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去哪?”
顾鲤前脚刚出门,周呈昱后脚就追了上来。
顾鲤把踏上马车的脚收了回来,看着他,“我要回一趟丞相府,你要去吗?”
昨天玉珠跟她说的话,她不是不相信,因为周呈昱实在是傻的太真了,她需要亲眼见证。
周呈昱犹豫半晌,随后摇了摇头,带着可惜的语气道:“我今日不能和你一起去了,皇兄召我入宫。”
顾鲤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随后没有管周呈昱受伤的眼神,坐上了马车。
马车匆匆离去,周呈昱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不明白,今天的顾鲤没有以前好骗了,想是,已经知道了他在装傻。
不过他会快摇头,不可能,他都装了多少年了,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
宁七也在一旁思考着,“王爷,王妃是不是不对劲?”
周呈昱没想到有和他同样想法的人,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王妃昨日半死不活的,今天怎么……难道是回光返照?”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周呈昱把手伸了回去,眼神逐渐变得无语。
“瞎说什么?还不快点去备车。”
“是。”
一路上,顾鲤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丞相府出大事了。
看出了顾鲤的心事,玉珠拉住顾鲤的手,安慰她道:“小姐,一切都会没事的。”
顾鲤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却还是敷衍了一句,“嗯。”
刚进丞相府,一阵哭喊声传来,白绫挂了一院。
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顾鲤赶紧下马车,想直接冲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挡住了去路。
“王妃,您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何?”
“这……”侍卫面露难看,“那你且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顾鲤没有为难他,“好。”
不过一会,侍卫便跑了出来。
“王妃进去吧,老爷在正堂等您。”
越过白茫茫的一片,顾鲤和玉珠终于看到了顾洄。
他跪在灵堂前,头发已经白了一片,脸色苍老。
顾鲤左右看了一下,不见于恩。
不对劲,现在丞相府不复当年,现在反而感觉很诡异。
她们两个没有多说话,一起跪在顾洄旁边。
顾洄:“来了。”
“嗯。”
顾洄把纸钱递给顾鲤,她顺手接下,放到火盆里。
“婉儿那天和你说了什么?”顾洄问。
他语气缓慢,全然不像质问,反而只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犹豫片刻,顾鲤道:“她说,她要去给皇帝当妃子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熬不过去,却不敢死在丞相府……”
话虽未说完,顾洄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露出释然的笑,“所以,她是在为丞相府谋后路。”
“……可以这么说。”
顾洄低声抽泣起来,顾鲤烧纸的手一愣,她抬头看他。
在她眼里,顾洄一直是个强大的人,不顾情分,一直以丞相府为重。
可如今看来,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两个女儿他都无法保护,也许在他自己眼里,自己是个无能的父亲。
“父亲。”她低声。
“嗯……”顾洄吸了吸鼻子。
看到顾洄没有什么事,顾鲤才看向桌上的灵牌。
可刚看到就吓了一跳,桌上的不只有顾婉的灵牌,还有--于恩的。
“怎么会?”
“看到了?”顾洄伸手,想摸却摸不到。
“昨天,又是昨天,一天内我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
玉珠在一旁震惊不已,金珠昨天说夫人吐血,难道没有抢救回来?
显然顾鲤也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
可如今顾洄这副模样,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
难道她要说,父亲,你还有我。
光这样想着,她就感觉不妥。
原主和顾洄虽是父女,可到底仅仅只有这一层关系。而且这副身体内并不是原主,那就对他更没有感情了。
“……那你现在……”
顾鲤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能闭了嘴。
顾洄冷哼一声,“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明君啊!!”
他的这句话嘲讽意味十足,明理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那你是想?”
顾鲤又有不好的预感,顾洄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理智。
顾洄横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为了自己的小命,顾鲤还是提醒了一句,“父亲,你办事的时候小心些,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现在她嫁给周呈昱,如果顾洄造反没有成功,连累的还是王府。
顾洄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老夫还不需要你提醒。”
“啊,是是是。”
过了许久,顾洄的叹息声传来。
“能走你就走吧。”
“什么意思?”顾鲤问。
就连玉珠也露出不解的目光。
“没有什么意思,反正能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顾洄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可他知道,如今天下大乱,必定免不了一场战争,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虽然朝廷重臣看不惯周呈令,可毕竟皇帝手拿兵权,他们现在还动不了他,反而还要给他打工。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顾洄的心早就不在朝廷。
造反是必须的,只是他现在还缺点兵力。
虽然他对顾鲤没有多少父爱,可到底是他和他表妹相爱的结晶,多提醒一嘴,也就当发发善心吧。
顾鲤垂下头,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还是低声应道。
顾鲤和玉珠离开之后,顾洄命令下人去把一个人请过来。
顾洄在门口等候,看见男人立马迎了上去。
“东方将军。”
东方晴点头,“顾大人,叫我来所谓何事?”
