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不能考公了’
兰修看见侍者拿着被烧的亮红的烙铁走过来,心里想着如果自己考公肯定过不了体检。
她的手还是动不了。
“丹尼尔,求你了,我未来的职业规划不能让我有纹身。”
丹尼尔从侍者的手中接过烙铁。
兰修真怕了,怕自己不能考公。
“你他妈的敢!你聋了吗?你想卖了我也就算了,你这是侵犯我的身体健康权!”
我!要!考!公!
兰修锁骨下的皮肤已经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吸血鬼歪着头,置身事外一样,好像对兰修的话无动于衷。
丹尼尔真的不理解兰修在说什么。
他几乎不眨眼,连美瞳都遮不住瞳孔中的红,就是这种眨眼间隔远慢于人类的特征使兰修认出他的。
烙铁接触到兰修皮肤的一瞬间,丹尼尔的耳膜要被震碎了。
狂怒的、原始的嚎叫。
所有的拍卖品到最后都会求饶,如果他有兴致,还会给拍卖品灌下少量解药,看着可怜的小东西抓着他的裤脚求饶。
可是这位恶魔实习生展现出来的是完全相反的一面。
她在发现求饶没用后就立刻卸下伪装,她在害怕,但她的暴怒远胜过恐惧。
她甚至把奴隶烙印看到比生命重。
“我真搞不懂你,修修。”
丹尼尔在一股烤肉焦香味中与烤肉本人对视,吸血鬼能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毫不掩饰的愤恨和恐惧。
不是对他的。
这让丹尼尔想起鼓起满身毒刺的河豚。
真可惜。
他本来想着修复自己与罗斯洛利安的关系的,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下好了,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得罪完。
但这真是让人心情畅快。
“你千万要记恨我,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啊。修修~”
兰修不说话,愤怒是把不会游泳的人扔进广阔的海水里。
她分不清是天还是水,巨大的苍茫让你的心显得格外小,让你的理智变得无比脆弱,绷紧的弦轻轻一撩就会断裂,同时划伤手指。
兰修被再次装进牢笼。
丹尼尔拍拍手,牢笼的外面被罩上一层华丽的红绒布,兰修的视线再次被黑暗隔绝。
眼睛刚适应黑暗,红绒布就被揭开。
嘈杂的喝彩声,刺眼的明亮光线,空气中弥漫的威士忌的辣和甜以及血液的腥臭。
“第五号拍卖品!——恶魔的少女!”
台下一片哗然,随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嘘声,带着面具的绅士们毫不掩饰最肮脏的欲望。
带着面具的小姐和女士们也展现出最原始的施虐欲、狂热与嫉妒。
戴着红鼻子,脸上涂满红蓝白染料的小丑主持人把手中的刀片扔向兰修。
正好刺进她的肩,划开她的静脉。
血顺着她的手臂淌下来,回应了卖家们的提问:怎么证明这柔弱的女人是撒旦的宠儿?
骗你的,我老板都不一定得到撒旦的青眼。
兰修想回答他,但她的脸上被咬合器套住,张不开嘴。
兰修看到几个握着拍卖牌的面具人在闻到血腥味后不安的的扭动身体。
她的血滴到地板上,侵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腾起白色的烟雾。
兰修:……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血有这种功能。
万恶的奴隶主,万恶的资本家。
随着几个只穿着几层薄纱的漂亮姑娘被抓上台,她们身上的伤痕透着妖艳的美。气氛再一次被推向顶端。
她们跪着的柔声求饶更衬托出兰修的沉默,她们毫无尊严的表现更能激发人类心底的邪恶。
当然,台子上被绑着的兰修体会不到这种快活。
真正的普通少女们瑟缩在兰修脚边,带着刺又被烧的暗红的铁制皮鞭天罗地网一般,打在她们身上。
仿佛兰修真的与众不同,皮鞭就是不抽到她。
兰修扭了扭脖子,听着姑娘们断断续续眼前的面具们忽远忽近,她的后脑像被人啃了一口绷着疼,看不太清了。
喧嚣声和私语声、笑声也渐离渐远离。
丹尼尔坐在人群中,看着身旁人类们灼烧的欲望,心满意足。
这才有趣!
他往台子上看,拍卖台上左胸前烙印着巴掌大小的奴隶烙印的兰修呼吸变浅,烙印渗着血的恶魔实习生闭上眼睛。
吸血鬼的心里一下空落落的,果然!还是一样的无趣,她也不得不屈服于脆弱又充满奴性的本能。
还以为她有所不同呢!
