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岸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做梦。
简直是在做梦!!
他恨得咬牙切齿,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保不准会把这个人杀了。
沈长厌还在他怀里哼哼,低头闻到他一身酒气更是气得头脑发昏,无法思考。
“阿厌可是答应了的,住一晚有又什么关系。你都和他睡多久了,就一天也不让?很久以前,我们可是天天睡在一起的。”
烬天看着躲在容岸怀里,倒显得娇小极了的人。
“要不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走?”
呵呵,容岸才不问呢。
沈长厌愿不愿意重要吗,本来大晚上待在这里就已经触及了他忍耐的极限,还想住在这里?
做梦呢。
桌边的烛光忽明忽暗,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实体,两个人的视线撞上,像架起了刀,野兽蛮横的压迫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另一股灵力在阻隔着,氛围像拉满的弓弦,轻轻一碰就会爆炸。
“走吧,我困了。”
沈长厌忽然出声打破了寂静。
烬天面色先变了,酒杯放在桌上,眉心一拧,“阿厌。”
“师兄我回去睡觉啦。”
容岸哼了一声,眼底浓黑的恶意收敛。
沈长厌都这么说了,容岸自然是先放过烬天,先带他回去睡觉,他也不想沈长厌醉着在外面。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唇角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眼底的光已经倏地熄灭了,指节慢慢收拢,指甲抵进掌心,手心里那个头绳立刻碎成了粉末。
容岸用衣服把沈长厌裹得严严实实,一路上沈长厌都老实的没说话,容岸还以为他睡了。
但到家的时候裹着的衣服才被沈长厌扯了下来,头发被勾得乱糟糟的。
容岸看见他发尾的那根发绳,又一波怒气直窜上来。
他直接扯下来在手里焚成灰烬。
“半夜不回家,在别人那里喝得烂醉,沈长厌你想干什么?!”
沈长厌睁大眼睛看着他,神情里满是对容岸吼自己的不可置信,“你凶我?!”
“你要是再去,还敢睡在他那里,我就死给你看。”
“你还威胁我?!”
“一天了,你们都聊什么了?跟我聊聊吧。”
“忘了。”
他现在脑子还不会转弯,说忘了就是忘了。
容岸猛地咬住他的脖颈,沈长厌现在连皮肤都带着青梅的酒香,别人的味道,让他更气,咬得更狠。
“啊……!”
沈长厌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外拉,拉不动还气急败坏地拍两下。
“你这个人真讨厌!”
容岸再生气也克制着不咬出血,牙尖厮磨着留下一片片红印。
容岸觉得这个姿势不方便,于是想把他放下去,刚拖着他的腰,手臂的衣服却一紧,被沈长厌牢牢揪住,双腿也盘在他的腰身上,整个人攀着他。
“不行!你又想扔我!”
他就这样上身悬空着,脊背几乎与床平行。
容岸掌心贴着他的腰窝,怕这个姿势他不舒服又把他抱了回来。
“我没想扔你,而且明明生气的是我,你还想怎样?”
沈长厌看起来更生气,胸膛剧烈起伏,扯过容岸的手臂就咬了上去。
他咬得毫不客气,舌尖抵在手臂上,牙尖硌着,立刻咬出了一片红印,这个过程容岸感觉自己像一根火柴,敏感的神经细胞都被擦着点燃了。
而沈长厌咬完就推开他站到床上。
容岸气得牙痒痒,身体上的反应更是让他昏了头,沈长厌怎么总是这样?
撩拨起来不负任何责任。
那双眼睛沉沉盯着他,“我没弄过你,你就这么肆无忌惮,怎么能这样……”
沈长厌喝醉后和以前最大的区别就是脾气变得特别坏。
“你只是没进去而已,别的你少做了吗?”
反正他的身体已经被容岸从头到脚吻一遍咬一遍了。
哦,不止一遍。
这个时候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吃了大亏,而对方占了便宜还不满意。
容岸反而眼中腾起灼灼的光,“那现在可以吗?”
如果这个时候能哄得他同意,那他清醒过来也不能说什么。
“当然不行!”
容岸意识到他现在比清醒的时候更难商量。
“我不跟你睡!”他说完就跳下床,容岸还没把他这句话消化完,大脑警报就嗡嗡作响,“不行!”
反手就在床下接住了他,沈长厌这个反应慢的直接跳进了他怀里。
“为什么!”
“没有房间了,你只能睡这。”
事实证明沈长厌只是喝醉了不是喝傻了。
“你乱说。”
容岸冷笑一声,从床头拿了一个遥控器,一按按钮,咔哒一声,门和窗都被牢牢锁上。
当初装的时候就是为了方便,而且这个遥控器只能容岸的指纹解锁。
“我看你今天晚上还想去哪。”
“阿嚏——!”沈长厌打了个喷嚏,盘腿坐在床上。
容岸眉心蹙了起来,想起来沈长厌刚在外面喝醉了,还在路上吹了风,现在怕是要感冒了。
“过来,我看看。”
“哼,不。”
容岸啧了一声,他现在还因为沈长厌出去喝酒生着气呢,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指望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决定把这件事放一放,先把这个脾气不好的哄好了,于是语气软了下来,“乖宝宝,我看看是不是感冒了?”
