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服下那丹药后,夜寄北的身体恢复的果真比之前快了,黄莺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每日,黄莺还是会去陪在他身边,或是黄莺喂他吃药,又或是夜寄北投喂她吃饭。
入夜时,夜寄北又能听到那熟悉又美妙的歌声了,伴随着悦耳的歌声入睡,这段时间他的睡眠倒是很好。
眼看他的身体日渐恢复如初,在新的一月到来前,黄莺第一次跟夜寄北提出了过几日要回深山里去的想法。
那日,天上飘着霏微细雨,本来夜寄北正陪着黄莺坐在廊亭中,她看春日盛开的花和从山外引进府中的泉水,拿着鱼食喂小鱼,而他则埋头处理这段时间以来堆积的公务。
冷不丁,在夜寄北处理完一件事抬起头来看黄莺时,她突然提出过几日要离开,夜寄北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你说,你要走了?”天气阴沉沉的,还轰隆了一两声,仿佛大雨将至。
黄莺嗯了声,“我见你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该回去了。”她将手中的鱼食撒进池塘里,那些小鱼们争先恐后地过来抢食吃。
夜寄北走过去抓住她的衣袖,扯了扯,“就不能不走吗?”
黄莺摇摇头,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夜寄北不死心地又问:“难道这里就没有一点点让你留恋的人或事或物吗?”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偏偏黄莺是个会气人的小黄鸟。
她笑嘻嘻地说:“有啊有啊,你们这的甜点可好吃了。”她又凑过去蹭蹭夜寄北,撒着娇说:“等我要走的时候,你能不能让人给我多打包点带回去啊?”
这下夜寄北彻底冷了脸不高兴了,果然,她的小脑袋瓜里想的就只有她那些好吃的。
即便如此,夜寄北虽不开心但也冷着脸应下了。
他嗯了声。
“一定让你吃个够,吃个饱。”他的声音听上去闷闷不乐的。
黄莺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等到时候你去我那里做客,我也一定好好招待你。”
可惜啊,近来夜雨城中事务繁忙,夜寄北脱不开身,加上之前他卧伤在床,更是堆积了一堆公务没有处理。
黄莺在那边玩,他在这边一边处理事务一边陪着她,每处理完一件事,就抬头看看那笑靥如花的少女,便也觉得没有那么累了。
这繁杂琐事在黄莺的笑声中也就如过眼云烟一般消散,他处理得倒也轻松。
但她说她要走了,夜寄北又忧愁起来。
怎么才能留下她呢?或者他放下这里的一切同她一起隐居山林?但是夜雨城中的各项事务需得有人打理,他不能放任不管,一走了之……那样的话,未免太不负责,这是他父亲与母亲辛苦打拼来的基业,他作为城主,守下一城是他的职责。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管之前他做不到放下一切。
这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这一夜,即便黄莺的歌声犹在,他也还是没能安然入睡。
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银白的月光洒了一地,院中树上的鸟儿正欢快地唱着歌。
她总是那般看上去无忧无虑的样子,有些……没心没肺,但是那也是她单纯的天性使然。
一夜难眠,夜寄北的思绪万千,忽然间他想到了之前那位道士赠予他的那张黄符。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滋生……
树上的鸟儿在月光下唱歌唱累了,便又倒在树杈上迷糊地睡了过去。
除了夜寄北一直在关注黄莺外,还有一人隐在暗处也一直观察着黄莺。
玉心笛一直待在城主府中都没有离去,他每天装模作样地去到夜寄北房中给他把脉看伤,实则暗中观察黄莺。
她每天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怪不得有那么纯净的妖息,还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若能得到她的妖丹助他修行,那成仙之路必能事半功倍。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需得她自愿交出才行,只有自愿的才是最好的。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这日清晨,玉心笛像往常一样去给夜寄北诊脉,不巧正撞见夜寄北要出门去。
玉心笛好奇地问了句,“城主大人这是要去哪?”