无聊。
拍卖的价格达到了本晚的最高点,买家还在激动的加价。
兰修动了动手指,她向所有记忆中了解到的神明祈祷。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阿们阿们阿们
Mayrestyouinpeace.Restinpeace
丹尼尔突然坐直了,好像应该多给她灌点魔药的。
这不可能,给她喝的魔药能放倒一头牛。
兰修把魔药这么快失效的功劳归功于每天三杯冰美式和自己杂乱的饮食习惯。
没想到吧,我是喝三鹿奶粉长大的。
哐的一声,绑着她的手的铁链被她反手握住,从连接处拔了下来。
兰修甩甩手,温热的血流回僵硬成尸块的手指、小臂、双腿、脚趾。
手里的铁链砸在笼子上,铁栏杆上出现零星的凹痕,铁渣溅到人群里,人群爆发出剧烈的反响。
他们还以为是节目效果,想象着更劲爆糜烂的场面。
兰修耸耸肩。
丹尼尔没来得及放下手中还剩个底儿的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出去。
他看清兰修用手掰断了铁笼的障碍,以一种吸血鬼的速度冲向自己。
丹尼尔没料到她有这种能力,这种速度。
吸血鬼的脸被拍进巴洛克风格的石墙,他整个身体被砸进去。
吸血鬼艰难的把头从碎石中拔出来,吐出口血,伸手抹开贴在脸上的碎发和被摔碎的珠宝。
怎么回事,丹尼尔笑了。
“你是在学习我的速度吗?修修。”
贵族们乱成一团,镶满宝石的座椅被踢翻,大卫的裸体半身像从餐桌上滑落,碎成几瓣。
他们慌乱中发现个恐怖的事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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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厅唯一的门被锁死。
相互践踏、推搡却不起任何作用。
兰修伸手摘掉止咬器,“你的话太多了。”
她上前撕开吸血鬼的礼服,被吸血鬼一巴掌拍飞。
“你真是个无耻的杂种,丹尼尔先生”
兰修从大厅的另一旁站起来,从燃烧着的壁炉中拎起烙铁。
“还有,恶魔的少女?”兰修又笑。
这就是你低俗的恶趣味吗?蠢货。”
丹尼尔的脸上一阵刺痛,他心里一惊,兰修的速度太快了,他盯不住她。
兰修把手里的烙铁又往吸血鬼的右脸贴,吸血鬼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拿起地上的大理石块砸向兰修,兰修不得不后退几步。
丹尼尔抄起完整的细脖葡萄酒杯,随手抓起一个贵族吸血,他脸上的烫伤消失了。
侍者们朝兰修扑过来,他们身体僵硬,唯一的硬伤是无法转动脖子。
兰修早该发现了,侍者们的关节夸张的粗大,从漫画里走出来似的。
人偶,或者说偶人。
好在丹尼尔制作人偶更看重颜值,兰修只需要把他们一节一节的拆开。
她像撕扯鸡肉一样卸下他们的手脚,再一拳打烂他们的头,木块和黑水铺了一地。
身后的壁炉越烧越旺,兰修把幸存的酒精往里泼。
丹尼尔趁机又吸干了几个贵族,他看出来兰修的意图,心里给这机灵的姑娘拍拍手。
有故人之姿。
一个挺着将军肚的男人反而颤颤巍巍的指着兰修喊:“恶魔!恶魔!”
兰修蹲下来,伸出沾满血的手,扳断了男人指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男人的惨叫声中,兰修问他:“你刚才出价多少来着?你说,谁是恶魔?”
男人没有机会回答她的问题。
另一边,同一时间。
罗斯洛利安拜托制服男,找到拍卖会入口的时候,他已经心死了。
一层的酒吧空荡荡,与旁边人满为患的餐厅形成对比。
往地下走,还是没人,没有侍者,没有阻拦。
恶魔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准备,他不知道自己将看见什么样的场景。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地下不流通的冷气中弥漫着他最熟悉的味道,在看到大厅中挂着的贵族画像后,他彻底绷不住了。
那是丹尼尔的家族画像。
被那老疯子偷家了。
还是对自己唯一的实习生下手,罗斯洛利安真不敢笑。
灯光是柔红色和黄昏的失焦,罗斯洛利安带着墨镜什么都看不清,他又不敢摘下来。
跟着血味走,穿过大厅,绕过弯弯曲曲的长廊和无数个拐角,在第六次撞上雕像后,终于找到源头。
来到石门前,四周静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睡着了。
罗斯洛利安把耳朵贴在门上,看见从门缝中渗出来的液体。
恶魔叹了口气,把墨镜摘下来别在西装上,‘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丹尼尔。’
一双金黄色的瞳孔平静而淡漠,在摆脱专门抓同性恋的制服人员后,他的眼睛只能用恶魔形态,维持不了人类的伪装。
果然是厄运和危险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