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厌回过神来,看着容岸,那一瞬间的眼神让容岸心脏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尖锐疼痛。
沈长厌很明显透过他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仅仅一个眼神,一次恍惚就能让他的占有欲疯长到难以控制的地步,瞳孔猩红,恶劣的欲望又在叫嚣着吃掉他。
对于他这样极端的怪物来说,仿佛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抹平那种无底的空虚,他也只能想到这种方法。
他想证明自己的特殊。
双眼沉沉地盯着沈长厌。
“你在,想谁?”
“没有。”
容岸心底的暴躁难平,但他能看出来沈长厌不愿意提起,这就让他更狂躁,对于他的过去,他疯了一样的也想占据,可这是没办法的,他没有办法阻止厌厌去想别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容岸贴上他的侧颈,尖锐的牙尖抵着颈部的动脉,“你在想那个人吗,他已经死了。”
尾巴悄悄缠上了沈长厌的脚腕,顺着裤腿一路往上摸索,沈长厌同时感觉脖颈越来越热,逐渐开始刺痛,并牵动着大脑神经。
这个时候不能再让容岸也失控了,他甚至来不及想容岸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能先妥协,“没有想谁。”
他抓着容岸的肩,偏头吻了下他的脖颈,微热的呼吸铺洒在敏感的地方,像是取悦和安抚,“我现在只有你。”
容岸瞳孔微微放大。
这句话可以完全抚平他的躁动,这回他就老实下来了。
研究员带路很快就出了中央大楼,工业区不远,外面街道上混乱不堪,群众慌乱奔逃,警报声掩盖了哭喊。
工业区的封锁给其它居民制造了逃跑的机会。
“沈组长就是那里,顾上校已经在营救了,你不要担心。”
“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回去帮学姐,等我们马上来支援。”
他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回去,沈长厌沿着他指的方向逆着人群穿梭,最后停在了那扇重型钢材质的大门前。
最外围是一道两米多高的砖砌围墙,墙头上嵌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丝网,从外观来看,这是一片被灰色笼罩的钢铁和混凝土丛林。
容岸尾巴从沈长厌衣服底下伸出来,在门前一甩,剧烈的磁场波动让禁闭的大门砰地一声开了。
从大门进去是一条主干道,贯穿整个工业区,两侧是无数坍塌和半坍塌的大楼,钢筋骨架裸露在外。
地面遍布锋利如刀的羽毛,碎石中横着几具尸体。
他进入大门的一瞬间,藤蔓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探查情况,很快锁定了位置。
“上校快撑不住了,岸岸,你帮我压制麻雀异种。”
容岸很喜欢这个称呼,这是厌厌第一次这么叫他,好甜蜜,他感觉特别开心。
次声波释放出去,方圆百里的异种都会对这种巅峰生物天然恐惧臣服,几乎没有生物敢违背塞壬的意愿,轻举妄动。
远处的震动终于停止,巨石灰尘簌簌坠落,一切归于平静,沈长厌看了一眼因为那个称呼而自己高兴的用尾巴在地上一直写‘岸岸’两个字的容岸。
“你可以压制他多久?”
容岸想了想,认真道:“永远。”
“要我杀了它吗?”
“不用,控制住就可以。”
“好吧,我听你的。”
沈长厌现在意识到塞壬和普通异种间的差距是多么大了,他点了点头,决定先去营救幸存者。
.
呼喊混杂着嘶嚎,绝望在这片园区里蔓延。
那只麻雀异种被重新注射了药物,现在已经失去控制只会攻击人类。
大量幸存者躲藏在仓库里,到处都是堆叠的水泥,空气中漂浮着灰尘,这里承重结构坚固,暂时还没有坍塌的趋势。
不过空气中传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带着地面都在振动,说明这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原本还有人躲藏在装货卡车里,可重达15吨的卡车被轻而易举的掀飞,里面的人都成了肉酱。
“大门……大门被关上了,我们出不去了……”
空气中一片寂静,每个人灰败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过了许久才有人尖锐的叫了一声。
“什么?!”
“怎么可能呢?谁下的命令?!我们呢?我们难道要被困在这里等死吗?!”
