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居酒屋包间。
“好，干杯——”
坐在主位的东田部长哈哈大笑起来：“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要不是渡边不允许，我还真先把藤原拉到自己的团队里呢！”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藤原伽久脸上，他从容地起身：“哪里哪里，部长和副部长指引的方向好，还有大家加点加班的努力，那么，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低头喝酒，藤原伽久借此微微侧目，手里的玻璃酒杯倒映出副部长渡边控制不住嫉妒狰狞的表情。部长仰头一口气喝了酒，一点酒水从嘴里喷出来，润湿了胸前的一片，对底下的暗流显然乐见其成。
黄白色的顶灯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发红，酒杯轻轻交织碰撞在一起，黄澄澄的液体在酒杯里晃了晃，被他飞快吞下。
藤原伽久嘴角溢出微妙的冷笑，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脑内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被邪恶的上司压迫，伽久好可怜！你干脆辞职吧，不然哪里有时间拯救世界啊！」
电子音声音絮絮叨叨的，听得藤原伽久额角青筋跳动。
前段时间这个自称是少年漫回溯系统的东西突然缠上了他，还一直恐吓他世界毁灭什么的。
吓得他以为自己的大脑生了什么病，赶紧约了个脑部检查，结果居然完全健康。
藤原伽久顺手又在手机上预约了心理科检查：“这种系统在漫画里不是都会去找高中生吗？都怪你，害我又要浪费一个调休假。”
说到这个，系统又要跳脚了：「我怎么知道！一个小时候住豪宅，高中在音驹，毕业还和各种职业选手有交集的人，居然和少年漫剧情擦肩而过！活成了这么普通的人类！」
“啧，这么普通还真是对不起。”
「不过嘛......」系统又开始得意起来，「不管你信不信，你的命运都已经到头了。在死掉之前快点去和别人对战获取能量，升级之后系统页面就能开放更多内容了。」
“还恐吓我，我要投诉你们，让我看看你的工号。”
「等一下伽久酱！！」
藤原伽久打开系统，一个像博客一样的页面浮在眼前。
系统页面的顶栏第一行是抽卡，旁边的商城和TV模式全被锁链锁住了，没法进行互动。
屏幕正中间刷新着一条每日任务：
【和NPC进行对战吧！（失败惩罚：无）】
最底下是一条醒目的进度条，里面只有一点之前完成任务积攒的进度（30/100），左下角标着LV1。
这个每日任务指的是找一个人进行比试，产生的能量一半提供给系统，另一半储存在进度条的经验值里。像抽卡，商城的活动都能花费进度条里的能量。
今天的对战应该是无意间在庆功宴上和副部长比赛喝酒完成了。
系统解释：「在战斗或者竞技的时候，人类会产生一种熵能量，来抑制这个世界的无序混乱。如果是与会对未来产生卓越贡献的重要人物比赛，那么产生的能量绝对会更大！」
「继承于全知全能的神，我们系统将作为媒介承担起拯救世界的使命！」
这让人怎么相信，简直和游戏一样......伽久眯了眯眼。
-
高层们高谈阔论，一时间餐桌上口水飞溅，顾不上旁边的员工们。
“失礼了。”藤原伽久借机起身示意，轻轻带上包厢的门，脱离了这种热络的酒臭味。
“一共xxx日元，请在这里支付。”
他打开钱包，抽出银行卡，里面的硬币被带着掉了出来，在地上滚动。
“不好意思。”藤原伽久轻轻叹了口气。他蹲下去一颗颗捡起。这个动作带动胃里的酒液在胃壁上翻涌，生食的黏稠和腥涩仿佛还存留于唇齿之间，从喉咙深处慢慢涌上来。
这家店的名声都是噱头，寿司很差，酒也有问题，偏偏是部长喜欢的类型......运气好差，早就该找借口走掉的，都怪系统一直要他做每日任务。
藤原伽久扯了扯嘴角：“系统，你们商店有那种无缘无故让人破产之类的药吗？”
系统：「我们正规系统商店不卖这个的，你冷静一点！」
他直起身，目光透过垂落的刘海，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伽久哥？”两个年轻人手里捏着捡起的硬币，并排站着。
“研磨！铁郎！”
伽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们俩怎么在这里？工作？”
室内暖黄色的灯打在脸上，展露出青年迷蒙的柔软神情。
乌黑的头发有点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渍从发上滚落，肩膀的白衬衫也洇湿了一大片，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单纯工作间隙碰到聚一下啦！刚刚还以为认错了，伽久哥喝了好多酒，真的没事吗？”黑尾铁郎帮忙一起把硬币收回去，旁边的孤爪研磨跟着默默点头。
黑尾铁郎的发型没什么变化，孤爪研磨扎了小辫子，身高都比高中要高一点，两个人穿着西装，显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没想到以前还需要照顾的后辈已经长成这么成熟的大人了。他多少有点感慨。
真想对他们说出你们小时候我还抱过呢这种话。虽然三个人高中才认识......