夜寄北冷言道:“与你无关。”末了,他又说:“我身上的伤已好,你无需再每日过来为我诊疗。”
“既如此,那我便不再来打扰城主大人。”说罢,玉心笛也转身离开。
只是两人皆没有想到,他们接下来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夜寄北给黄莺专门打造的那座“金丝笼”前。
黄莺不知何时已飞回来她在这的专属鸟窝里正躺在铺满花瓣的床上安然入睡。
昨夜,夜寄北在他脑海中那个念头升起后就去了他的书房中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夜。
终于将之前那个道士给他留的那张黄符找到了。
此刻,他袖中掖着那张黄符站在笼前,犹豫了片刻。而后,静悄悄地走到黄莺身前,望着床榻上甜美又娇憨的睡颜,心中不禁一动,他抬手想轻抚她那软糯的脸颊,又怕吵醒她,只好收回。
过了须臾,他从袖中拿出那张黄符,在手中捏了好久,心中情绪复杂,又不忍又恋恋不舍……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将那张黄符贴在了金丝笼上。
玉心笛在屋外暗中观察,瞥见夜寄北贴符纸的动作心中不免嗤笑了一声,想用此法困住那只鸟,将它圈养在笼中,这人啊,虽然这样的做法令人不齿,但却也正与他不谋而合呢。
不折断她的羽翼,她总会飞走的。
做完这一切,夜寄北心中万般愧疚,但到底他不想她离开,他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黄莺醒来后,睁眼就见夜寄北坐在她床边出神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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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她看不懂他眼神里盈满的情意。
只是像往常一样,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笑吟吟问:“夜寄北,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她的声音,夜寄北方才回过神来,回道:“没多会,我给你带了早点过来,你下床吃点吧。”
“好啊好啊。”
话音刚落,就见夜寄北俯身弯腰去拣地上的鞋细心地给黄莺穿上,黄莺也已习惯他这样待她,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穿好鞋后黄莺欢快地跑去笼中那方石玉桌前吃早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鸟笼被贴上了黄符,而此刻那张黄符已隐于无形。
夜寄北坐到她对面看着她吃,黄莺还纳闷地问:“你怎么不吃?”
夜寄北说他先前用过了一点膳食,他有心事,自然吃不下去,沉默了良久,他方才又开口道:“我今日来时,不小心把这笼上的锁弄坏了怎么打也打不开,可能一时半会我们要被困在这笼中出不去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所飘忽,也不敢正面对上黄莺的视线。
黄莺“啊”了声,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腮帮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我原本还打算等会就走呢。”
夜寄北一听立马就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请锁匠来修了。”
“那好吧。”黄莺没有怀疑,单纯的信了。
又嘀嘀咕咕了起来,“那我就再在这白吃白喝几顿吧。”
她倒是坦然接受,更衬得夜寄北心思龌龊,夜寄北羞愧地低下了头。
此后,夜寄北叫人把公务也都搬到这里来处理了,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黄莺身边。
还好当初打造这座金丝笼时足够大,一座笼足有一间卧房那么大,里面的物什也是一应俱全。
两人走动起来也不会受限。
而且金丝笼中又香又软,说是美人怀,温柔乡也不为过。
流萤珠灯点亮这里的黑暗,虽不似星月耀眼,却也灵动鲜活可爱。落叶鲜花做地毯,柔软又芳香,有流水潺潺,琉璃玉盏;亦有白雪皑皑,落花纷飞飘满园。
夜寄北在处理公务时,黄莺就在笼中用小爪子蹦哒在那些柔软的花瓣上玩,或是躺在花瓣上翻身打滚,又或是把那些花瓣悉数吞入腹中。
此刻她是一只小小鸟的状态。
一开始在笼中待的几天还好,但是时间一长,迟迟未见来修锁的人,黄莺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扑棱着翅膀飞到夜寄北肩头上,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一开始夜寄北没听懂,便抬手把肩头的小黄鸟捞下来放在手中用指腹轻抚她的尾羽,耐心地问:“怎么了?”
不料黄莺突然变回人身,上一刻他还是抚着她的尾羽,此时却是手搭在了她的纤纤细腰上,而黄莺也已经坐在了他怀中,两手环过他细长优雅的脖颈,满脸天真地问:“修锁的人怎么还不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