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那边。”
沈长厌怀里抱着女孩,用藤蔓柔软地将她包裹防止她受伤。
沿着她指的方向顺着还未坍塌的楼梯向上跑。
女孩用力攥着沈长厌的衣服,手心都是汗,“哥哥小心啊。”
“没事的,别怕,你很勇敢。”
躲过不断下坠的碎石,整栋楼的结构已经倾斜扭曲了,钢筋时不时从墙壁间穿出,防止身体被贯穿只能小心躲闪。
这一层的破坏程度相比较小,眼看着尽头的墙壁就要全部倾倒下来,沈长厌直接张手在空中一按,无数藤蔓窜出,将墙壁堪堪抵住。
怀里的女孩指着那个房间道:“我妈妈,和弟弟都在里面!”
藤蔓顺着坍塌墙壁间的缝隙伸进去,触手一样扒住猛地向上掀起,堆积的水泥块瞬间四散开来,烟尘弥漫。
沈长厌捂住了女孩的口鼻防止她吸入过多烟尘。
烟尘还未散去的时候,里面一个身影摔出来,被沈长厌用藤蔓接住。
“言言?”
乐言紧闭着眼,浑身是伤,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听到声音不敢相信的睁开了眼。
“咳咳——!”
“长厌哥哥?!”
接着苏北扶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沈长厌怀里的女孩见到她的瞬间激动叫了起来。
“妈妈!!”
苏北看到沈长厌的时候也错愕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地面猛地晃动了几下,整栋大楼摇摇欲坠。
“先走,去找容岸。”沈长厌伸出藤蔓缠住了乐言和苏北,两人带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在藤蔓的牵引下被带出去。
看着他们远离了危险沈长厌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女孩准备跟着过去,此时,楼层轰隆一声,天花板猛地砸了下来。
沈长厌一瞬间只分出了一条藤蔓将女孩带出了坍塌的范围,同时膝盖一阵沉闷的钝痛,一根钢筋顺着小腿穿了出来,瞬间疼得浑身冷汗,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他瞳孔骤缩,正当以为自己要被倾泻而下的乱石掩埋的时候,携带钢筋的水泥块被徒手扳了起来,撕裂般的疼痛过去后,腿恢复了自由,脊背忽然承受到了一股力量,将他猛地推了出去。
沈长厌一愣,回头看去,同时那个被藤蔓带到安全地带的女孩大声尖叫了一声,“爸爸!!”
沈长厌被推出了危险地带,而那个男人还处在危险区,整层楼马上就要坍塌,女孩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裂缝,几乎马上就要掉下去。
他的藤蔓根本来不及两个都救。
“快走!快带着我女儿走!求求你!!”
沈长厌愣在原地,千钧一发之际他闭了闭眼,猛地扑向了那个女孩,抱起她拉着藤蔓从坍塌下去的窗户跳了出去。
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整栋高楼猛地剧烈震颤,坚硬的玻璃成片炸裂飞溅,窗框、墙体脱落,厚重的楼板轰然砸落,砖石泥沙滚滚翻涌。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碎石瓦砾四散滚落。
女孩始终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牢牢护着,脸蛋忽然感觉到一热,有一滴水轻轻滴了上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漂亮的大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他在对自己小声道歉。
她想说没关系,其实不用道歉,还想说谢谢你救了妈妈和弟弟,但是说不出话来了。
血已经浸透了衣服,一点一点渗出来,人的身体太脆弱,钢筋能穿透胸腔,碎石能砸穿额头。
乐言和苏北赶过来的时候,看到一片废墟上,沈长厌抱着一个孩子,脊背小幅度颤抖。
那个孩子已经死在他怀里了。
苏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觉得不应该让沈长厌过来救人,他本身就是见不得死人的类型。
现在不知道心里会难过成什么样。
他们走到沈长厌身边,乐言趴在他脊背上安静地抚摸,苏北把那具尸体从他怀里抱走了。
那个女人幸存者抱着孩子跟着苏北和乐言跑了过来,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愣在了原地,缓缓瞪大了眼睛,眼里迅速积蓄起泪水。
“念念……念念!!”
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向沈长厌,“你……你……”
“你害死了我女儿啊!!”
沈长厌呆愣愣地站在那片废墟上,面对她痛苦的指控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
苏北蹙眉,“你道什么歉?”
乐言直接对那女人喊,“和他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他救了你们,你现在也死了!”
“他没有这个能力救什么人啊!如果不是他我女儿还不会死呢!”
“都是他的错!!”
