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计划在沈长厌的带领下取得了很大的成效,虽然这段时间种出的作物还只在A区流通,人们用钱就能买得到,这很大程度上安抚了民心,让他们对科研区更有信心,对生活更有希望。
为了实现量产,上层又拨了大量资金来建设种植园,沈长厌在玻璃房里锄土,侧麻花从肩头滑下,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渗出了一点汗,整个人白里透着粉,容岸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看着他。
“厌厌休息一下。”
“你别乱动。”
就在沈长厌起身的时候,身后忽然来了一个研究员。
“沈组长,有人找你,你跟我来一下吧。”
看那研究员紧绷的样子想想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对容岸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容岸眉头皱了起来,直接起身到了沈长厌面前,“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
容岸看着沈长厌,唇抿了起来,紫色摇曳的眼睛注视着沈长厌,瞳底缓缓聚起星辰般的光点。
啪——!
一巴掌落下,容岸脸偏了过去,空气中裹挟着淡淡的香气,他舌尖下意识抵了抵脸侧,瞳孔闪烁微光,牙尖不受控制的窜出尖锐利齿。
他那一瞬间的兴奋、狂喜、□□高涨几乎全写在了脸上,连瞳孔都在收缩,止不住地颤栗,只不过转瞬即逝,立刻低下了头,表现出一副认错的可怜样。
沈长厌认真道:“我说没说过不准再对我使这种花招。”
“我是不是太娇纵你了。”
沈长厌其实也不想动手打人,但容岸蛊惑人的异能见效太快,有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扇一巴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对不起。”
但看到他可怜兮兮地认错,又不由自主地心软。
“好吧,下次不能这样了。”
他转头对那个研究员道:“我们走。”
沈长厌见到的那个人是理事长助理,是理事长要见他,给他带了路。
路上说是因为上次异种研究组和曙光计划组打架的事。
电梯缓缓上升,到了最顶层叮的一声停下,助理将他带到了理事长办公室门前。
推开门,紫檀木桌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杯茶,抬眼看到沈长厌冲他微微一笑。
助理走时关上了门,沈长厌进去坐到了理事长对面。
男人眉目深邃锐利,右眼却是违和的灰白色,像蒙着一层雾。
“这次打架的事不能全怪曙光计划组。”
理事长点点头,喝了口茶。
“其实这件事没那么重要。”
“我想知道为什么,异种研究组为什么要发难?”
沈长厌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这位国际联盟十六区的理事长找他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骨节分明的手在桌上随意地敲击,一声声似乎能直接敲进人的心里。
“因为那个危险实验体。”
“当时我们为了抓捕他牺牲了整整十个和顾骁一样拔尖的指挥官,还是在他重伤濒死的情况下。”
“你知道他的可怕之处吗?”
他一只手缓缓遮住了自己失明的右眼。
“他释放的频率能够让所有生命体瞬间爆炸成血雾。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与他抗衡。当有一天他力量恢复,进化为成年体,所有人类都会死。”
“不是死于饥饿,不是异种,是他释放的频率。”
“所以我们要用尽一切手段在那之前将他杀死。”
沈长厌心沉了沉,一种烦躁的情绪在血液里蔓延,因为他知道理事长说的是对的。
这一点他在见到容岸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是吗,那很困难了。”他声音有些虚浮。
理事长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但有意思的是,他在幼年体会认定伴侣,并且对认定的伴侣表现出难以置信的忠诚。”
“这种高级智慧体为什么会有这样愚蠢的特性呢,但根据记载确实是这样,被他标记的人身上会出现特殊印纹。”
什么伴侣,什么印纹。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沈长厌脑子越来越乱,“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他认定的伴侣,你可以操控他,你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杀了他,除掉全人类未来将会面临的灾难。”
那一瞬间,血液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巨石重重砸在地上,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嘴唇动了动,那个‘不’字几乎马上就要说出口。
可是他看见理事长那只被他伤害过的眼睛,脑海里无数人的哀嚎潮水一样漫卷过来,苍生苦难是他走不出来的噩梦。
他心软、同情心泛滥、他觉得世界上所有人无论犯过什么错总有值得原谅的地方,做不到看着人去死。
容岸进入成年体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他一时兴起要毁灭人类没有任何人任何方法能阻止他,他怎么能把人类的未来赌在一个异种身上。
他苦笑了一声,“为什么是我呢。”
“海洋占地球表面的71%,海是主宰,塞壬王睥睨万物,所有生物都是他的臣民。”
“让塞壬王去卑微听从其他任何一个臣民的话这是不可能的。”
沈长厌起身,“抱歉,我做不到。”
“做不到吗?”理事长声音依旧柔和,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在沈长厌起身要走时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手边的遥控器。
身后漆黑的显示屏滋啦一声闪烁电光,从左上角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方形画面亮起,沈长厌顿在了原地。
上面显示的是工业区无数个监控画面,是苏北和乐言工作的地方。
沈长厌瞳孔皱缩,一股凉意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蔓延,画面杂乱一片,各个角落都是正在哭喊逃跑的人群,刺眼的红光闪烁,地上血腥一片,地面上散落着锋利的羽毛。
很明显,工业区出事了,当初那个被顾骁控制住的麻雀异种被放出来疯狂攻击人类。
紧接着就在人群惊慌逃窜的时候,工业区的大门轰然落下,将所有尖叫嘶嚎都牢牢关在了里面。
沈长厌目光锋利如刀,瞬间看向了理事长,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为什么不疏散群众反而直接封锁?!”