顾洄低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上房细说。”
“好。”
顾洄为她倒上茶,先是打探她的想法。
“现在国家国泰民安,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国泰民安?可不见得。
东方晴抿了一口茶,笑道:“顾大人不用试探我,直说就是。”
知道东方晴的性子直,可关于皇帝的事情,顾洄却没有半分把握。
而东方晴是天南国唯一一位女将军,若说手段,可谓是心狠手辣。
“……今日老夫所说之事,是关于国家大事,还请东方将军勿要传出去。”
“你且放心,本将军并不是多话的人。”
“好,东方将军爽快。”
顾洄说着,又为她倒了一杯茶。
“自从陛下登基,百姓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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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生,而那些偏远地区,百姓怕连是米粒都未曾见到。”
听见顾洄说的这些话,东方晴拿着茶杯放到嘴边,却未喝下。
顾洄是有目的的,她知道,可他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这些事情,她有想过,可她只是一个臣子。
看出了她的顾虑,顾洄继续加码,“而如今,我的妻儿早已远离人世。”
“顾大人不是还有一位二女儿吗?”
“的确,可……”顾洄擦了擦未掉落的眼泪,“陛下和五王爷以前就有恩怨,陛下如今对我下手,怕五王爷不久后也会……”
听见这番话,本来一直淡然的东方晴脸上有些僵硬。
“顾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往后会对我们下手?”
顾洄遮住眼里的精光,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话都不用说全。
“老夫不知,可如今这番模样,怕的就是陛下有这个打算。”
“可陛下为何?”
“倒也正常,流落在外的权力太过强大,是对皇家的威胁。”
话点到为止,东方晴果然安静思考起来。
顾洄安静喝着茶,并没有打扰东方晴。
顾洄说的没错,他尽心尽力为国为朝廷,却还是得到了快家破人亡的局面。
皇帝杀夫杀兄弟,是早已有耳闻的事情,能做到如今的这位子上,更多的是残忍。
他们这些当官的,更希望是百姓过得好,可皇帝却不这样想,皇帝要的是权、钱、美人。
现在皇帝解决的是顾洄,现在只是家人,怕过不了几天朝廷上就看不到顾洄了。
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她吗?
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生死反对就在一瞬间。
不反,自己会一定死。反了,自己还有一半的希望活下来。
想通之后,东方晴一拍桌子。
“顾丞相且说便是,我东方晴必会鼎力相助。”
顾洄勾起嘴角,像是早有所料,“我们这样……”
顾鲤刚下马车,周呈昱就迎了上去。
顾鲤刚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周呈昱满脸伤心。
“娘子这是开始嫌弃我了吗?”
他语气落寞,眼眶红得刚刚好。
顾鲤还是没有说话,思考着什么。
周呈昱把眼底的冷意藏起来,装成被打击的样子低下头。
“如此,是我打扰娘子了。”
说着,便转过身。
顾鲤见此着急出手,“等等。”
她急忙跳下马车,抓起周呈昱的手,“我刚才在思考事情,没有听见。”
周呈昱笑得勉强,“原来娘子并没有嫌弃我,我还以为……”
“怎么会?”顾鲤赶紧安慰他。
说到底,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周呈昱给她的。
不管怎么样,最近也不能冷落了他。
“我最喜欢你了,你可不要多想噢~”
“嗯嗯。”
周呈昱重新露出笑容,手却死死抓住顾鲤的手不放。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过,当初定的计划还是要实行。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府里。
“王爷!路过的宁七恨铁不成钢。
玉珠路过的时候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她都那样说了,小姐怎么还那样对王爷。
她追了上去,“小姐,等等奴婢。”
宁七疼的抱着脚单脚跳,咬牙切齿盯着玉珠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