局第一个暂停出现了。
直井教练旁边,广濑喜上眉梢,拿分的感觉好爽,伽久总算兑现了给他传球的诺言。
“教练,我有没有一种高中第一主攻手的气势?”
早乙女瞅一眼,一边笑一边摇头。
“小心被枭谷的人揍哦。”
广濑立刻收声,小心地往旁边看去。暗路教练正在严肃和枭谷全员说些什么,藤原伽久坐在最靠近枭谷场地的板凳边,不顾那边时不时传来的怪异目光,头上盖着毛巾,低着头咕噜噜灌水,在走动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好可怕的人。海信行确认了自己内心所想。好恶劣的家伙!
绝对是故意的。
几人也不说话了,同样看向一言不发的伽久。盯着盯着,伽久“噗咳咳”地呛到一口水。
他神色复杂地扫视一圈。盯的够久了吧!喂。他只是坐着缓口气,还没到能变成雕像的程度。
音驹和枭谷的球员心虚地转头。原来他不是感觉不到啊,再看就要把人惹毛了。
直井点点数据册:“进攻继续保持,对面应该要针对藤原做进攻调整了,自由人轮转下场后,你们后排和拦网都做好。”
“藤原,”他犹豫了一下,“你......”这个体力,要让他和开局的状态一样做好接应显然有些困难。
桂木凑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伽久的肩膀:“前面靠你拿了这么多分,换到前排之后只需要跟着我们拦网就行。”
伽久顺理成章应下,面无表情地表示赞同:“行。”
“那要给我传球啊。”他指了指自己,嘴角的笑都掉不下来。
早乙女皮笑肉不笑,给桂木一个迅速的肘击:“换到前排的话,是我在传球,快点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