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刀了他的白月光 > 24. 内鬼
    夜风从树梢呜咽着溜走,钻进沈霁的衣缝中,四五月的天气,他没来由感受到阵阵寒意直戳骨缝。

    沈霁施术想要将这阴水从咒杵上拔出,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他的法术甚至无法靠近。

    追魂珠里的结局是既定的,他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奔向灭亡。

    可是谁将这段时空复刻进去的,追魂珠最早的主人究竟是谁,那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有永焱,永焱可烧尽世间一切邪祟,这样阴毒的毒物定也能烧毁。

    沈霁无奈瘫坐在地,双手向前伸出,体内经脉怎么也感受不到曾经灼热的气息,他死的时候永焱跟着他原来的身体一起消亡了。

    永焱啊永焱,我活着时有一半灵力都在压制你,也没什么用得着你的地方,现在好了,该你上场的时候,你倒是没了。

    其实沈霁心知现在就算永焱在也没用,既定的结局无法被改变,他只能将咒杵再次隐匿,顺着方才那二人离开的方向偷偷跟上去,六个方位六个镇物,他们次次找的精准,将阴水投了进去。

    沈霁心底坠了千斤,莫非当时有人跟踪自己和谢灵,但为何那时毫无察觉。

    他脑海升腾出一个不好的最坏的想法,若是根本就没有人跟踪,若是这个人本身就足够了解咒杵的弱点。

    踏着晨曦的光,沈霁心事重重回到了营地,正巧赶上沈栩说过的寄青峰的使童送药来,那小童红唇齿白一身缥绿纱衣,纱衣上用金线绣着重峦叠嶂,是寄青峰使童的装扮没错。

    沈霁模糊记起这个童子,那时确实有过送药材这件事,来的并不是从前那几个常在身前走动的,如今又看见这童子过来,说明这珠子世界发生的事都是和以前对得上的。

    只是自己以另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又经历了一遍。

    使童正拿着一个空间囊袋往地上的一大块布面倒东西。

    军营的人新奇的围观过去。

    他手一抖,囊袋里的药瓶和药草扑簌簌落下,眨眼间就落成一个小山。

    众人头一次见这样的仙人手段皆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沈栩老远看见人群外一身灰扑扑的沈霁,弯腰从药瓶里挑挑拣拣拿出几个白玉瓶走上前放到他怀中。

    “这几瓶药能治尸毒,你快拿回去给弟弟上药吧。”

    沈霁接过药瓶,沈栩温热的手指碰到他的手,从肌肤传来的温度提醒他面前站着的是个活人,他恍惚想起在伏虎关做的那个梦,师兄湿漉漉站在水中央,那时候在梦里,师兄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怎么了?”沈栩见他神情不对,关心问。

    太多的话在喉咙里噎着,最终还是滚了三滚,咽了下去。

    “不,没什么,多谢,稍后我会过来帮忙装药囊。”

    “不急。”

    隔着老远沈霁看见黎沅坐在帐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不知在草地捅什么。

    走进一看,是一只瘸腿的蚂蚱,脑袋大大的晃着须子,僵直身子不敢动弹。

    “大家都去看使童,你若是想去我推你过去。”沈霁弯腰问。

    “去过了。”黎沅面无表情地一直捅着那只站也站不稳的蚂蚱,得知使童到了,他早早就拄着拐棍去看了那使童,见不是斋行又寻不到沈吟州,打听了几人谁也不知沈栩和沈吟州的下落,许是去了镇上,他只能灰心丧气坐在这等某个人回来。

    “你是在等我?”沈霁挑眉。

    黎沅冷笑:“其实没什么必要下个昏睡咒,我一个瘸子半夜再怎么也不会跟着你跑出去。”

    沈霁被戳穿后挠挠头,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再受了伤。”

    “那你半夜出去做什么。”

    “我看有人鬼鬼祟祟上了山,就跟上去了,”沈霁蹲下身撩起黎沅的裤腿,将药瓶里的药抖上去,用指尖细细抹开,冰凉的粉末浸入伤口,“有人将抵御尸鬼的镇物给破了,这个封山阵已经没用了。”

    “什么意思,”黎沅心头一惊,封山阵被破坏,那公子岂不是要遭难,他伸手抓着沈霁的肩焦急道,“你有没有告诉公……告诉寄青峰的沈师兄!”

