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厌看着容岸身上的伤有些不安,“真的没关系吗?”
一般强大的雄性在伴侣面前都不会展现脆弱的一面,更何况是刚教训了情敌,但容岸不一样,他喜欢沈长厌心疼他,于是倒在他身上,双手抱着他的腰。
“有事……有事……”
“我看看受的伤严不严重?”沈长厌帮忙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容岸的腰身、腹肌、手臂上都是明显打斗过的痕迹。
“封印他就好了,还和他打什么架。”
本来容岸就是对他装可怜,让他疼疼自己,“你摸摸。”
容岸脖颈上还挂着一枚藤蔓编成的戒指,他握着沈长厌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按着热硬的肌肉,在身上一点点下滑,摸到精壮的腰身,腹肌、人鱼线,搭配上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是勾引。
沈长厌心有点微微地悸动,但看容岸单纯的样子,好像是自己想多了,他偏过头无奈拍了他一下,“正经点。”
容岸很郁闷,怎么就是不上当呢,难道还是自己长得不够好看吗?
厌厌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也喜欢漂亮东西。
容岸晚上能抱着这么一个大美人睡觉心里别提多满足了,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又香,又软,细嫩的皮肤就贴在唇边老忍不住咬。
但后半夜的时候渐渐越来越不对劲,强大的恢复能力居然没有让他身上的伤复原,反而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流失。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但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感觉很累但是抱着沈长厌又很舒服,又不想动,死活不松手。
他抱着沈长厌,沈长厌被他的体温冻醒了,他起来碰了碰他,“岸岸?你冷了吗?”
“冷,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你身体这么凉?”
“让我亲亲,让我亲亲就好了。”容岸这个时候还不忘占便宜往他身上贴,一下一下亲他的脸,甚至还意识不清地轻咬他的脸蛋。
容岸逐渐变得昏昏沉沉,抱着沈长厌的手都使不上劲,沈长厌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好,心忽然沉下来。
是幻境对他的影响?还是容砚对他做了什么?
他用被子将容岸裹起来,然后把他抱进怀里,“怎么这么凉?”
沈长厌握着他的脉,将灵力探进去,发现他灵脉正变得愈发薄弱,一股慌乱涌上心头,指尖都变得冰凉。
但凡是神躯失去了所有法力支撑都会陷入昏迷,如果容岸也陷入昏迷了,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再醒过来,要是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他慌了。
就算是笔记上,过去的自己,每一个人都提醒他要杀了容岸,但他至少现在见不得容岸死。可能他还没能从那种漫长的孤独中走出来,也可能还贪恋舍不得他的陪伴。
所以就算最终要走上杀掉他的路,但至少现在请陪他久一点吧。
沈长厌冷静下来很快就想到这大概和容砚有关,他将容岸放下去,容岸却紧抓着他的衣服,满脸不安。
“为什么你的灵力没了?”
容岸摇摇头,见沈长厌要起身急忙拉住他,“你去哪。”
“我不是抛弃你,我很快回来。”
“你不许去找容砚!你不许见他!”
沈长厌怔愣着对上容岸那双发红的眼睛。
……他怎么知道?
“我分明比他好看,你不能看他,也不能看别人!”
沈长厌这时候明白过来他只是神智混乱了,挣脱他抓着的手,起身下去并给他周身布设了阵法保护。“你等我回来,回来再说这些行不行?”
“生遥。”一盏莹白提灯逐渐在手中显现,光芒映出一片月光般的皎洁,悬垂的流苏轻晃,他提着灯迅速出去。
随着指引,一直找到了碎骨沉渊上的那栋古楼,他提着灯进去,一直沿着漆黑的阶梯走到最下层。
最下层是一个狭窄的长廊,墙壁上都是古老的符文,正在他经过时在身后逐渐亮起幽幽红光,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感觉到空气中强烈的排斥力量,如果不是生遥给他划出了一片保护区域,可能他早就已经被驱逐走了。
他一直走到尽头,有一道沉重的大门。
就是这里了,容砚就被关在这里。
但是门上散发着强大古老的法术气息,一层一层将被关在里面的人封印,就连沈长厌也没办法打开。
他没办法,使用法术引出藤蔓,地底的藤蔓顺着蔓延到门内,再逐渐向上生长,沈长厌闭上眼和藤蔓共感,逐渐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满室漆黑血腥,凹凸不平的墙面内镶嵌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瓶子,里面的地上有一个类似于身体的东西,周边都是碎肉块,但奇怪的是,里面竟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长袍遮住脸,正背对着将墙上的瓶子拿下来,然后砸在地上,顷刻间血液流出,碎瓷片中间出现一个肉块。
他就这样将那些血肉一点点拼接缝合起来,逐渐组成了容砚的身体。
沈长厌瞳孔猛然收缩,指尖下意识攥紧,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血腥恶心得甚至忍不住想吐。
这个时候,那个身穿长袍的男人缓缓开口,“杀不掉你,他居然用这种办法。”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这声音分明是——
师兄!
