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临近，夜晚的街上挤满了参加活动的人，尽管因为人流使得车辆半堵在路口，空气中仍浮动着愉悦的节日氛围。
藤原伽久踱步在人群中，一只手插兜，手指描摹着那个上午抽中的怀表。
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
18:55。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地铁站，和同事兵分两路回家。他的思绪转向另一个方面。还是有点在意，今早那个特殊的系统页面。
“打扰一下，前辈......不对。请问前辈......不对......”
旁边刚进入公司的实习生战战兢兢地缩在身旁，嘴里嘟嘟囔囔，不停演练接下来要说的话。
伽久轻轻叹了口气。
“佐藤君是想问部门的问题对吗？”
事实上，部门已经完全没有转正名额的事实涉及公司私密，这个态度，也许是察觉到了公司内隐隐的古怪氛围。不过，在这个地方问吗？真不想掺乎啊。藤原伽久舔了舔后牙槽，多少有点无奈。
“市场部的樋口部长人很随和。”
“但是，渡边副部长对我真的很好！他把消息提前透露给我，我不想在这个时候......”
完全的傻孩子。虽然不能明确地告知佐藤，但是——
渡边那家伙，部长通过压缩部员名额来控制渡边，他却假模假样把消息传递下去，让实习生感恩戴德，无论是退社还是转部门，都方便后续靠这手人情压榨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地通过地铁闸口，地铁站人流突然涌动，不知道是不是节日氛围太过浓厚，远远地传来人们一阵阵呼叫。
想到那些丑陋的嘴脸，伽久扯出一个微笑：“我理解你，不过......小心！”
他迅速伸手，扶住了即将摔倒的佐藤。
一个壮汉哀嚎着冲了出来，就算撞到人也没有任何反应，手忙脚乱地冲向闸门的方向。
这个举动好像开启了一个看不见的按钮，人们的神情开始变得紧张。
19：00。
伽久望向深不见底的隧道，心底的不安缓缓弥漫开。
“下一站，明治神宫前。”广播预告，人群开始攒动。
“前、前辈......”
这时，原本被搀扶的佐藤往后踉跄一步，瞳孔放大。
藤原伽久扭头，黑压压的人群中央升起一块巨大的阴影。
长着人类皮肤和五官的巨兽哀嚎着。
然后，它开始前进。
——一步。
伴随着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
伽久马上意识到，这是人类被碾压的声音。
“笨蛋，快跑！”他猛地拉了一把身边愣住的佐藤。
护栏，长椅，能见到的物体全被怪物掀翻，地上还有一些掉落的鞋子，衣物，和血迹混在一起。
人们哀嚎着，被驱赶朝着下层逃跑，但肉眼可见的，逃难的人数规模开始骤减。落在后面的人像是被浪潮席卷而去，无声无息融化了。
回头看去，更多的怪物从人群中长了出来。这个时候，藤原伽久才发现，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原材料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就是那一瞬间，血色的系统页面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末日吗......”伽久喃喃。
耳边立刻传来系统的声音：[没错，这就是预言里的末日！快逃！努力活下去！】
“就算要我这么做，我也做不到啊......”伽久咬牙。
系统空间，有没有能阻挡这些怪物的东西？他把那群抽赏垃圾翻了个遍，稍微硬一点的东西都扔了出去，糟糕的坏运气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这完全是杯水车薪。
太久没运动的四肢已经开始发酸。
“哈、哈......”他胸腔内的心脏咚咚作响，此前从未见过的地狱般的景象正刺激着他的神经。
人真的是太多了，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就在这混乱中，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不，不能说他是人，因为他脸上和身上长满缝合线，行动时流露出悠闲的神态，仿佛把周围的哀嚎当做了动听的乐曲。
他的手指在空中挥舞，在触碰到人类皮肤的瞬间，那个人扭曲膨胀，最后化作没有神智的怪物。
罪魁祸首。
藤原伽久心下一沉。
队伍前面的一个小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要回家呜啊啊！”
“砰！”
缝补脸随手一指，那哭声就扭曲成了怪物的嘶吼，人群瞬间变得死寂，绝望的情绪在人们中间传递着。
但寂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他仍然淡定自若地前进着，在他身边的人群像烟花一样绽放，炸裂，然后诞生出扭曲的怪物。
佐藤目睹了一切，颤抖地碰了碰伽久。
“前辈。”他苍白着脸，颤抖地说，“很、很感谢和你一起工作的这些日子......”