    沈霁摇头:“没用的,我们说不出口的。”

    已经发生过的既定结局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

    况且上一次两个人居然晕过去了,再说一次怕是要发生更无法预测的后果。

    黎沅冷静下来,细想之下公子后来还能遇见自己,那就说明这次尸鬼突袭中他没什么事。

    “这些药是专门针对尸毒的,若是再搭配六棱茎去腐生肌会好的更快,”沈霁用新的绑带重新裹好伤退,将黎沅抱进帐内放到床板上,“我刚才看那使童倒出的药材有几株六棱茎,你在这等我片刻。”

    这人知极乐鸟妖丹,也知六棱茎功效,《百草经》是孤本,又只存放在寄青峰内,当初山火数月不灭早将藏书阁烧了个精光。

    莫非此人与寄青峰有旧。

    黎沅上下打量着沈霁,没有多问,不动声色道:“好。”

    沈霁出门再去找那些药材,被告知药材已放入药库中,他问了几人打听到药库的位置,走到近前看见有两个士兵把守。

    “什么人!”士兵见陌生人靠近厉声呵斥。

    “这位大哥,我家兄弟的伤缺一味药材,可否让我从库里寻个药草。”

    “去去去,这可是军营重地,药材珍贵无比,岂是你们能用的。”那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驱赶。

    见状沈霁也没再多说什么,离开后在东南方那士兵看不见的地方找到一颗宽大的树,沈霁揪下片叶子放在眉心,将神识分出一缕抛向空中。

    “去。”

    叶子晃悠悠乘着风从药库门的缝隙中飘了进去,药材被规规整整放置在架子上,沈霁灵识驱使着叶子一排一排寻找,最终在最底层的架子上找到了六棱茎。

    沈霁刚想抽回灵识,却听到有人在近处说话,可这药库里分明什么人都没有。

    叶子晃晃悠悠在药库到处转悠,停在一处悉悉索索说话声最大的地方,是药库的一角,有一堆灰扑扑的箱子一个摞一个积压在墙角。

    叶子轻松穿过箱间的缝隙,沈霁看到地板上有个暗门,暗门外有灵力波动,是个结界。

    有结界守着,暗门内的声音听不清晰,沈霁将叶子轻轻贴在结界上,嘴里念着解咒术,结界融化了一点,声音透了出来。

    “阴水交给你,你只管去做,其余的不必在意。”

    “可是那沈吟州整天围着他师兄,虽说只是个皮相好的公子哥儿,可到底谁也没见过他真正的实力,以我的灵力若是不敌再出了岔子……”

    “你放心,若是你不成,还有我。”

    沈霁神情凝重,奈何在叶片上附着的只是他的一丝灵识,他当即掐诀念咒用尽灵力破除结界,叶子无法承受越来越多的咒力,在消散之前,他终于透过暗门看到了里面二人。

    昏暗的密室中,站着的正是谢灵和那位使童。

    谢灵感受到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扭头大喝一声:“谁!”

    使童皱眉,当即从手中凝出一枚冰锥直冲沈霁面门射去,暗门被击碎,叶子渐渐消散,冰锥穿过叶子的碎屑直直钉在墙壁上。

    谢灵追出,蹲身用手指捻了捻叶子的碎屑,眼中闪着杀意:“居然让他跑了。”

    “中了我的冰锥,想找到他不难。”使童闭目伸手捻着兰花指向前轻吹一口,一串细碎冰晶自指尖幻化而出,循着那道逃跑的气息向外追去。

    沈霁收回神识,只是叶子消散前他被冰锥伤了灵识,那丝受了伤的灵识回到体内,他两眼发黑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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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血,调动全身仅剩的微博灵力化作一道灵光向着后山全速奔逃。