他原本还说得上是清晰冷静的思绪骤然乱成一团,怎么可能?师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假的吧?难道是什么人只是声音和他相像而已。
即便他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就确定了,他就是烬天。
“长厌知道他这么凶残这么恶心吗?”
“知道还愿意和他鬼混在一起吗……”
大半身体都被拼好的容砚半靠在墙壁上,都这副样子了还有心情笑,“当然不知道,他在沈长厌面前装得好着呢。”
他伸了伸手,手上的裂痕迅速复原,深蓝色的灵力顺着血肉流溢出来,显然是这些力量正在治愈他。
不但被分出无数块的身体正迅速恢复,某种强大的力量也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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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砚伸了伸懒腰,伸手看向自己苍白的指尖恢复血色,感受着体内的法力涌动,舒适地眯了眯眼,“靠……他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真是老天不公,凭什么他生来就是选定的王,海洋的所有力量为他所用,甚至连名字都是万灵神取的,我就是随口编的,他当时取名不能一下取两个吗?!就非要挑一个?!”
“沈长厌,就这么喜欢他?!!”
他脑袋被毫不留情地猛拍了一下,容砚还没完全恢复,被打得大脑直冒星光,看向烬天的时候才缓慢回过味来。
“哦,说到你伤心处了,不好意思啊。”
“闭上你的嘴!”
容砚邪魅地笑了笑,“知道了,你这能力还真厉害啊,居然能把他的力量给我。”
“东一区的祭坛是当年玄帝建的,里面留存了大量上古法力,配合神木,甚至可以让凡人聆听神谕。但当年其实是为长厌建的,他下凡后可以在必要时吸取他的法力,并为我和玄帝所用。”
听到这里的时候,沈长厌猛地怔住,双眼瞪圆,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容岸体内有长厌的魂灵,正好可以用它吸取容岸的力量,然后换给你。”
“真是厉害,但是沈长厌知道自己在凡间历劫的时候法力同时也在被你索取,原封不动地送给另一个人吗?”
沈长厌双眼瞪大,捂住嘴缓缓后退了两步,这些话充斥在他脑海里,眼前一片眩晕,手上的提灯甚至没拿稳,缓缓靠在身后的墙上。
用祭坛吸取他的法力,然后被利用……
原来其实归根结底,是他害了容岸……
一股寒意直窜心头,恐惧蔓延全身,他最信任的师兄、师尊,从小到大从未怀疑,怎么可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他现在才发现,从小一同长大,亲密无间的师兄,他好像现在才第一次真正认识。
“我和玄帝也是为他着想,在凡间不需要这么多法力。”
沈长厌浑身发抖,靠在墙上缓缓捂住脸,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师兄删除了他的部分记忆……
他来不及想这些往事,当务之急是停止这种交换。
此时他的情绪起伏过于激烈,完全忘了还有一株共感的藤蔓正在里面,只是一个不注意,小藤蔓的叶子就蜷了起来。
寂静黑暗的空气中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却格外明显。
烬天捕捉到的一瞬间警惕起来,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向,“谁?!”
却看到墙边的角落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天性警觉敏锐,还是不放心,急忙走到门边,用法术打开沉重的大门。
瞳孔却骤然一缩,仰头看向墙壁的上端。
只见无数符文亮起猩红的血光,这些诡异的纹路疯狂闪烁。
容砚慢悠悠地从后面走出来,手臂搭在烬天肩上,“怎么了?”
烬天面沉如水,额间青筋直跳,“是容岸,他留下的封印法咒要起效了。”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