旁边的小男孩一直在哇哇直哭,沈长厌大脑一片空白。
苏北气不打一处来,跟乐言一起将那个无理取闹的女人蛮横地带走了。
等回来的时候看到沈长厌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地面忽然震颤,废墟表面的细石颤动,天空忽然变暗,被阴影笼罩,一阵狂风袭来,将地面上的一切卷起,扑向远处。
他们抬头看到那只巨型麻雀正在往主干道的尽头,那个通体漆黑的高塔飞去。
主干道的尽头是整个工业区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重化装置区。这里的任何一处泄漏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根本禁不住异种的攻击。
沈长厌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我要过去。”
乐言和苏北马上就要跟上,却被藤蔓拦着了,“你们把幸存者带出去。”
沈长厌速度很快,几乎在麻雀停下的同一时间就到了高塔下方,这个时候麻雀落在一个水泥石柱上,猩红的眼睛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它在容岸的控制下没有对人类显现出攻击性,却不能阻止它撞击高塔,摧毁重化装置的行为。
但现在它还没有动作。
沈长厌刚一到这里就看见王笑也已经到了,她坐在一块巨型石头上,高塔前的几个石柱上都被绑着人。
分别是那个穿黑兜帽的男人、一个大叔、一个强壮的少年、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小孩。
一共六个。
这六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的神力,都是来自千年前,他也确定了,其中没有他想的那个人,几位主神里唯独没有他。
王笑把这些异能者都绑来了,就等着他们拯救世界呢。
女人没被绑起来的手拿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大叔满脸惊慌,少年义愤填膺,那两个小孩疯狂咒骂,黑帽男人安静待着。
王笑作为脑科研究的专家,不管有什么异能一针下去都老实了,再不老实就让他们当一辈子植物人,醒不醒都要看她心情。
但是除了黑帽男人以外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好不靠谱的样子,真的能对付这个异种吗?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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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见到沈长厌,自然地走过去站到他身后,对着那些异能者道:“上啊,愣着干什么。”
“等着沈组长亲自对付异种呢吗?”
此话一出那两个小孩骂得更厉害,女人转头看向沈长厌,眼神越来越专注露骨。
那些异能者被绑在那里,麻雀不敢轻易接近,只能落在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王笑能感觉到沈长厌心情很沉闷,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他径直走向了那个麻雀异种,手放到它身上开始给它灌注灵力,源源不断的法力注入进去,他感觉越来越疲惫,但这种柔和的力量却能够抚平躁动。
眼见着那只麻雀渐渐冷静下来,躁动趋于平静,身体也逐渐缩小,能轻而易举扇飞整栋楼的异种变成了一只站在手心里的麻雀。
他摸了摸这个小小的异种,将它收了起来。
围观这一幕的异能者都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不敢相信他继承的是什么类型的能力,竟然能安抚异种。
“长厌!”
沈长厌闻声一顿,整个人身体僵硬,一种熟悉的气息裹挟着烟尘从身后涌来,将他的发丝卷起。
他僵立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像有一根针轻轻刺入脑海深处。
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即便相隔千年也不会忘。
那一瞬间难过、痛苦交织,连一点细微的委屈都漫上来了。
“长厌。”
后面的人又叫了他一声,沈长厌缓缓转身,远远的看到了顾骁。
他重伤浑身是血,心脏是一个血洞,似乎只剩了一口气吊着,但濒死之时深藏在灵魂深处的影子也显现了出来,金光从伤口向外溢。
顾骁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宽袍广袖,眉目温柔,带着源自千年的,古朴的清风,像是借着顾骁的身体进入了这个世界,正在安静的看着沈长厌。
原来一直藏在顾骁的身体里,离得这么近。
沈长厌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虚影,不由自主的向前走进了一步。
“我……”
就是这一步,走出去的瞬间,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穿透耳膜,几乎响彻整个安全区,所有人的头都是一阵剧痛。
沈长厌立刻清醒了下来,感受到一种空气被抽干的窒息感,恐怖、压迫……
心跳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无数根冰针从尾椎骨一路扎到后脑勺,腿在发抖,膝盖发软。
歌声先一步到来,是人鱼诡谲的吟唱。
沈长厌抬起头,见到那身长三米的人鱼坐在高处架起的横梁上,那张脸还保留着人类的美,苍白的皮肤,深紫色的瞳孔。
但嘴张开时,三排向内倒钩的牙齿,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手指间的蹼收紧,将五指箍成利爪,鳞片从锁骨开始翻起,脊背弓着,肩胛骨处突起两道骨棱,撑开皮肤,露出下面蠕动的淡蓝色组织。
尾巴在空中以一种极其轻缓的速度摆动。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始终沉沉地盯着沈长厌,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沈长厌仰头看着他异化的样子,恐惧蔓延全身,下意识后退。
歌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双眼里的不悦更甚,好像沈长厌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人鱼需要保证伴侣完全是属于自己的,包括身体,包括心里。
“厌厌,你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