    冰晶循着气息杀气重重直奔沈霁身后袭来,使童刹那间睁开双眼,双眸炯炯咧嘴一笑:“找到了。”

    二人从药库走出,看守的士兵诧异道:“哎,将军,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谢灵沉着脸:“方才谁来过。”

    “是从伏虎关逃出来的那个白家兄长,来替他弟弟拿药,属下并未答应,将他撵走了。”

    谢灵道:“看守不力,放入宵小,罪该万死。”

    使童张嘴吐出两道寒光瞬间射穿两个士兵头骨,随后与谢灵化作两道灵光朝着追踪沈霁行踪的冰晶飞去。

    风中带着血腥气,沈霁踉跄着撞进一片乱石岗,他喉咙里涌上腥甜,身体却像被戳破的皮囊,仅剩的那点微末灵力正从伤口处飞速流逝。

    身后杀气如跗骨之蛆紧紧咬着他不放。

    使童放出无数冰锥不停追杀,沈霁保留残存的灵力不敢乱用,只依靠敏捷身法去躲避,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一块巨石后猛地折向,没有沿着开阔地狂奔,反而一头扎进一片看似无路的荆棘丛。

    使童和谢灵停在荆棘丛上空不再追赶,谢灵掌心向上,灵力在手中凝成四枚灵符,翻手下压,灵符钉在四方土地形成一个界笼将这片荆棘丛牢牢罩住。

    “杀这样的小喽啰无需脏你我的手,若是惊动了沈栩不好交代,待到亥时,一切就解决了。”谢灵垂眸看向地面,使童了然一笑,向前挥手一点,方才还咬着沈霁不放的冰锥瞬间穿透结界向荆棘丛全力扎下。

    “那就让他在此自生自灭吧。”使童将双手拢于袖中,二人飘然远去。

    黎沅在帐中还等着沈霁拿药归来,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他虽面上不耐烦,心底却有些担忧,拿起桌上沈霁平日里削菜的小剑藏在袖中,拄着拐杖向外寻去。

    只是他眼皮狂跳,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大老远看见王八斗皱着眉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见了黎沅连气也顾不上喘:“小兄弟,你家大哥出事了。”

    黎沅扶好拐杖站定:“发生什么事了。”

    “你家大哥他失手杀了看守药库的两个士兵,自己逃到山上去了,你快去找找!”

    “不可能!”黎沅张嘴反驳,虽说与那人相处时间不是太久,但他绝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哎呀,我骗你做什么,现在将军已经去后山找人了,那药库只有你大哥去过,而且好多人作证他问过路,他去了,那两人死了,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你快随我去找将军问清楚情况!”王八斗急得直跺脚,拉着他边走边说。

    “你二人是我领进来的,若是真出了奸细,一百个的脑袋也不够砍的,别说我了,我那表弟都得被拉进来当垫背的。”

    “他一个灵力低微的十几岁孩子,如何杀死两个膀大腰圆拿着长刀的士兵。”黎沅很快冷静下来。

    “这……可是有人分明看见他浑身是血逃进山里了。”王八斗迟疑了一下。

    “谁看见了。”

    “是寄青峰的使童,那童子被吓得不清,如今大伙都在后山在找你兄长,你同我一道去看看。”

    王八斗已经带着他进了山林,这里林木较少,四周空旷,他走得焦急,黎沅拄着拐杖落在后面。

    “他既看见了,为何不阻拦,任由我那瘦弱的兄长杀死两个人,又或者是那童子受到惊吓在胡言乱语。”黎沅停下脚步,盯着王八斗的后背,小剑藏在袖中已悄悄拔出。

    王八斗站在树下停住,身形隐在昏暗的树荫里。

    他的头以一个极诡异刁钻的角度向后看去,灰白瞳仁咕噜噜转着滑到眼角,嘴角一扯咯咯笑道:“聪明聪明,不愧是隐门的门主,不枉我费尽周张将你骗进这追魂珠内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