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那个孩子恐惧的缩成一团。
“顾上校把异种引到了远离重化装置区的肥料处理厂,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支援还迟迟不到。”
“现在关上大门是想放弃我们吗……”
恐惧和绝望在人群中蔓延,在安全区即便你一路爬上来成为A区的居民,为了整体的利益还是随时可以被放弃,枯荒时代每个人的命都非常非常脆弱又不值钱。
就算能种出食物这件事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但这个世界生物全体进化,除了人类,这就说明依旧没有人类的生存空间。
随着自然趋势,人类早就应该灭绝了,只是靠着顽强的生命力存活到现在,为什么要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被保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安慰地摸了摸父亲的后背,“爸爸别怕,妈妈和弟弟会没事的。”
“乐言和苏北哥哥去救他们了,也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没事的……”
她从兜里拿出了一袋饼干,递到男人手里,“这是乐言哥哥给我的,叫饼干,你尝尝。”
众人心里都是一阵苦涩,明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关上门就明摆着是把他们放弃了。
此时,周围的墙壁忽然剧烈晃动起来,这栋大楼恐怕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众人心底恐惧的阴影又加深了一层。
“这里待不了了,我们趁着这个时间跑吧!”
“跑到哪去?外面都已经塌了,大门也被关上了……”
“上校把异种引走为我们拖延时间,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等死啊!”
“先出去再说。”
“我们出去遇上了那个异种怎么办啊?!”
小女孩拉了拉男人的手,男人当即站起来,“我要出去找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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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她们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说罢抱着小女孩就跑出去,剩下的人在原地纠结不久也跟着跑了出去。
往下跑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脚下的晃动,整栋楼摇摇欲坠。
“快!”
一声巨响,天花板猛地塌陷砸了下来,无数巨石砸下,男人立刻扑过去护住女孩,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砸成肉饼,下一刻。
碎石缝隙中窜出无数翠绿藤蔓,顷刻间将这里的所有人包裹,等碎石落完以后才放开。
弥漫的烟尘中,他们看到了一条妖异诡谲的人鱼,尾巴散发着迷幻的光泽,而这个怪物身后一个青年缓步走来。
双手操纵藤蔓,将每个人放到安全的位置。
每个人都被这样的异能惊得说不出话。
“快跟我出去。”
沈长厌用藤蔓缠着每个人,防止有人走散,带着他们避开坍塌的位置一路跑出去。
看着那个青年沉稳的操纵藤蔓,身影给人带来一种极大的安全感,获救的喜悦瞬间盈上了每个人的心头,只有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眉头紧锁,忽然停了下来,握住藤蔓。
“不……放开我吧,这栋楼马上就要塌了,我不能走,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
沈长厌顿住了,看着他蹙起了眉,“在哪?”
“岸岸,你带着他们出去,我去救人。”
容岸很不高兴,几乎张口就要拒绝,但沈长厌握着他的脖颈和他额头贴了贴,同时告诉他,“你也可以操纵我的藤蔓。”
容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迫不及待地就要去试试,那些藤蔓像无数个小触手一样可以爬到沈长厌身上,这太有趣了。
他确认自己有别人没有的特权,这才勉强同意,“好吧,如果你很久都没有回来,那我会去找你。”
沈长厌转身问道:“他们在哪?”
男人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个人要替他去救自己的家人,“你……”
“你带他们走吧,不用管我。”
“别浪费时间,告诉我他们在哪。”时间紧迫,沈长厌语气罕见的冷硬。
“我带你去!哥哥,我知道在哪里。”
一个小女孩从男人怀里窜了出来,朝着沈长厌扑过去,沈长厌稳稳接住了她。
容岸眼神阴沉的看着那个小女孩勾住沈长厌的脖子,操纵的藤蔓骤然静止在了空中,看着沈长厌抱着她离开。
“不要让我发现,你身上沾了别人的气味,厌厌。”
我会惩罚你的。
容岸对气味这种东西很敏感,沈长厌不能带有别的的味道,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他要完全的占有,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
沈长厌走后,他浑身散发出一种恐怖的气息,直接粗鲁的用藤蔓将所有人像粽子一样包裹起来,顺着窗户丢出去。
幸好藤蔓足够坚韧,包裹的足够多才没有让人摔死。
除沈长厌以外的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看不见名字和样貌的符号。
希望今天可以快点结束,这样他就可以抱着厌厌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