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宜生有雾[救赎] > 17. chapter 17
    晁言的话,令方初宜和许诺都十分惊讶。

    她抬眼看向沈宗雾,只见他垂着眼,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但结合昨晚看视频时,沈宗雾表现出的专业能力来看,他会骑车这件事,她并不算太过意外。

    她早就猜到了他懂车,只是没想到,他竟是俱乐部里技术最好的那个。

    “真的吗?”她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

    沈宗雾眼神闪了闪,没有看她,声音有些低,“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骑了,所以也就没和你说。”

    “可你既然骑得这么好,怎么不继续了呢?”方初宜问。

    话音落下,沈宗雾掌心悄然握紧,垂着眸半天没说话。

    一旁的许诺也很好奇地看着他。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扯了扯嘴角开口,“不喜欢了,就不骑了。”

    方初宜眉心轻轻拧了起来。

    撒谎。

    昨晚他盯着屏幕里飞驰的赛车时,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

    方初宜能确定,他依然喜欢骑车。

    但她尊重每个人都有不想提起的秘密。

    既然他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方初宜也没再继续追问,转头招呼着许诺,“我们进去再聊吧。”

    几人进去后,先在一楼接待室歇了歇。

    方初宜跟晁言简单说明了来意,想对着他练车的状态画一画,找找灵感。

    晁言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淡淡的,“反正你看不看我都是要练的,你自便。”

    不知为什么,方初宜总觉得他对自己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疏离,她想,可能是彼此不熟的缘故。

    思虑间,俱乐部工作人员推着几大箱美术用品走了进来。

    沈宗雾提前在四层收拾出了一间,采光最好的房间给方初宜当画室,大大小小的物品瞬间便把屋子里填满。

    方初宜大致扫一眼,就看出全部都是她惯用的牌子,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选了选纸笔后,她便和沈宗雾一同去了顶层观景台。

    秋日里的风微凉,裹着赛道上的沥青气,朝栏杆上观看的两人吹着。

    方初宜目光紧紧追随着赛道上那道红黑身影,笔尖在纸上不断勾勒出线条,画着画着,就有些走神了。

    看着赛场上驰骋的身影,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代入起沈宗雾。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他骑车在赛场上,肆意又耀眼的模样。

    “想什么呢?”

    沈宗雾在她身侧俯身凑近了些,手指着场上的身影,轻声说,“你看,他入弯时车身倾斜的角度,头盔侧部的视觉中心会往下移,涂装高光点最好落在三分之二处,高速行驶时辨识度最高。”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抚过她耳廓,方初宜笔尖微微一顿,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挨着,一个讲一个画,配合的十分默契。

    这份安静没维持多久,方初宜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写着方初景三个字,犹豫了好几秒,才划开接听,“喂。”

    “起了吗?一会儿来锦苑饭店吧,777包厢。”方初景说。

    “我没时间。”方初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问过画室了,你今天没排课。”方初景放软了些语气,“我们兄妹俩多少年没一起吃顿饭了。”

    “方初景,有话直说。”方初宜语气平淡,“咱俩不适合来这套温情路线的。”

    “……”方初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略显沉重的声音坦白道,“爸回来了,想叫我们一起吃个饭。”

    方初宜原本还在画着的动作一顿。

    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陌生又遥远。当年她瘫痪刚出院,父亲就带着新婚不久的继母移民去了国外。六年里,除了过年的一条群发式祝福,再无半点联系。

    也是从他身上,她真切地明白,这个世上是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的。

    并不是每个父母都会把孩子当宝贝一样疼。

    她永远忘不了出院那天,父亲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她的腿时,眼底那抹避之不及。

    他和继母走的那样急,像是生怕再晚些就要被她这个残废拖累一辈子。

    她一再认为,父女俩就这么淡下去也挺好,没什么再见面的必要。

    方初景听对面半天没动静,劝说的声音带了些恳求,“初宜,爸老了,身体也不怎么好,说不准还能回来几次,你就见见他吧。”