“你知不知道这个决策会死多少人?!”
“对,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两个年轻人也在。”
这句话像墨水滴入清水,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指尖变得冰冷而麻木,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理事长这是在威胁他。
用乐言、苏北和其他无辜人的命换取他杀了容岸。
“就为了杀一个异种……”
“不,我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下一刻,门猛地被打开,从两侧涌入几名持枪官兵上来就将沈长厌逮捕,沈长厌腰被猛地压下去,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理事长。
理事长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组长放心,凭你的身份地位和为安全区做出的贡献,我不会为难你的。”
“这件事还请你考虑考虑,考虑清楚那些被异种困在一起的人能坚持多久。”
他摆手示意那些人将沈长厌带了下去。
等人将门关上,理事长坐回了沙发里,没过多久,内间的门把手动了一下,门开了,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走出来。
孟然一边走一边系着衣领上的纽扣,理事看着她挑了下眉,孟然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我就说他野心勃勃,想得到001实验体的力量。”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一本书翻了翻,那是一本很破旧的笔记,涂着嫣红指甲油的指间指向了其中一页,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和塞壬有关的一切,往后翻,其中一页上还画着一个紫色的、繁复的花纹,后边标注着——【恋人】
这本笔记像是很多年前研究院某个研究员记录下来的。
“早让那个实验体契定我为恋人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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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长手搭在她的腰上,“没办法啊。”
“谁知道这么久了都没动静,他一来就契定上了。”
孟然倚靠在他怀里,手忽然抚摸了一下理事长的侧脸,“他长得确实是一张好勾人的脸啊。”
“理事长不心动吗?”
呼吸铺洒在她的颈侧,“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就喜欢你这样带脑子的。”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现在可是国际联盟的保护对象啊,可不能在我这里出事。”
孟然面色冷了下来,手缓缓握紧,“他还不是用了我的成果和团队才能成功的。”
“不然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理事长忽然笑了起来,“别当真。”
“你知道吗,我刚接到了消息。”
“就在前不久,疗愈中心的人接连醒过来了。”
疗愈中心关着东一区发现的几个人类进化体,也就是具有特殊异能的人类,顾上校也是这样的人,他是第一个醒来的。
那些人一个个可都不是善茬,但都绝对听命于理事长。
孟然红唇微勾,“我们去看看那个实验体,怎么样?”
.
研究院的灯一个个熄灭,人逐渐走光,玻璃房里陷入一片黑暗。
容岸听沈长厌的话,在原地等到了晚上都没见他回来,尾巴尖无聊的在地上写字,‘沈长厌’三个字在周围写了一圈。
他听到脚步声却连头也没抬,他隔几百米靠气味就能分辨出来的人是不是厌厌,现在更失落了。
“塞壬。”
“好久不见,你清醒了许多。”男人沉稳磁性的声音响起,容岸顿了一下,尾巴僵在空中,抬眼看向了理事长。
理事长随即色变,整个身体感受到一股沉重可怕的威压,身体前倾,腿几乎不受控制的弯下,他强撑着才没有跪下。
而塞壬垂着眼,睥睨的神色扫过眼前失礼的人类。
“塞壬。”孟然从理事长身后走出来,微笑着看向容岸。
根据她的研究,这种进化到巅峰的异种都会本能地屈服于强者,所以越是虐待他,他越有可能对你产生好感,顺从是不会获得尊重的。
“塞壬,你的契定恋人太弱小了,你没必要再听从他的话,在研究院只有我能完全保证你不遭受非人的实验。”
“你契定我,我保护你怎么样?”
这句话十分冒犯且失礼,统治海洋的塞壬怎么可能需要人类保护?
现在的陆地脆弱不堪,只要动动手海洋瞬间倾覆陆地,将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汪洋。
但他的恋人却还要生活在陆地,他还太弱小,需要自己来保护,但是他总不听话。
只能靠操控厌厌后颈上的契定印记,让他疼痛昏迷几天,等他回来见到自己受伤的样子就会因为心疼而予取予求,百依百顺,他最心软了。
“而且,你的契定者要杀了你。”
对他们来说,不能杀了沈长厌,但有两条路,一条杀了塞壬,而另一条更好的路是让他放弃沈长厌为自己所用。
如果沈长厌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掌握种植作物能力,并已经在国际联盟有一定名望的人又是塞壬的契定者,掌控了海洋的力量,那没有人能控制他,他将会强得不可思议。
“沈组长现在让暂住在中央大楼,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理事长说着,便走到容岸旁边,用手扶住小推车的把手,如果沈长厌不愿意杀死塞壬,那只能骗他换一个契定者。
而容岸此时整个人的世界都崩塌了。
厌厌暂住在中央大楼,这意味着
他今天晚上见不到厌厌了。
不能抱着他睡,不能闻到他的味道,不能得到亲吻,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眼周缓缓蔓上猩红,逐渐覆盖瞳孔,唇角撕裂,露出细细密密的恐怖尖牙,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低吼,双眼闪烁恐怖红光。
“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