“应酬啦应酬。”藤原伽久摆摆手。
他们毕业以后好长时间没有联系，黑尾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皮鞋在地上摩擦了一下，让他终于有了实感。
“......要不辞职了到我那里上班吧？我认真的哦。”孤爪研磨小声说。
“呜呜，研磨......铁郎......”
藤原伽久眼睛开始变得湿漉漉的，浅色的虹膜在光线下波光粼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流露出一点好像在流浪一样可怜的神色。
果然是这种表情。
伽久哥从以前就这样呢。
三个人并排走在街上，默契地把藤原伽久夹在中间，聊一些最近的事。
没有额外照顾这个酒鬼，反而让他很放松。
他眼神放空，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盲打。黑尾和研磨只能时不时扯一下他的衣角，防止他走到电线杆上。
“最近要新出的游戏，游戏公司......”
“抬脚，前面有台阶。”
十一月的天气冷得可怕，地上积雪踩上去嘎吱作响，越靠近路中间越残留一些融化的雪水，三个人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在空中化作白白的雾，这样的景象让伽久想起高中放学一起等电车的时候。
黑尾夸张地做了个偷窥的姿势，把头探进藤原伽久的手机屏幕前，他完全没有阻碍的意思，大咧咧地把自己的备忘录展露给两个人看。
黑尾看到内容的一瞬间瞠目结舌，接着有点好笑：“喂......”
「尊敬的领导，本人将于12月1日正式辞去公司一切职务，特此致信。过去数年，本人受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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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多方关照，我在这段工作经历中收获颇多，至今心怀感恩。......在正式离职前将妥善完成工作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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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昨晚的事了。
藤原伽久半睁着眼，脑子里好像被刀子搅过，太阳穴隐隐作痛。
「逃避可耻！快点起来战斗，新的一天在等着你。」电子小宠物又开始叫嚷起来。
系统：「话说回来，昨天都遇到重要角色了，居然都没有好好地和他们比赛！」
谁啊？研磨和铁郎？
“干什么，难道我要在大街上和他们比赛互相把排球扔来扔去吗？”藤原伽久冷笑一声。
他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
系统突然想起来：「对了......抽卡！抽卡！」
作为绑定错人的补偿，系统赠送了每日抽卡次数1作为补偿，但是每次抽到的好像都是一些垃圾，例如【被塔矢名人用过还没洗的棋子】、【一只经历了春高决赛的袜子】。听上去好像很厉害但是谁要啊！
系统跳脚：「那你放系统空间干什么！」
伽久据理力争：“没见过这么稀奇的东西，难道不想珍藏一下吗？”
他揉了揉额角，打开系统页面。
这时，浮现的页面突然渗出血色，每日任务的字样扭曲闪烁，在一阵猛烈的频闪后，每日任务下弹出来一个全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在10月31日活下去！（失败惩罚：死亡）】
“什......么?”藤原伽久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今天就是10月31日。
【主线任务：活下去！】
【主线任务：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活、活活、活活活活活活】
整个屏幕被文字挤满，文字框甚至还想突破系统页面的限制，占据空间外面的地盘。就在他即将出声前，一阵刺眼的白光笼罩了整个视线。
再次睁眼，伽久仔细端详，但系统页面中心只有一条常见的每日任务：【和NPC进行对战吧！（失败惩罚：无） 1/1】一切都恢复成原样，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藤原伽久迟疑：“系统故障了？你绑错人终于要受到惩罚了？”
系统却茫然地回复：「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他眯了眯眼：“演戏？”
系统警觉：「什么啊！感觉你在背地里偷偷骂我！」
看这个反应，系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绑定自己的当下，反复强调自己即将死去的消息，难道是真的？倒不如说，连系统这个存在是否真实都没法确认的他，又怎么判断这一切是否是臆想。
藤原伽久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
点击抽卡，廉价的音乐响起，抽卡页面缓缓蹦出一个巨大的“R”，一团虚拟的彩带在空中炸开，慢慢飘到他头上。
......
藤原伽久胡乱地把彩带挥开，虽然只是在空气里挥舞两下手臂，但这就像驱赶掉了封闭房间里的蚊子一样，尽管蚊子还躲在哪个角落，但是稍微起到使人安心的效果。
他再次戳了戳R卡，背面浮现一个金色的手持怀表，附带一段说明：【已经耗尽能量的普通怀表，现在只能用来查看时间。】
虽然早就清楚自己是个倒霉蛋，他还是缓缓从椅子上滑下来：“......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