这个称呼一出,沈长厌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耳根已经红了。
容岸手臂放到他腰上他也没有再挣脱,就这样被抱到了腿上。
手贴着他的额头,万幸没有发烧,“我给你渡一些灵力驱寒。”
说完就吻了上去。
容岸诞生于海洋,和海洋共生,他的灵力也都源于海洋,也如海洋波涛汹涌、澄澈强悍。
他的灵力渡给沈长厌过程是很舒服的,沈长厌就像是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需要水的灌溉才能焕发出生机。
等渡完了灵力,沈长厌眼眶脖颈都是红的,眼神迷蒙但带着怀疑,“只能用这种方法吗?”
“只能。”
“好吧,那再给我点。”
容岸甚至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沈长厌的手臂已经搭上来了,环着他的脖颈就吻了上来。
霎时间他大脑空白,快被沈长厌身上混着果酒气的冷香香晕了,只知道把灵力渡给他,托着他的脊背抱得更紧。
宝贝老婆现在虽然表现得脾气很坏,但比清醒的时候更好骗,像一只竖起了刺的刺猬,可肚皮更软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光芒愈盛。
容岸将他额前被汗水沾在脸上的碎发拨开,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诱哄,“我们玩一个游戏好吗?”
“什么游戏?”
“许愿。你可以向我许愿,我什么都可以实现。”
“我应该许什么愿?”
“许愿你永远不抛弃我,永远爱我。”
“好。”
容岸微微一怔,还以为要哄骗他一番,没想到却这么容易,手打了个响指,那两张万分熟悉的契约就伴着细碎荧光出现在了空中。
那是两张恋人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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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上面已经写过了字,沈长厌已经答应了的,但容岸还觉得不够。
还要他再加上几句来增加这张契约的效力。
如果是在清醒的时候,他这两张近乎于绑定灵魂的纸是不敢让沈长厌发现的,更何况现在还要更过分更得寸进尺。
他这是把沈长厌完全当成自己所有物,野兽骨子里恶劣的占有欲藏也藏不住,即便满足了只能缓解一段时间,时间一长了就又会开始焦灼膨胀,所以永远不够。
“但是你要先满足我一个要求。”
沈长厌开始提条件了。
“什么要求。”
“我想吃汤圆。”
汤圆。
“冬天应该吃汤圆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沈长厌的眼睛,明明还是蛮横不讲理的,却带着一点点乞求,好像这对他来说是什么求而不得的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好,没有问为什么,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他的厌厌现在说想吃就要吃到。
他让沈长厌躺好先睡一觉,做好了来叫他,出去的时候锁上了门。
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这个时间夜市上应该还有人,容岸出去立刻把海里以前专给沈长厌做饭的大厨叫了上来,带着他一起去夜市上买了材料,
外面果然已经下雪了,沈长厌或许是因为下雪才忽然想到要吃汤圆。
没过多久就把食材买回来了。
大厨进厨房准备食材,容岸回卧室看看沈长厌。
把门推开一条小缝,看见他正团成一团睡着呢,松了一口气。
“汤圆,红豆、黑芝麻馅的。”
大厨倒是会做,因为在以前的循环里,每年元宵节沈长厌都会吃汤圆,也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
海里的生物,包括容岸都保留了循环的记忆,只是时间跨度太大,有些生物会记得不清。
大厨手把手教容岸,容岸学得非常认真,没过多久香甜软糯热气腾腾的汤圆就出锅了。
他端着汤圆轻手轻脚的进去,以为沈长厌还在睡着,没想到他正趴在床边,拨弄床头灯旁边的水晶贝壳吊坠。
容岸坐到他旁边,“我亲手做的,尝尝。”
沈长厌抱着膝盖看着这碗雪白圆滚的汤圆,容岸吹凉了喂他,递到唇边,他咬了一口。
嘀嗒——
容岸动作倏地停住,四肢动弹不得,手足无措地端着碗,看着碗中留下的热汤泛起层层涟漪。
是泪。
沈长厌哭了。
他急忙放下碗去擦他的眼泪,“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是不好吃吗?”
沈长厌没说话,半口汤圆还含在嘴里没咽下去,红着眼睛抿着唇更显委屈难过,他将头垂下来,靠在容岸颈边。
容岸心快碎了,他每次看到沈长厌这样,不知道什么原因掉眼泪的时候心都像是被生锈的铁刀割开,割碎成一片一片。
因为这个时候他都会更清楚厌厌在他不在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
他都经历过什么……
是不是受欺负饿肚子,受冷受冻,是不是过节连汤圆也吃不到,所以才会在雪天念念不忘。
他只有那段时间不在,也找不到他,再次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伤痕累累,落了一身病。
沈长厌慢慢回抱着容岸的手臂,冰凉的指尖轻轻抹过他脸颊上沾的面粉,然后把容岸的袖子翻了上去,露出了下面一片被烫伤的红。
“对不起……”沈长厌的轻轻抚过那一片红。
“你对不起什么?为什么反倒要和我说对不起……”他嗓音哽咽了一下,“明明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