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曾说要他入世历练,行万水千山,得遇初心,但是,现在,他有点不太想离开这里,也不敢同姜尧他们说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他害怕他们知道后会生气会赶他走。
所以,慕容熙这几日就连吃东西都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他说过的最想做的事是要吃好吃的东西,现在连吃的都吃不了那么多了,三碗饭变一碗,零食果子也啃不多。
那问题应该是有点子大条的。
虞知雨察觉出来了,可她有点不大方便只能同姜尧商量。
“阿熙,你怎么不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些的嘛?”
“哦。我吃,我吃。”慕容熙赶紧耙了一口饭。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姜尧问:“阿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啊。”慕容熙笑了笑,只是笑意牵强。
“忘了我们的家规了?”姜影双手抱胸,盯着他看。
“没,我没忘,你别生气。”慕容熙赶紧说道。
“那到底是怎么了?”姜影追问。
“我,我都想起来了。'慕容熙小声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你恢复记忆了?”姜尧反应过来,连忙问。
“那不是好事?怎么会闷闷不乐。”姜影不太理解。
“是好事。”话是这么说,可是,慕容熙心底还是惴惴不安,他恢复了记忆,是不是意味着就要离开了。
看着慕容熙的脸上的神情,姜尧迟疑的说道:“你不会是怕我们发现了你恢复记忆就要赶你走吧。”
“我,我才没有”被戳中心思的慕容熙立刻否认。
“难不成,这些日子你没有把我们当好朋友和家人吗?我们又怎么会赶你走。”姜影觉得有点小小的难过。
“怎么可能,我肯定是把你当我的好朋友的。”慕容熙赶忙解释,“虞姐姐,也不会吗?”
“她不会的。”姜影帮着回答。
虞知雨笑着摇了摇头:“别胡思乱想,我们难得有缘相聚又一起经历了这些事情,这里自然也是你的家,常言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缘分使然我们才会遇见。”
慕容熙也知道不会,可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因为,他看的分明,虞知雨对小影最有耐心,对姜尧最怜悯,对他……
“只要你不想走,便没有人会赶你走的。”虞知雨又道:“难道,在小神医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我可没说。”有了虞知雨的表态,慕容熙的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原本居然茶饭不思的慕容熙立刻胃口大开,让姜尧扶额,这是饿了自己多久。
“你不会觉得我太能吃吧。”吃着吃着,慕容熙终于从饭碗里抬头问。
“小神医这些日子这么幸苦,又是学医又是治病,还抽空优化了“听茶”的配方,多吃些是应该的。”
“咳,也不是很幸苦啦。”嘿嘿。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的往前走,转眼间,中秋节也快要到了。
虞知雨最近正在研究些冰皮月饼的馅料,这天气到了中秋那日估计还有的热,若是到时候能吃些冰冰凉凉的月饼那应当会清凉舒爽许多。
而且,府学里的老师也要是要送节礼了。
胡玉儿一早听说了虞知雨要研究冰皮月饼,这不,火急火燎的就跑了过来,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吧,直觉告诉她,虞知雨搞出来的,绝对难吃不了,连难看都难看不了。
甫一进门,便见桌子上摆着好几盘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出里头馅料的月饼,而那些月饼也被做成了一个个好看的形状,兔子的,月亮的,树形的,斧头形状的,里头填的是粉的紫的黄的色调的馅料,底下还奢侈的用冰镇着,这么看过去,当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胡玉儿一看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生意有门。
“不愧是胡家的少家主,到哪儿都忘不了赚钱。”虞知雨调侃道。
“嘿嘿,那也是拖了我们虞姑娘的福。”自从锦绣绸缎庄的官司事情后,原本只是给几个铺子胡玉儿练手的族老都觉得胡玉儿可堪大任,而她也算是开始真正接触家族的核心区域。
凭着同虞知雨的合作,新鲜有趣的玩意总是能第一时间吸引人的注意,胡玉儿开在京城的金玉楼也算是站的越来越稳。这‘冰皮月饼’胡玉儿也开口要合作。
“随你吧,按照惯例就行了。”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让人给你送合同过来,你签就行了。”
胡玉儿一口一个,还招呼自己的婢女打包上一些好带回去给曲然尝尝。
连吃带拿的也就胡玉儿了。
冰皮月饼的风在胡玉儿的运作下,从通州辐射京都一带,比起寻常的月饼虞知雨的这个好看,新鲜,吃起来也没有传统月饼的多食腻味,一上市就遭遇通州百姓的热情拥护。
中秋那日,虞知雨几人聚在已经长绿了的葡萄架下,旁边的枇杷树已然抽出新的绿叶,案桌摆在院子中央,桌子上摆了香炉和供奉的果盘和水酒,几人围坐在桌子边。
这是虞知雨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中秋。
皓月当空,形如圆盘。 “中秋节快乐。”
“这是,酒?姜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虞知雨拿出的酒瓶子,刚打开盖子,姜影的鼻子就动了动,是那日酒楼里的味道。