干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转正的希望，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和前辈沟通的机会，可是。
突然，他的声音停住了。
那个缝补脸的怪物走到了他们身边，怪物神态自若地伸手，佐藤不由得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啧！”
平时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想牵扯的冷淡样子，此时前辈却轻轻啧了一声，手臂被拉扯，错乱的步调后，佐藤被换到身后。
“快跑吧，别等我后悔。”耳边传来轻飘飘的一句。前辈......他下意识地开始向后跑，脚步有点踉跄，不敢往后看，直到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
-
那双冰冷的手落在了藤原伽久脸上。
不，不是冰冷，他什么都没感受到，他失去了一切感知，只有一种剧痛，从灵魂深处撕裂开，但又好像被什么牢牢封住，即将喷涌而出的能量被封锁在身体中。
恍惚间，伽久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灵魂里有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又巨大的银色钟表。指针嵌套着指针，指针正孜孜不倦地转动。
但在疼痛爆发的一瞬间，指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在尝试无果后，它开始疯狂逆时针转动起来，掀起一股巨大的吸力。
伴随着“咔咔咔”的声响，那一刻，好像一切都被逆转过来。那种感觉，藤原伽久乐观地胡思乱想，就像伤口快长好时犯痒的伤口，却无论如何不能触碰到之类的。
啊，真是在乱逞英雄......
逆转时产生的颤动让他滋生出无法描述的恐惧，伽久不由得全身发抖起来。
“......”
他在一阵模糊中看到缝合线脸怪物露出一抹讶异的微笑，他侧过头，对着旁边的空气指着藤原伽久，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原来系统说的是真的啊。
死亡如果是这种感觉的话，
手机备忘录里的辞职信，早知道就交出去了......
视线晃动间，永恒的黑暗即将落下。在看不见的地方，这具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变成了单纯的死物。
藤原伽久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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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真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刚刚还以为，碰不到这个人的灵魂呢。人类还真是奇怪，什么样的都有。”真人兴味十足地回答。身旁，新诞生的怪物正一瘸一拐地朝着目的地赶去。
“既然你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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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这样对你，那我也给虎杖悠仁一点惊喜好了。”他终于走到最后一个人身边。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紧紧抱着公文包，一副怅然若失的绝望表情。
他伸出手。
地铁终于到了，现在，除了这个青年，其他怪物已经挤上了地铁，被运往下一站——涩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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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过去犯过什么大的罪行？
我是成长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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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笼罩在床上团起的被褥上，寂静，一动不动，只能看到一些微尘在空气中沉沉浮浮，要不是还露出一个脑袋，仿佛床上空无一人。
藤原伽久半睁着眼，因为持续不断地注视着天花板，眼睛里很干涩。长长的乌发在被褥间纠缠在一起，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到头了，结果一睁眼，却回到了自己十五岁的时候。
不会错的，这个空荡荡的旧住宅，熟悉的天花板。这栋房子是自己离家出走时花的最后一笔钱，然后，一穷二白的藤原伽久躺倒在这张窄床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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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来？死就死了，偏偏回到我人生中最穷的时候。”
系统支支吾吾：「那个，伽久，要不要先起来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其他受伤的地方？」
伽久微微侧头，系统页面浮现在眼前。
页面里的各种模式已经全部解锁，他暂时无心去研究那些新功能，死死盯住了页面最显眼的地方。
【主线任务：在10月31日活下去！ 完成1/1】
【倒计时：24h】
视线稍微往下挪了一寸，进度条里的内容物已经完全空了，右侧显现出等级：LV0
系统在他的意识刚回归的时候就已经及时做出了说明。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一瞬间，系统用他攒下来的能量，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投到过去。这个时间点后的几年，是能改变未来那个时刻的其中一个分支。
至于为什么系统页面还有一个倒计时......
「那个，能量实在不够了，为了救你，我违规操作抽掉了你的一点时间！」系统心虚道，「最后还是不行，只能向主系统贷款了两天。」
伽久闭目：“怪不得感觉自己的身体怪怪的，本来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十六岁吧！”
这样一来，从前发生的事因为年龄而发生了变化，未来也将不可预估。
原本的他应该在这个新学期转学进音驹，而现在，应该是和新生一起开学......完全没法预料的发展，全新的过去，无法掌控的事态。他揉揉眉心，只觉得棘手。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刚搬过来不久的自己，应该只认识周边最近的几个邻居。这个时候的门铃，会是谁呢？
伽久一边思索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结果脚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发出咚的巨响。
......?
他一脸空白。
系统补充道：「忘记说了，这具回溯的身体实际上已经死掉了，和别人对战产生的能量才能让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23:48】
「当然，你死了我也相当于死掉了，我们可是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了啊！......」
【23:40】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后面说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藤原伽久看着那个倒计时上的数字一分一秒地流动起来，象征着自己性命的东西被如此具象化地展现，迫切想要活下去的渴求与死亡的阴影交织，压迫感如泥沼一般从身后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