    方初宜沉默了很久,她和父亲始终不是同一种人,做不到像他那么冷血。

    她指尖紧紧捏着画笔,最终还是答应了,“地址发我吧。”

    挂了电话,她抬眼看向沈宗雾,眼底的情绪还没完全散去,“我得去个地方,下午再来接着画吧。”

    沈宗雾看着她的眼睛,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没有多问,“好,我送你过去。”

    两人下楼跟许诺打了声招呼,许诺摆摆手说自己逛够了就先回去,让她不用管自己。

    方初宜点点头,跟着沈宗雾出了门。

    回去的途中,她情绪不高,一直没有说话,就只是呆呆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攥着裙子,微微有些泛白。

    方初宜以为这么些年,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真当要见面,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忐忑。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年出事后,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失望,烦躁,还有没能藏住的嫌弃。

    陌生人的目光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可面对仅有的亲人,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沈宗雾时不时看向她,将她的不安都看在眼里。

    随着车子停在路口处等红灯,他轻轻把掌心盖在她一直用力的手上,对她说,“要是不舒服或是不想待了,立刻打给我,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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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掌心温热,将她冰冰凉的手逐渐捂暖,连带着紧绷的情绪也舒缓了不少。

    方初宜抬眼看向他,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

    许诺在俱乐部四处逛的有些累了,去了四层休息区待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无聊了,才起身准备回去。

    往电梯口走时,路过一间房,门开了大半。

    她在门口瞄了一眼,瞬间被里面的装修吸引,以为是俱乐部的主题展示间,便抬脚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比想象中还要大,看起来像是装修精致的单人公寓。

    许诺好奇地放慢脚步,环顾四周。

    很快,她的目光被一整面墙的透明展示柜吸引。

    那柜子仿佛是整个嵌在墙上,里面密密麻麻摆着奖杯、奖牌和赛事合影。

    她一眼扫过去,全是晁言的名字。

    许诺心想不好,竟然走到这个人的房间来了。可心里又不禁感叹,瞧瞧这些奖牌奖杯,难怪脾气那么臭,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她怕被人撞见,刚想转身溜走,目光突然顿在了展示柜最中间的格子里。

    那里单独摆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是两个穿赛车服的年轻男人并肩站着。

    左边的晁言一手掐腰,一手拎着头盔。

    右边的人一手高举奖杯,一手拎着头盔,笑容肆意灿烂。

    那眉眼分明就是更年轻些的沈宗雾。

    照片背景的红色横幅上,印着“2020亚洲公路摩托车锦标赛”的字样。

    许诺睁大眼睛。

    六年前。

    原来晁言说的是真的啊,沈宗雾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拿国际赛事的冠军了。

    她飞快扫了眼四周,拿出手机把照片拍了下来,正要离开时,就听见身后有人冷冷地说,

    “谁让你进来的?”

    俱乐部的人都知道四层这个房间归属晁言,没人敢私自进来。一般他在的时候,门经常开着,但俱乐部里的人也不会来打扰他。

    许诺在听到他说话时,就有些心虚了。

    毕竟私自闯进别人房间确实不占理。

    但她丝毫不想对这个人服软,便佯装镇定,边嘴硬狡辩边回头,“你门上又没写不让进,谁知道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许诺一转头就见到,上半身赤裸,腰间松松垮垮挂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的晁言。

    水珠从脸颊滴下,顺着流畅的肩线往下滑,在线条分明的腹肌上一路没入浴巾边缘。

    他整个人带着刚洗完澡的湿热气息。

    许诺直勾勾地盯着他,眨了眨眼,一时忘了词。

    晁言皱着眉,想起早晨俱乐部门口时,这人也是这么盯着他。

    他眼底溢着毫不掩饰的不耐,语气听着冷冰冰的,

    “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