“嗯,某只小馋猫不是叨念了很久么?今日节庆,可以小小的尝上一口。”
“真的。”姜影喜出望外,又看向哥哥姜尧。
“要少喝。”
“嗯嗯呢。”姜影立马点头。
虞知雨给他们每个人倒了一杯酒,几人碰了杯,因为进学的缘故,虞知雨已经好久们没有像现在这样给他们做过饭了。今天特意做了好多好吃的,水果糕点,大闸蟹,松鼠桂鱼,醋溜蛋,桂花鸭……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姜影和慕容熙可是高兴的不行,甚至还要学着玩行酒令。
“今天是中秋我们就以月为主题,每人说一句带月的诗词,可好?输的人要罚喝酒。”
虞知雨这话,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希望她在现代的家人都好好的。
“到我了到我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姜影连忙举手说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
一轮下来,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喝了酒,望月思乡,中秋本是个大团圆的日子,可现在,虞知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去了,姜尧不知道真的此生无望再见阿爹阿娘同姐姐,真正的姜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归,慕容熙更不知道他们还能这样在一起多久。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抹愁绪。
到最后几个人都有些微醺。
虞知雨将姜影和慕容熙都扶回房间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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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转头出来却发现
原以为最规矩最乖的姜尧竟然正拿着酒壶一杯一杯的倒酒灌自己。
“阿尧,乖,别喝这么多,酒壶给我好不好。”
“不好,我还要喝。”姜尧抱着酒壶。
“你喝的已经够多了,再喝要醉了,明日阿影醒过来该笑话你了。”虞知雨劝解道。
笑话?
“我也确实是个笑话。” 姜尧站了起来,似乎真的有些醉了,有些站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地上,虞知雨一个跨步上前,将人扶住,待站稳后又松开。
“你怎么会是个笑话,你这么聪明漂亮又温柔,知书达理,胸有丘壑,哪怕是跌落下来也从未退缩消沉。”
“我还不是个笑话?”姜尧突然拔高了声线,眼睛里含着水雾,“以前他们说我是京城第一公子的时候也是这么夸我的。”
“后来,候府败落了,我也从人人羡慕的世家变成了阶下囚,变成了奴隶。”
“还不是个笑话吗?”姜尧越说越激动。
“不是……你当然不是。”虞知雨话还没说完,姜尧就直接扑到她的怀中,眼泪自眸中滚落,烫湿了虞知雨的衣襟。
“家主,我好想他们我想阿爹想阿娘还有姐姐。”
虞知雨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哭,双手不知要如何放,只能僵在原地。
“呜呜呜呜。”
滚烫的泪水湿了衣襟,最后,虞知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知道他一直很坚强,但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柔弱的时候。
“一切都会好的,虽然命运和你开了玩笑,但是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别哭了。”
原本虞知雨想说消息的,但是,哭着哭着姜尧就在她怀中睡着了。
虞知雨方想将人抱回房间,却听到他似乎呢喃了一句,赵姐姐。
赵姐姐?
虞知雨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心里想的还是他的未婚妻,你是不是真的很爱她?那小影儿是不是也是……虞知雨心像是突然被人扯住了一样。
是不是最后,你们都会像故事里那样。
而小影儿如今也是失忆才会对我这么依赖和毫不犹豫的说出喜欢。
想起真正的姜影。
虞知雨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总归还是强求了。
虞知雨低头看着姜尧的脸,莹白如玉,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脸皮有些微微的粉色,呼吸间是桂花清甜的香气。
“阿尧,本来是想跟你说阿爹阿娘还有阿姐可能都没有死的,被改判流放了。”这是蔡舒俨透露出的消息,也是赵家和燕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若如此看来,你没有爱错人,也没有等错人。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送回她们身边的。
第二日,宿醉的痛苦让姜尧在床上闷闷不乐的躺了好一会儿,他完全记不得昨日说过的话。
“我,我昨晚没做什么吧。”姜尧只有模糊的印象,只知道自己哭了,还似乎抱了人。
“你能做什么,喝醉了酒就嚷嚷着休息。原本想同你说些话的没想到你一下就醉了。”
“真的吗,家主?” 姜尧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放肆。
“对了,家主想同我说什么?”
“我曾让指挥使帮忙留意,近来总算是有了消息,侯主和夫郎还有你阿姐都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